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魁首-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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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认不认字儿,先把那张红色的喜报拿来看了又看,活像是看到了一大坨狗头金。
林卓家门前,大家伙儿造神造得唾沫横飞,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大家都很高兴,除了林卓。
他现在被一个相貌清丽、布衣荆钗的女人紧紧抱在怀里,不用看那喜极而泣,满心骄傲的模样,只凭直觉,林卓就知道,这是自己的娘亲。
不过,娘亲归娘亲,林卓对这个待遇还是有些不自然,现在年方十四不假,但是哥也曾经是二十八岁的熟男。
府试火了一把的林卓,沉寂了没有几天,又红了。
这一次跟考试无关,而是因为他的行为艺术。
“林家的卓哥儿还在绕着田坎跑呢,都跑了好几圈儿了,不知道累不累呢?”小少妇绞着手里绿色的方帕,很心疼的样子。
“快看快看,卓哥儿在地上打滚儿呢,还带着耿家两个夯货,脸都涨红了,是不是发了癔症啊。”村长的儿媳妇儿漫天遍野奔跑着传递这个最新消息,凫臀摇曳,她逝去的青春肯定很饱满。可惜,在林卓看来,盲目堆肉落了下乘,形状和比例才是王道。
“额,卓哥儿跟他娘一起打猪草呢。”吴老二他媳妇儿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这下,不只是村儿里的妇女们,连老少爷们儿也激动起来了,呼啦啦沿着山间斜坡站了一长溜儿,看林童生打猪草。
林卓真的在打猪草。
跟在娘亲身后,林卓很认真地挥舞着镰刀,动作娴熟,手法稳健,把一丛一丛肥嫩的绿色植物割下来,实实地压在自己的背篓里,他还默默辨认这些野草野菜都是些什么名字,天门冬、火炭母草、野苋、马齿苋,有些野草只能喂猪,有些口感稍好的,人也可以凑合着吃点儿,看着背篓里绿油油越堆越高,额头上的汗水迷蒙了眼睛。
“卓哥儿,可是累了,来来,把背篓给我,都说让你在家好好休息,偏不听。”林卓娘亲带着些埋怨的声音传来,伸手就要接过林卓肩上的背篓。
林卓一偏身子,笑眯眯地拒绝了,“娘亲,不用的,我不累,萱萱都要做家务呢,我是哥哥,不能偷懒呀。”
“可不要累着了,你身子骨弱,不舒服了跟娘说。”
“嗯嗯,娘亲,你跟我说说你跟老爹的事情呗。”林卓屁颠屁颠儿,边干活儿边开始逗老娘。
“你这孩子,爹娘的事情有什么好说的。”
“说说嘛,说说嘛,我也要给娘亲找儿媳妇儿的,你跟我说说,让我也找一个跟娘亲一样漂亮贤惠的儿媳妇儿。”
“这孩子,一副油嘴。”娘亲脸上腾起片片红云,嗔怪着点了点林卓的脑门儿。
“呵呵呵……”
一个很俗套的故事,没有门不当户不对,也没有棒打鸳鸯的狗血,只有憨厚的农家小伙儿和纯净的农家姑娘,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小伙儿身强体壮是个打猎好手,姑娘温婉贤淑,持家有道。没有大富大贵,也没有五彩祥云,厮守半生,儿女双全,恩爱如初。
“张婉儿,嗯,娘亲的名字很好听呢。”林卓的听后感有些无厘头。
张婉儿停下步伐,为林卓擦去额头上的汗珠,拉起林卓的手,“卓哥儿,娘亲知道你孝顺,但是这些农活儿有爹娘在就好了,你可要好好读书呢。”
“呵呵呵”林卓心里比划个剪刀手,咱可是自信人生四百年,“娘亲放心,我一定会考个状元回来,让娘亲做诰命夫人,让县令专门给娘亲画肖像画,一天画三幅。”
“噗嗤”,张婉儿的笑点有些低,一逗就笑。她咬着嘴唇,止住笑声,拍拍林卓肩膀,感慨地说道,“娘亲呀,不在意诰命不诰命,只要你有出息,能轻轻松松的过日子,能看护萱萱,爹娘就满足了。”
“呵呵呵……”
也不知道这天机掌握在谁的手里,林卓真是要感谢他八辈子祖宗。
这里有他挥洒才智的舞台,这里也有他的娘亲和妹妹,没有什么比这更珍贵的了。
耿二叔观摩了好几天,他觉得他弄懂了。
这不是打滚儿,也不是跑田埂,林卓这伢子是在带着他们家两个夯货演武。
耿二叔满心欢喜,当晚就拎着两只野兔、一壶浊酒到了林家。
“啥?”
