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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部分

杀破唐-第266部分

小说: 杀破唐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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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这箭来箭往的,你们仨竟能毫发无损。”

秦墨幸灾乐祸地哼哼了两声,心里却大叫庆幸,因为洪而木的不配合,这次攻击的时间点上稍稍有些误差,本来他们应该早一盏茶的功夫动手的,那时三人还关在水牢里,要安全的多,战事一开,秦墨眼睛一直盯在三人身上,唯恐那支流箭走错了路,要了他三个好兄弟的性命。

负责狙击的弓弩手都是卫队里数一数二的人物,自然不会把箭射偏,但奇怪的是洪碎岩败亡时竟也没杀三人泄愤,究竟是失误,还是不屑,或者说是这些野人的淳朴,秦墨不得而知,也无心去知道,他把刀挽了个漂亮的刀花,还刀归鞘。

这才笑哈哈地解下皮衣裹在了张琦身上,后者已经被冻的嘴唇乌青,硬的像块木头。

“你……说这话,我要跟你绝……交。”张琦怒不可遏,哆嗦着发出威胁。

秦墨哈哈一笑,把好兄弟交给身边的卫士。却取了一柄战斧在手,三下五下劈倒了捆韩义的木桩,救下韩义。他抚摸着韩义的光头,连声赞道:“好头,好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兄弟,从今天起你跟茂哥就是一家人了,瞧瞧这光头,啧啧,剃的真不咋地,还有刀疤,用的什么刀啊这是,刮这么大一口子。多疼呐,啧啧。”

秦墨评点韩义新发型时,巫医洪住被押了过来。

李茂的卫队控制洪艳洞后,四处搜检时发现了崖壁上的石龛,里面隐隐绰绰似有个人,卫士厉声断喝,不得回应,引弓去射,奇怪的是只是相距几丈远,连射四五箭竟都未能射入石龛。

众人正诧异间,一条人影恰如一只硕大的黑乌鸦从石龛里一跃而出,飘飘荡荡落在了崖壁下的平地上,上下五六丈高,老妪竟能毫发无损。

她会说汉家官话,口口声声要见李茂和她的侄儿洪而木。

卫士被方才的一幕惊的目瞪口呆,哪敢带他去见李茂?老妪微微一笑,主动伸出鸟爪一样的枯手,要卫士把她捆住。

众人见她年老体弱,腿脚也不大灵便,犹豫了一阵后给她戴上了钢铐脚链,这才将她带到了李茂面前。

洪而木一见老妪,连连向她使眼色,让她不要开口。

小姑娘的这点小伎俩,自瞒不过李茂的眼睛,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一老一少。

校尉报道:“这个人会讲官话,她要见茂哥和洪而木姑娘。”

李茂点点头,仔细打量这老妪,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佝偻着背,穿着一件宽大而肮脏的麻布袍服,布满皱眉的脸上眼窝深陷,一对黑漆漆的眼眸如井水一般清澈、深沉。

李茂道:“你是个瞎子?”

老妪点点头:“整整十年了。”

李茂道:“你就是黄夫人吧。”

老妪道:“这个名字,有十年没人叫了。”

李茂道:“杀了你的很多族人,我很抱歉,但我也没有办法,这都是为了救人。”

老妪道:“不愉快都过去了,眼下他们手无寸铁,长官可以网开一面吗?”

秦墨道:“网开一面,你说的轻巧,山上还有你们的人呢,手里拿着毒箭,我想网开一面,人家可想把我们赶尽杀绝呢。”

老妪不动声色道:“我们可以做场交易。”

洪而木惊叫道:“姑姑!”

秦墨指着洪而木道:“你给我闭嘴,就是你这孩子最糊涂,你若是愿意答应跟我们合作,至于要死这么多无辜的人吗?”

洪而木无言。若非她自作聪明,欺骗李茂,她的族人的确可以少死很多。

老妪望了眼她的脖子,表情略有些惊讶,似乎能看见她脖子上裹着的那一圈白绢布。

洪而木脖子上缠了一条绢帕,绢帕下面是一条细细长长的伤口,是秦墨用刀在她的脖子上划下的伤口,当时曾血流如注,但并未伤及要害。

刺伤她之后,李茂和秦墨便走开了,少女按照她姑姑教过她的治伤手段,用一块洗的起了毛的绢帕止住了伤口,挣扎着回山寨去。

一炷香的时间后,正当她艰难地试图搬开遮蔽山寨入口处的遮蔽物时,一双有力的打手拍在她的肩上,然后她就看到了那张令她憎恨的笑脸。

第393章 砍了他!

