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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0部分

汉魏文魁-第700部分

小说: 汉魏文魁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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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世之不定也,则天而再警,有何怪哉?”
  是勋撇一撇嘴,心说国家那么大,哪年哪月不出点儿事儿啊,那太阳不得见天儿的食了?如此牵强附会,简直有如神棍——这就是陈长文看中的人?正待继续驳斥,却见曹操轻轻朝自己摆手,只好赶紧把话给咽了。
  曹操注目段瑕,一字一顿地重复问道:“其谁失德,天子耶?抑孤耶?”
  段瑕赶紧低头:“臣不敢。天子且不论,大王之德,四海咸仰,即天示警,罪亦不在大王。”然后又一抬头,再度侃侃而谈:
  “先汉孝元皇帝永光元年,以春霜夏寒,日青无光,丞相于定国、大司马史高、御史大夫薛广德引咎谢罪,乃皆避位,孝元皇帝允之。本朝孝明皇帝永平十三年,日食,三公免冠自劾,孝明皇帝自承其咎,未准却位。孝安皇帝永初元年,国家灾异,盗贼频现,太尉徐防引咎辞职,乃成惯例。察自永初而至兴平,其九十年间,宰相因灾异而却位者六十二次。
  “去岁日食,即后弘农、南阳疾疫,宜春、壶口盗贼,阴阳不协,百姓被难,其非宰相之过欤?而今仍尸其位,如老马恋栈,逡巡不去,岂非今岁十月,日将再食之象乎?!”
  这一大篇才出口,在座众人全都惊了。
  段瑕说的是什么意思呢?从来世有天灾,亦有**,**不用说了,都因治理无方才会爆发,所以为政者不能辞其疚也。有那要脸的皇帝,反躬自省,下诏自责,更多不要脸的皇帝,就把责任全都推给臣下,逼迫臣子(主要是人臣领袖宰相们)主动辞职,以避天谴。而天灾呢,根据“天人感应”说,那也是因为人世不洽,治政不力,所以上天才特意降下来的警告,宰相们碰上了,也应该象遇见**一样,先向皇帝谢罪,然后去位辞职。
  这路事儿西汉朝就有,到了东汉安帝永初年以后,更是成为了惯例,但凡碰上点儿什么灾异,宰相们就得上书辞职。根据段瑕的统计,从安帝永初元年直到献帝兴平元年,不到九十年的时间,因此而引咎辞职的宰相竟达六十二人次之多。那么问题来了,如今上有日食,下有瘟疫和动乱,可宰相们仍然安居于朝堂之上,稳如泰山,这象话吗?不得按照惯例,赶紧辞职才对吗?
  曹操冷冷地问道:“卿欲使孤辞位耶?”我就是汉相啊,你是要我引咎辞职吗?段瑕摇头:“非也,天下事,大王总裁,名虽汉相,岂谁敢以人臣目之?日之食也,四方皆见,而河东所见最明;疾疫所发,乃在魏地;宜春之乱,大王新定之土也;壶口叛胡,竟在肘腋之间。则天之所责,非汉也,实魏也,尸位素餐者,非大王也,实在座诸公!”
  这一下终于图穷匕现,把他真正的用意给摆了出来——他是想逼魏国的宰相们集体辞职啊!
  是勋忍不住又瞟一眼荀攸,就见老头子微阖双目,眼观鼻,鼻观心,对于外事视若未见,听若未闻——很明显这事儿他提前就知道,所以才不敢斥退段瑕,而一定要把他召过来当面对曹操言讲。段瑕的矛头直指魏国宰相,他荀公达也位列其中啊,要是强自按下此事,完了被人兜出来,一世清名定然俱化流水。
  再瞟一眼御史大夫毛玠,毛孝先的表情却截然不同,又是惊愕,又是疑惑,是勋猜想他心中所想应该是:“一棍子搂倒一大片,段思阙你究竟几个意思?你是真的为国家社稷考虑呢,还是想趁机为你的恩主陈长文扫清上升通路?我靠你们倒事先跟我打个招呼啊,我又不是那种恋栈而不肯去的人!”
  是勋这边儿还在猜想,眼光没收回来呢,那边段瑕却又转头相向:“是令君以为瑕之所言,然否?”