“啥?”
两声惊叫声严重摧毁了耿二叔的热情,林家弟妹那是什么意思,把你们家卓哥儿抱那么紧,我又不是来抢孩子的。
“我这几天跟着这仨孩子转悠了下,琢磨着卓哥儿可不是胡搞瞎搞,是在演武啊,在练兵啊,正好我有几把子套路……”
“去去去,我家卓哥儿是个读书人,才不当什么兵呢?”张婉儿给气得满脸涨红,像是一只护崽儿的老母鸡。
耿二叔并没有放弃,“是是是,卓哥儿肯定不当兵,但是强身健体也是可以的嘛,身体可是读书当官儿的本钱呐。”
林卓眼睛一亮,顿觉这位二叔不简单,后世的名言警句张口就来。
张婉儿略一犹疑,看看怀里的林卓,还是有些不放心。
“娘亲,我跟着二叔学学也没事儿,反正我受不了就跟他说。”林卓眨巴着眼睛冲娘亲卖萌。
“耿二哥,我家卓哥儿可是亲生的好男儿,身家清白,跟你们家俩小子不一样,可要多看顾着点儿,千万不能磕着碰着……”虽然应下了,但是张婉儿仍旧很是揪心,盯着耿二叔就要讨个承诺。
张婉儿的交代让耿二叔听得眼皮子直哆嗦,狠狠瞪了耿大力兄弟一记,夯货,还笑得出来。
“他娘,莫要忧心,再过半个多月,卓哥儿就要去县学了,打熬下身子骨儿,有好处,我明日上山,弄些山货野味回来,这小子又在窜个头儿呢,可不能短了肉食……”老林看看窝在妻子怀里的儿子,粗黑的脸上布满笑意。
这小子带种,争气,还越来越懂事,好儿子。
对于跟着耿二叔训练,林卓是没有抱什么期待的。毕竟,天朝的特种兵训练都见识过。
一个山间把式的野路子当无新意。
过得几天,林卓就开始有些刮目相看了,这耿二叔还真是有货。
倒不是说耿二叔的套路有多大威力,但是招式却很连贯很细腻,讲究速度和巧劲儿,与大力兄弟俩的暴力流路数截然不同,很明显是专门为林卓量身打造的。
即便林卓无意纵横武林当个高手,却也不想辜负耿二叔的一番苦心,再说了,醉过才知酒浓,死过才知命重,学点儿把式,多一线生机。
惜命的林卓激活了自己的小宇宙,无论多苦多累,刮风下雨,死活不吭声,一口气硬生生扛着,从不偷懒耍滑头。
耿二叔看在眼里,暗暗称奇。
第三章 雏凤初啼
俗话说,上的山多终遇鬼。
这一天林卓跟大力兄弟完成了训练,累成狗一样,三个人伸着舌头下山。
快到村口的时候,看见有两伙人在对峙,手里还都拿着家伙事儿,一言不合就要操刀子的架势,村民们远远打望,不敢近前。
老村长也在围观,不过他是边围观,边解说,身边围着一圈儿人,林卓三人也凑过去听了听,才弄清楚个所以然。
打扮怪异的那群人是叙府人口最多、势力最大的土人族群,叫做僰人,领头的是个青年,约莫二十几岁年纪,看上去孔武有力,其他僰人青壮隐隐都护在她身边,想来应当是僰人中的重要人物。
另一边儿嘛,是个熟悉的陌生人,把前任林卓忽悠得跳河的常二少爷。
林卓对他的情感有些复杂,该愤恨,也该感谢。
罢了,看长相,自己还是喜欢对面的僰人小哥多一点儿。
“你说这把剑是你的,我还说是我的呢,对不对?你叫他一声他能答应么,嗯?分明是你个异族小贱种偷盗了我的宝剑,若你快快还来便罢,否则你家常二少爷定当禀明县尊,将你那强盗窝子给一锅端了。”常二少爷在一堆家丁中间神气活现,那画风,嗯,很恶人谷。
