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铸清华-第3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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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然是想开的。”义道慢慢说道,太后似乎对着勋贵不甚感冒,且不说先帝的几个弟弟里面,除了眼前的这位权倾朝野之外,也只有醇郡王还算是重用,可醇郡王还有一个身份,是太后的妹夫,几个铁帽子王,自己当年听从了太后的旨意,随大流反对了肃顺,如今也是富贵荣华都不缺了,可这铁帽子王,到底是没了两个!
怡亲王和郑亲王如今可还是空着呢,似乎太后根本就没有意思要让这两房的旁人袭爵,空了这么些年。几个黄带子的年轻人也是猪油蒙了心,还认不清形式,叫嚷着,铁路一开,将会导致社会动乱,会惊动山川之神、龙王之宫、河神之宅,“山川之神不安,即旱潦之灾易召”,因此铁路不能修这样的废话,以为自己是宣宗皇帝、仁宗皇帝的后代就了不起了?
真是愚蠢,豫亲王默默想道,根本就不会有人在乎什么铁帽子王,就算铁帽子王还在,自己没福分享了,那和丢不丢都没什么差别,义道咳嗽几声,丫鬟连忙捶胸按背,又送上中药,喝了之后,义道喘了几口气,然后继续说道:“这事儿我去掺合作甚,全听着六王爷的意思罢了。”
“铁帽子王可都是跟着列祖列宗出生入死,为大清立下汗马功劳的,怎么说话不算数,今个王爷和我来,就是听听豫王的意思呢。”文祥笑道,“太后怕也是这个意思。”
“我的意思么,”义道慢慢捻须说道,“几个尚书的折子说的透彻,这铁路自然是要修的。”
“我看不见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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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阻碍重重(一)
几个人抬起头,朝着花厅外看见,只见一个英姿勃勃骑射衣着的勋贵青年大马金刀走了进来,那个勋贵面容清秀,只是眉宇之间有着一股阴郁之色,他把手里的褡裢递给了边上的管家,甩袖子就要请安,连忙被文祥叫住了,“那里敢受你的礼,快快起来。”
那个青年也就顺势而起,朝着恭亲王和文祥拱手行礼,对着脸色不豫的义道喊了声“阿玛”。
义道哼了一声,“我们在说话,你这个小子是什么牌位上的人,也来插嘴?在西山灌了猫尿?回来就胡沁!”
“我并没有喝酒,”本格笑道,坐在了文祥的下手,“议政王也是宗人令,八旗子弟的一言一行要让议政王知晓,更别说修铁路这样大的大事儿了,国家兴旺,匹夫有责嘛,这事关国朝兴衰的事儿,我这豫王府,自然也是能提意见的。”
义道顿顿拐杖,在青石地面上发出咄咄的声音,“那你说,你的意思是什么?怎么?还觉得这铁路不该修?”
“自然是不能修!”本格端起茶,喝了一口,气定神闲得说了一句,义道气着胡子直哆嗦,指着本格说不出话了,文祥连忙安抚,“本格这么说,自然有他的道理,豫王且听听。”
恭亲王饶有兴趣得看着本格,也点头,让本格继续说下去,本格不急不忙,“这些御史的话我自然只能信一半,龙脉受损?咱们的龙脉可是在关外,和这天津卫、上海不搭边,再怎么样也损不到关外去,可这祖陵震动是逃不了的,”本格把杯子放在桌上,乾隆官窑仿哥窑青瓷盖碗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天津离着西陵东陵才多远?火车听说都是轰隆轰隆的,上海还好,若是这天津有了火车,岂不是让列祖列宗夜不能寝?”
本格侃侃而谈,“鬼神之事原本是玄乎的很,信者有,不信者无,倒是看大家伙怎么想了,只是,若是天津要修,也只能是天津城往西边修去,再胡闹也不能闹过天津城!”