  啊呦你特别又咬我一口!是勋心里这个火大啊,可是又不好表露出来。他心说是因为我刚才驳了你几句,所以你这会儿才斜刺我一枪呢,还是你原本的主攻方向就是我呢?这究竟是不是陈群所授意啊?!
  你说是勋该如何回答才好?直接反驳对方胡扯,说老子坚决不会辞职!那不是特意送脸上门,等着段瑕跟自己身上刷声望吗?无奈之下,只得数日内二度解缨:“如卿所言,国之不治,宰相之过也。勋无能备位,乃请辞职……”(未完待续。。)
  ps:  既然段瑕段思阙出场,特别介绍一下他的小说《娱乐三人行》 (书号3464732)吧。


第二十二章、收服荆南

  官场上有一些不成文的潜规则,逢劾必辞就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一条——当然啦,那种“笑骂由他笑骂,好官我自为之”,或者“愈弹愈起”之类恋栈之徒,历朝历代全都少不了,但即便真的为官清正(可能吗?),也从来都不会留下什么好名声。
  所以今天段瑕提出来了,上天示警,宰相们就应当引咎辞位,话一出口,不仅仅是勋啊,重臣们全都免冠伏地,口称“臣之罪也”。
  魏国是群相制,以中书、尚书、御史三台的长官为宰相,以其左副官为副相——也就是宋代俗谓的“执政”——这六个不用提了,同时就连宗正、秘书、门下三省的主官,也皆请辞。这种姿态是必须要表的,不然宰相请辞了,你们跟旁边儿乐呵呵地瞧热闹,那是啥意思?开心自己可以上位了吧?
  而曹操当然不会因为一名小小的郎中跳出来妄言天意,就应允宰执们集体辞职,就此给朝堂上来场大换血,他当即怒声斥喝段瑕,命其回家去闭门思过,随即好言抚慰众臣,甚至最后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得无欲孤为诸卿整冠耶?”你们还不肯戴上帽子,是想我过去给你们逐一捡起来,再亲手帮你们戴上吗?
  段瑕的矛头直指魏之宰执,这就给了曹操一个很好的台阶下。身为君主,只要曹操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如同当年的汉明帝一般,自然宰执乃无必辞之理。然而即便如此,最终这趟朝会也被迫在一片凄惶、恐惑的氛围中草草收场。是勋与中书左仆射刘晔刘子阳并驾返回中书台。才出王府。刘晔就特意换登了是勋的车。凑近他低声问道:“段思阙为陈长文之属,得无长文之意耶?”
  是勋瞥了刘晔一眼,心说我也是才得与闻此事,心里跟你一样没谱啊,必须得晚上返回家中,去找关靖、逄纪他们问问,自家的情报网或者校事那边有啥新消息,才能得出比较准确的结论来。当下微微摇头:“长文欲相。易也,何必如此?”
  以陈群的能力和名望,吏部尚书的职务,距离宰相也不过一步之遥而已,他若想做宰相,有大把的手段可以使用,何必出此下策呢?一棍子搂倒所有宰执,想上位也不能够这样360度全方位地树敌啊!
  刘子阳亦当代智谋之士,但在曹魏体系之中,他的身份却相对尴尬——乃光武帝子阜陵王刘延之后。正牌的汉室宗亲——他这中书左仆射的职务还是是勋向曹操推荐的,刘晔多番辞让。曹操都不允准,只得暂居其位。所以刘晔平常对工作是兢兢业业,同时遇事多请示,绝不敢擅作主张,对同僚是客客气气,同时敬而远之,绝不敢有什么私人往来,且他对此副相之位,也并没有多么恋栈。
  因而既然想不通其中缘由,刘晔就向是勋表示,要不然我上表辞职算了——“令君为大王股肱之臣,不可轻离,而晔去位,斯可堵悠悠之口也。”
  是勋连连摇头。他当初所以向曹操推荐让刘晔当左仆射,把莫逆之交的董昭都往后排,主要是因为刘子阳在行政工作上比董公仁能干,庶务皆可委之,方便自家躲懒。所以说,怎么可能让刘晔辞职呢?你说换谁补上来合适?会不会把自己给累死?“且当探明其真意,方可应之。”
  就这么迷迷糊糊、浑浑噩噩地过了一整天——是勋这个郁闷啊,才知道但凡有人抢占了道德至高点,哪怕你再怎么巧舌如簧,全都无可辩驳,顶嘴就是拒谏,是恋栈,会遭到舆论挞伐的。好不容易熬到下班,他赶紧乘车回府。本来按照惯例,今晚应该出城去宿于管氏别业中的,但是提前派人过去打招呼了,说今天我有要事,必须留在城内,咱们以后再找补吧。
  可是回到府中,甫一召唤,叫的是关靖、逄纪,来的却是三个人。是勋抬眼一瞧,不禁大喜过望:“孔明,卿何日归都耶?”