“这把剑已在我族传承几代,我佩戴也已有数年,怎就变成你的了,还请不要胡搅蛮缠,速速让开道路,否则,我哈洛也绝不是吃素的。”僰人小哥脾气也不算太好,但是终归是讲些道理的,也不骂脏字儿,很不愿意跟常二少爷纠缠。
“传承已有好几代了呀”二少爷的眼睛更亮了,眼睛贼溜溜地往宝剑上面瞟去,贪婪意味儿一览无余,“咳咳,不行,你家的传承,搞不好就是我家祖辈遗失了,让你家祖辈给捡走了,现在既然我发现了这个秘密,自然应该物归原主,快快还来,佟教头,你们把这几个贼子的后人,给我围上,一个都不能放走了。”
二少爷一声令下,无人响应。
常二少爷的巧取豪夺大法如此震人心魄,他的忠仆佟教头已经陷入了恍惚之中。
颜面大失的常二少怒从心起,一跃而起,重重踹在佟教头大腿上。
“聋了啊你,还不快着点儿,错过了这把宝剑,弄丢了表舅的生辰贺礼,你担待的起嘛?”
听这话里的意思,这把宝剑的用场都安排好了。
“混账!”那叫哈洛的僰人小哥被激怒了,大喝一声。
“呛”、“呛”……
身边的僰人护卫纷纷拔出刀剑在手,相互倚靠着迎上,不慌不忙,有几个还面露兴奋之色,看那副模样,都是枪头舔血的老司机了。
常二少爷有些受惊,仔细看看身边的人手,再三确认自己比对方人多,才又壮起胆气,嘴巴上说个不停,“你个小贼,还想要持械行凶,你且看看,你家二爷的人可是比你多。”
“铮……”哈洛面若平湖,缓缓抽出长剑,却并不打算与二少爷比人多,要直接上手。
常二少爷被逼到了墙角,眼睛里凶光连闪,就要让家丁们顶上。
“且慢,且慢。”围观人群里的林卓冒出了头来,阻止了一触即发的冷兵器斗殴。
“哦哟,不得了嘞,这不是刚过了府试的林童生嘛。了不起哦,现在不跳河了?”常二少爷的命令被噎在嗓子眼儿里,转而对着林卓开喷垃圾话。
“二少爷过奖了,前尘过往,都是些糊涂事,想来汗颜。”林卓很克制,目前跟这种有力道的倔驴计较不起,还是顺着摸比较合适,“二少爷乃是书香门第,家学渊源,通过府试不过探囊取物,一时失手,不值一提。”
“哼,知道就好。”二少爷被拍得很舒服,鼻孔朝天。
“二少爷如此才华横溢,令表舅定然也是士林中人,不知是朝中哪位老大人?”林卓顺势追问。
这一问可问中了常二少爷的痒处,嘚嘚瑟瑟,“说出来吓不死你,我表舅就是这叙府的同知,许翰许大人,整个叙府,他是老二。”
“啊……”林卓略退一步,表情配合上惊愕,演技满分,“失敬失敬,难怪二少爷如此天生丽质,冰雪聪明。”
“不过,老大人既然是士林巨擘,又逢大寿,送刀剑这等凶物,似乎……”林卓话锋一转,颇为惋惜的摇摇头。
“也是哈。”二少爷捏着下巴,“林卓,你帮少爷想想,送点儿什么,表舅能喜欢,能出彩头?”
“依我之见,老大人文翰一生,对二少爷的从文之路,想来也是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