本格说的在理,义道哼了一声,也不再言语了,恭亲王点点头,“天津的火车怎么弄,还要看天津巡抚的意思,本格你的意思在理,军机处会考虑的。”
“多谢议政王青眼,小子不甚感激。”本格又拱手,“还有一事,我看太后也未必看的清楚,”本格这话说出来,义道又要瞪眼,“这火车自然要选在平整的地方了?那可这中原腹地,还有无主的荒地吗?”本格微微冷笑,“且不说这些人不肯卖田,就说这价格,怎么算?要知道,这天津卫里头,不少王府的出息可就在那天津卫的田地里!”
恭亲王和义道面面相觑,这种富贵王侯的人家,从来不会谈这些经济营生的,没想到日后必然会袭爵的本格,居然对着经济之事如此在意,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义道顿时满脸通红,颤颤巍巍得站了起来,文祥连忙扶住,义道用拐杖坚定得指着本格,“你给我出去,滚出去!”(未完待续。
☆、九、阻碍重重(二)
也不知道是谁多嘴,没几日,市面上就把豫亲王府里头的话都传的活灵活现的,有赞许的也有鄙夷的,就如同有一个黄带子就在茶馆直言:“这八旗子弟,又是世袭的铁帽子王,这每年的出息都是那么多,还谈这些?不知道当年的老豫亲王多铎会不会气的从坟里面跳出来!啧啧啧,丢了勋贵的颜面!”
义道被气的半死,那一日用拐杖敲打了几下本格,又大骂不许他再出门,随即就病倒卧床,连送恭亲王出门的力气都没有了,恭亲王讪讪出门,坐在西洋马车上,对着坐在对面的文祥说道:“若是真的要修铁路,建火车,这银钱可真是海了去了。”
听弦而知雅意,“是,王爷的意思是?”文祥若有所思得对着恭亲王说道,“这事儿,咱们军机处不管了?”
外头天色已暗,伴当拿着灯笼走在马车外头,一明一暗的灯光照着恭亲王沉思的面孔显得有些琢磨不透,恭亲王摇了摇头,“这事儿,你也瞧见了,大家伙都不太赞成,就别说那些御史们,还有皇上的老古董老师们了,如今看来,宗室八旗都不太赞成,只不过皇太后对着铁路的事儿谨小慎微,不愿意一下子就得罪许多人,就选了她以为极为听话的两地,来小小的操办一番,这苦心实在是难得了。”
“太后做事素来谨慎,但是却又如羚羊挂角,难以琢磨,如今成了交通部,不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吗。”
“是头一遭,我以为这交通部不过是鸿胪寺一般,拿出来荣养功臣的,没想到太后就为了铁路。免了穆扬阿的掣肘。这才设了交通部,”恭亲王慢慢说到,“去年的样子你还记得吗?那时候就想着别让太后拿了户部尚书的位置,没想到太后以退为进,轻轻巧巧得新设了一个交通部,了不得啊。”恭亲王长叹一声。
“铁路之事,我原意无可无不可。不过是类似官道、轮船,多一个工具而已,能办自然好办。办不了也没什么坏处。”恭亲王转了转右手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只不过。我也不愿意这交通部再由着太后自己管着了,”文祥听到这句,脸色一变,“军机处者,统领内阁诸部,兵部的事儿我不好插手,这原本也是应该。本朝君臣之隔。比前朝甚严,皇上新登基。又没有亲政,这兵部的人和我不对付,园子里能睡得安稳些,可这交通部,尚书也罢了,给穆扬阿也无关紧要,只不过是七部之末,可若是这整个部都不听使唤,那要军机处做什么?宝洌д馊怂淙挥行┗觳涣撸梢痪浠笆撬档亩裕羰墙椿侍蟾鞑康氖挛穸贾苯硬迨郑Τ僭缫涑赡诟笠谎勘哒竞炔柩希纳剑獠皇俏蚁胍龅氖露惫淄醭ぬ疽簧⑽⒂行┢>耄氲教蠖宰盘非俣蓝系难樱鸵行┎皇娣霸谄湮唬逼湔易稣庖檎酰彀嗑筒坏貌缓突侍箨肚宄!�
文祥默然,却又不能多说什么,只是看了看水晶玻璃外头的夜色,暮色沉沉,仿佛自己的心情。
。。。
暗室之内,一个胡子拉碴的年轻男子黯然坐在圆桌边上,桌上摆了一小碟花生米和几根萝卜干,还有一壶上好的汾酒老白干,那个男子沉默着喝了一杯又一杯,一杯又一杯,等到一壶酒喝完了,桌上的下酒菜都还没动过,男子打了个酒嗝,仰起头,“老王!”
