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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部分

斩邪-第67部分

小说: 斩邪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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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三郎又笑道:“其实并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样严重,既然朝廷出了这道题目,便是有着考察倾听之意。”

    周何之一听,猛地一拍大腿,恍然醒觉:“我那时怎么没想到这一层呢。”

    乡试作为科举大考,各种环节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然后再定下来的,题目尤其慎重。可以说,每一道题的背后,都隐藏着深意。从这个角度看,陈三郎敢于直抒己见,反而恰恰中题了。

    古临川作声不得。

    陈三郎笑道:“其实这般考试,是否能中,谁都说不好,也许只有等公榜了,见到了名字,才算尘埃落定。”

    乡试公榜,颇为隆重,时值八月桂花飘香,故又名“桂榜”。放榜后,由扬州太守主持举行鹿鸣宴,所有中举的士子吟诗作对,还跳魁星舞,颇为喜庆热闹。至于名落孙山的,只有黯然打道回府了。

    从考完到放榜,一般情况下需要等十来天。除了扬州本地,而或附近县府的士子,远路的考生基本都会选择留在扬州,等到放榜知道结果后,才会回家。如果中举,喜讯通过驿站系统,第一时间传到士子户籍所在地。敲锣打鼓,满城皆知。

    这是一种荣耀。

    在等待放榜的这段时期,士子们无事可做,唯有游山玩水,而或到秦淮河去了。既是放松,也是一种交际。各自形成圈子后,其中有人中举,飞黄腾达,多少能沾些情谊好处。

    今晚的酒,饮得各有滋味。到了最后,老周都有点放浪形骸起来,用筷子敲着瓷碗,引吭高歌。

    酒楼掌柜却已见惯,也不理会,反正客人真打烂了碗碟,自然需要赔偿。

    出门之际,老周醉醺醺,脚步踉跄,亏得陈三郎和古临川两个一左一右扶持住,才不至于跌倒。

    今晚月光很好,虽然中秋已过,但天上明月依然如同圆盘般,很是皎洁。

    陈三郎抬头看见,莫名起遐思:

    中秋月圆夜,家人团聚时。只是这个中秋,他却在他乡度过,在狭小如囚笼的考舍中度过:不知家里的母亲现在过得如何……不知奔赴洞庭湖的许珺是否找到了许念娘……不知小龙女坐稳河神之位,吸纳香火念力后,修为恢复到什么地步了……

    这些,悄然已成为他心中无法割舍的牵挂。

    月光照人,几分颜色,嘴里不禁轻轻吟了一句:“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

    旁边古临川听见,拍手赞道:“好句啊!”忍耐不住地追问:“道远,可有成篇?我敢保证,成篇之后,必为名作。”

    陈三郎呵呵一笑:“偶得两句耳。”

    古临川悻悻然,反复念叨这两句,越念越觉欢喜,但觉得人月交融,互相比拟,看着简单,其中蕴含着极为深刻的人情道理,可谓字字珠玑。真不知道这陈三郎是怎么想得出来,果然不愧才子之名。上次在南阳府端午诗会,他一副近百字长联抛出,技惊四座,从此以后,便坐实了“南阳才子”的名号。

    “道远,你回客栈后,一定要写成篇来。否则的话,真是太可惜了。”

    陈三郎含糊回应了句,三人回到龙门客栈。

    乡试考完,客栈的免费住宿随即取消,继续住下去,就得交钱。

    住宿、饮食、交际……诸多消费,没钱的话,根本待不下去。

    陈三郎从雄鱼精那里得到的金银此刻正好能大派用场,日子过得宽裕,无需为此烦恼。

    第二天,周何之和古临川相约而来,来到陈三郎房间,提出晚上也到秦淮河逛一逛的建议。诚如上次店小二介绍的那样:此生不去秦淮河,自命风、流也枉然。

    因为秦淮河的风、流,历经朝代,沧桑浮沉,沉淀入骨,从而形成了一种具备传承性质的人文底蕴,绝非单纯青、楼那般庸俗。这般景致,最被文人骚客所喜欢,所看重。

    周何之作为参加过几次乡试的“老人”,在过往自然在秦淮河的画舫上潇洒过,算得上是一匹老马,笑吟吟道:“秦淮八艳,名动天下,甚至远之他国,都有人慕名而至,不惜一掷千金,只求一亲芳泽。咱们几个,虽然不大可能与这些花魁亲近,可远远看一看,也是秀色可餐。”