  原来跟关、逄二人一起进来的,不是旁人,正乃是勋首徒诸葛孔明。本年诸葛亮二十九岁了,在原本的历史上,正好是辅佐刘备坐镇公安,谋图荆南的时候,说来也巧,在这条时间线上,他也刚好从荆南四郡归来——“亮午前便得入城,求谒魏王,期以明日,故此先来拜谒先生。”
  是勋说你回来得正好,快坐,快坐,我正有事情要找你商量。孔明稽首后,便与关、逄二人一起落座,笑吟吟地对是勋说:“荆州初定矣。”
  是勋瞧这小年轻挺兴奋,大概憋了一肚子的话,特意想来老师面前显摆。所以他强自按捺心中的疑惑和惶恐,先不提段瑕上奏事,反请孔明“可备悉言之也”。
  南部荆州四个郡——长沙、零陵、桂阳、武陵,虽说户口不繁,更多异族,终究地方广袤,连通益、扬,在战略上具有相当重要的作用。原本四郡虽然名义上归属于刘表,其实真正说了算的是长沙太守张羡,而等到张羡去世,其子张怿为刘表所攻杀,这才算勉强落入刘景升手中。
  只可惜刘表得四郡的时间并不够长,还没来得及加以消化和吸收,曹操便率北军南下了——理论上来说,若刘表能够彻底并吞四郡,则军事实力必将陵驾于江东之上,曹操想打他就没那么容易啦。
  四郡对于刘表来说,属于半独立的依附势力,问题他们之间也各自独立,自张羡死后便缺乏统一领导,故此以兵临之,或联合抵御,以使檄之,投降起来也很干脆——况且曹操还占着汉室的大义名分呢。在原本的历史上,曹操夺占襄阳,遣使南下,四郡传檄而定,所以后来刘备光靠着傀儡刘琦的影响力都不成,得再派兵去打过一遍。
  在这条时间线上,情况也差不太多,诸葛孔明所经之处,各郡太守莫不恭迎天使,上表以示臣服。不过诸葛亮说了,此非长久之计也,必须花一两年时间,逐步地在不引发地方动荡的前提下,更其守相,才能把四郡之地牢牢地掌控在朝廷,或者说曹家手中。
  是勋闻言点头。在原本的历史上,武陵郡记不清了,长沙太守韩玄,一说降刘,一说战败被杀,总之当年太守就换了廖立,桂阳太守赵范当年就换了赵云,零陵太守刘度,不出三年,更为郝普(其实只有两年,建安十四年刘度降,十六年郝普继任)。所以说换人、换血,那是理所当然之事,刘备是这么干的,这回曹操也该如此做。
  顺便就问诸葛亮:“卿观四守,皆何如人也?”
  诸葛亮掰着手指头,侃侃而谈:“长沙韩妙理(韩玄),贤守也,民皆戴之……”韩玄本是刘表的部属,张羡父子死后,刘表先任张机为守,做了一个过度,随即便替换上了韩玄——“然于琦、琮间尚自犹豫,幸先生曾与亮言及功曹桓伯绪(桓阶),乃请伯绪以通,终降。须急易之,然若置之他郡,可无患矣。”
  韩玄是位不错的地方官,但他的政治倾向并不明确,必须尽快把他从长沙转移走,换去别郡为守。
  “武陵太守金元机(金旋),世为汉臣,又刘始宗之故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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