外头就跑进来了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朝着年轻人说道:“老爷,小的在。”
“没酒了,拿酒来。”那个年轻人懒洋洋的说道。
“可是,老爷,您都喝了好几斤了,这老白干可是伤胃的紧,”老管家愁的直搓手,“这饭菜也不用,可怎么了得啊!”
“啰嗦!”坐在位置上胡子拉碴,双目无神的男子一声低喝,“我自己不知道自己的酒量?还要你多嘴。快拿进来!再不拿来我可就出去喝了!”
那个管家无法,却又不能再给他拿酒,扑通一声跪下,嘴里已经带了哭腔,“老爷,您可不能这样啊,福晋虽然去世了,可您还有这一大家子呢,还有格格和小阿哥呢,若是您有个好歹,这武家的子嗣要谁来照顾,这家业靠着谁来荫蔽呢!”
说到儿女,武云迪似乎有了些清醒,“大姐儿和小子在那里了?”
“他们被国太太带到承恩公府里了。”那个管家垂泪说道,“前几日在府上,格格着了风寒,国太太瞧着不妥当,又带回到她府里去照顾了。”国太太是对贞定夫人富察氏的民间尊称。
“去了国太太那里,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再说了,这些酒算的了什么!若是能解我忧愁,这点酒也不算白喝!”武云迪恼怒得说道,怎么这酒越喝越清醒,反而醉不了?若是能醉死,看到帆儿的样子,也值得一喝了!“别废话了,拿酒来!”
那个管家不敢违拗,只能是抹泪站了起来,刚刚站了起来,身后悄无声息得走进了一个人,管家看见那个人,又垂手站住,那个人悄悄摇摇头,“去拿来吧。”
武云迪听到了声音,眼睛眯着看着暗处,醉眼稀松,却不知道是谁,只是觉得是一个旗装女子穿着,朦朦胧胧之间仿佛依稀相识,武云迪刷的站起来,神色又惊又喜,“是帆儿吗?你终于回来了!”
武云迪大步走向前,一把拉住那个女子,把那个女子转过来,就着灯光一看,一下子心就凉了半截,不是帆儿,是冯婉贞。
冯婉贞挣脱了武云迪的双手,走在桌前,脸色潮红,看着桌上的狼藉默不作声,武云迪摸了摸脸,把脸上的水滴抹去,冷冰冰得说道,“你怎么来了?来这做什么。”
“我来做什么?”冯婉贞依旧是面容憔悴,而且比去年看上去更是孤苦了不少,“我也不知道我来做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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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阻碍重重(三)
“你其实不用来的,”武云迪摇摇头,摇摇晃晃得走到饭桌前,一把拉来凳子,坐在了冯婉贞对面,“我又不是三岁的孩子,还需要照顾什么,孩子们都给国太太带去了,这武府,也没什么事儿要劳动你县君大驾了。△¢,。”武云迪语气虽然冷漠,可到底不是冰冷,他也明白,冯婉贞作为一个姑娘家,不避嫌流言蜚语,整日来帮衬着自己家里的事儿,就算自己不识趣,也不应该厌恶她。
“我,”冯婉贞说了一个字,就止口不言了,面色通红,低头想了一番,抬起头,目光炯炯得看着武云迪,“大帅你也醉了这么些日子了,还没振作起来?可叫我小看你了,这一家子可就指望着大帅你呢。”
“呵呵,这有什么办法?”武云迪苦笑,管家送了酒上来,担忧得看了武云迪一眼,随即退下,把半掩的房门紧紧闭了起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