    古临川道:“老周,话不可说得太绝对,道远才华横溢,也许一不小心被那些秦淮八艳看中了,就此成为入幕之宾呢。”

    周何之只一笑,并不辩驳,但心里不以为然,觉得这样的机会实在渺茫得很。

    秦淮八艳,指的是秦淮河上八名最出名最具代表性的花魁女子,个个青春年少,美艳绝伦——需要特别说明的一点是,八艳之名,属于一种特定的名谓称号,并不归属个人所有。当顶着某一艳光环的花魁年老色衰了,或者赎身从良嫁人了,或者在比赛角逐中失利了……她就会因此失去这一名号,被别人取而代之。

    然而不管如何,能够成为秦淮八艳,无不是百里挑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还必须具备独特的个人技艺和性格特征,这才能艳冠秦淮,晋身八艳之一。

    这样的女子,单凭才华,甚至比许多所谓才子还要厉害得多,只可惜身为女子身,沦落风尘,成为玩物。

    纵然如此,以她们的身段价码,也绝非一般书生所能亲近得了,因为不但价格高得吓人,还讲究诸多条件,要么有权势,要么有名气,人家才肯露脸相见陪伴。至于陪酒,演奏跳舞之类,所要付出的代价就更高了。

    现如今陈三郎只是一介士子,是否中举尚未知,又名气单薄,这样的情况下,想要成为秦淮八艳的入幕之宾,简直痴人说梦。

    陈三郎微一沉吟,答应下来,三人约定黄昏时分出发,前往秦淮河。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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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十里秦淮,纸醉金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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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佛灯示警,故人多仇

画舫经过精心设计,甲板进去,就是一个偌大厅堂,摆着一张张桌子和椅子;穿过厅堂,后面是一间间独立厢房雅室……船尾所在,属于姑娘们的住处,不足为外人道也。

    整体看来,就是一个“登堂入室”的程序过程。

    进入里面,找一张空桌子坐下,立刻有跑堂过来招呼,问要吃喝点什么。陈三郎点了几样小吃,又叫了一壶酒。

    周何之道:“道远,其实不必如此,太破费了。”

    古临川听着价格,眼皮不禁有些跳,这一顿乐子,耗费够平常吃喝半个月了。

    陈三郎笑道:“难得机会,见一见这风花雪月也好。”

    两人便不再言语:在这个世界,士大夫阶层不品风月,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已成为骨子里的一种习惯。平日里人情交际,想要体面,都得选择在烟花之地进行,听听曲儿,聊聊事情,才有氛围情调。

    今晚的秦淮特别热闹,适逢三年一届乡试年,又刚考完乡试,数以百计的士子考生纷纷蜂拥而至,进行放松式的狂欢。

    随着时辰渐晚,画舫客满,开始解开缆绳,慢慢顺水漂游。

    陈三郎望向窗外,能见到远处扬州城墙牌楼上的一排大红灯笼,再看远些,城中两点光华莹莹,互相挨着,极为高远,仿佛悬挂于半空中一样。

    那是飞来峰和山色塔――峰顶和塔尖上各竖立着灯塔,每到傍晚时分,便有专人上去点燃灯火,发出光芒。

    陈三郎看着这两点灯火入神,见它们一闪一闪的,其中似乎蕴含着某些玄奥之处。

    嗡!

    视线中的两点灯火猛地一阵摇曳,火苗猎猎,勾勒成两个字――字形奇特,不是夏禹王朝的字符,而依稀是梵文。

    见此异象,陈三郎吃一惊,差点失声叫出声来。这一动,视线中的景观消失,恢复正常。但他明确这并非幻觉,一颗心不禁砰砰地跳得急促。

    与此同时,山色塔第十层,黑暗中,一位老僧竟手持一把扫把在慢慢扫着台阶。他若有所感,抬起头来,两个瞳孔精光爆射,如同两盏明灯。随即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下一刻,赫然已出现在十八层的塔顶上,双目炯炯,凝视着那盏灯火,内心震撼无比:“佛灯示警,它照到了什么?”

    在法旨中,这可是不祥之兆。

    身在高处,风萧萧,竟让他莫名感到几分寒意,站立着,目光看往飞来峰,随即越过去,看到更远的秦淮河上――入夜,秦淮河灯火璀璨,煞是美丽。

    “道远,怎么啦?”

    周何之见他面色有些异样,开口问道。

    陈三郎定下心神:“没事,来,咱们喝一杯。”

    “哎呦,老周,你怎地在这里喝上了?”

    突兀一把声音响起,见到一群士子来到,领首一人,年约三旬,长身玉立,锦衣玉带,风采非凡,被一群人前呼后拥地簇拥着,像是天上被群星围绕的月亮,教人心折。

    周何之面色一冷:“原来是魏兄。”

    那魏兄后面站立一名彪形汉子,应该是侍卫,当即喝道:“无礼!魏大人虽然微服出行,但岂是你一介书生所能称兄道弟的?”

    周何之面色大变,然而想及对方身份,不敢发作,只得站起身子,弯腰拱手,俯身下去:“学生见过魏大人。”

    那人哈哈一笑:“这一声魏大人听得痛快,老周,十年前你没想到会有这一遭吧。”

    笑着,大踏步穿过厅堂,往后面厢房去了。他乃贵客,自有乖巧的跑堂奔前忙后地热情招呼。

    周何之神态惨然,倒一大杯酒,一饮而尽。

    陈三郎沉吟问道:“老周,你认识他?”

    周何之面露苦笑,说道:“魏了名,我第一次参加乡试的时候,和他同期。其出身扬州魏家,乃是州郡书香门第,甚有来头。那时候,只怪我年轻气盛,在一次士子聚会中出言恶了他,结下恩怨。”

    陈三郎听着,又问:“然后呢?”

    周何之叹息一声:“然后在那届乡试,我名落孙山,而他青云直上,中举,得进士,入翰林院,屡得提拔,如今应该已是侍读学士了。”

    侍读学士是在翰林院从事文史修纂的闲职,但品阶达到从四品,相当高。这样的闲职一旦得到外放机会,很可能获得实职大官,比如知府。

    古临川问:“那他怎么回扬州里来了?”

    周何之回答:“见其这番春风得意的模样,大概是要回扬州担任实职了。”

    古临川听见,莫名羡慕。

    周何之笑容凄凉:“魏家祖辈都有人当官,魏了名的爷爷曾官至礼部侍郎,他父亲是国子监祭酒,有这样的爷爷和父亲庇荫,咱们羡慕不来的。”

    说罢,又是一大杯酒,可惜饮酒消愁愁更愁。

    朝廷设立科举,文章取士,让出身寒门的士子们拥有了一个鲤鱼跃龙门的大好机会。然而科举之路,荆棘满布,不知多少满腹才华的读书人都被隔挡在外,抑郁一生。就算披荆斩棘,金榜题名,但仕途之路,却更加坎坷,风波险恶。到了这一步,若无依仗靠山,也是一辈子屈身底层的命。

    古临川喝着酒,眼光不由瞥向陈三郎,心道:在学院时,道远颇得学政大人青睐,自有大好前程……

    他哪里知道,杜隐言突然中风,不说继续做官,后半生的生活都很成问题了。

    周何之接连喝了两杯酒,有些醉意涌上心头,面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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