三川战火弥漫,李茂并未因自己是钦差安抚使就敢稍有托大,他每次出行,身后都跟着一只百人卫队,这支卫队成员复杂,但无一例外的都是百炼成钢的战士,熟悉包括山地丛林战在内的所有地形战法。

此番他要去梓州营救李康,因时间紧迫而先行了一步,卫队落后一个时辰出发,李茂五人误入野人谷后,和卫队一度失去了联系,失联后,卫队就地展开搜索,只用了半天时间就找到了李茂和秦墨。

虽然只有一支百人卫队,李茂仍然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攻击令。

在洪艳洞外第二次俘虏洪而木后,李茂没有再给她沉默的机会,他略施手段就逼迫她说出寨洞内部情况。此后李茂和他的卫队就忙着就地取材制造大型木盾和等待天黑。

李茂身上的华丽衣裳、快的离谱的刀剑和复杂精准的弓弩,让前洞主的女儿大为惊叹,山外的一切和她小时候从姑姑那听说的一模一样,那儿完全是一个陌生的新世界,那儿的人虽然也蛮不讲理,但比山寨里的不同,他们使用手段割伤了她的脖子,逼迫她给他们带路,反过来又给她上药治伤,他们恐吓她说出洞寨虚实,却没有对她用刑或做其他可怕的事情。

他们自己也承认不算是好人,但即使是坏人也比寨子里的好人要光明磊落的多。

洪而木最终选择了站在了李茂一边,她向李茂供述了洞寨里的一些实情,但没有说出全部,她对李茂尤其是对秦墨还心怀疑虑,她本来是打算观察李茂一段时间后,再把洞寨里最关键的秘密告诉他,帮助他救出同伴,打发他们离开山谷去梓州救他们的朋友。

但李茂卫队的到来让她改变了主意,她发现这支卫队装备着异常可怕的盔甲和弓弩,他们每个人都背着硕大的箭壶,箭壶里插满了制作精良的箭矢,这样强大的武装一旦闯入她的洞寨,她的族人将无丝毫反抗之力,他们会彻底沦为砧板上的鱼肉,任他们宰割。

必须阻止这一切,她撒了谎,轻而易举地骗过了令她畏惧的李茂和凶巴巴的秦墨。

但洪而木不久就感到了绝望,李茂并不是无条件相信她的话,他很快就聘请了一位熟悉洪艳洞的当地向导,这位向导了解洪艳洞的一切,过去的历史,地理和民俗风情,甚至连洞内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也略知一二。

这位向导是汉人,一年中去洪艳洞三次,兜售针头线脑这些小玩意儿。

历任洞主都不让他在洞寨长住,甚至不允许他在洞民家过夜,也不知道他怎么就把洞寨的一切摸的这么清楚。

李茂很信任向导,与之相对的是她的话被怀疑,她本人也再次失去了自由。那个可恶的秦墨用一条麻绳捆住她的双手,像牵羊一样牵着她。

险峻的地势是洪艳洞在历次同宗同族战斗中能取得最后胜利的不二法宝,也是该洞能成为该地区数一数二势力的关键因素,这些机密,洪而木本来打算在观察李茂一段时间后再酌情告之,但是现在她已经失去了这样的机会,那位向导把一切都告诉了李茂,甚至连洪艳洞引以为自豪的流动哨和暗哨,也被向导和盘托出。

这些耗尽洪艳洞几代洞主心血的机巧布置,现在在李茂眼里完全就是通明的,被他们轻而易举地就解除了,他们占据了寨子四周的所有制高点,然后居高临下放箭。

他们的箭射的又准又远,寨子里的勇士在他们的偷袭下纷纷倒毙,无力再战。

汉人竟然厚颜无耻地把偷袭当成了奇妙战法加以吹嘘,这让洪而木目瞪口呆,愤懑委屈却又无可奈何。

现在一切都已结束,入侵者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彻底控制了除后山山洞外的洞寨所有要点。

熟悉军事的洪而木知道,这场仗他们已经彻底失败,没有任何翻身的机会,眼下唯一有可能保全洞寨的只有她的姑姑了。

在她的心目中,姑姑是个神一样的存在,她深藏不露,肚子里藏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智慧,她阅历丰厚,能体察人内心最细微的情感,有她在,她感到安心。

她已是洪艳洞最后的希望了。

李茂示意给洪住和洪而木松绑,少女站在了老妪面前,双膝跪了下去,老妪搂她入怀,轻轻拍打着她的背,祖孙痛哭了一场后,老妪推开少女。

扬起黑亮却无神的眼睛,对李茂说道:“洪碎岩谋害前任洞主,罪不可恕,他已经没有资格再做洞主,山外来的先生若要洪艳洞忘掉这段仇怨,就须扶立我的侄女为洞主。”

洪而木目瞪口呆,良久,方颤声问道:“父亲,真的是被洪碎岩害死的吗?”

老妪郑重地点点头,言道:“你父亲死后,我暗中查访过,那堵墙根基深厚,墙体笔直,根本不可能自己倒塌,是有人做的手脚,这个人就是洪碎岩,是他下手推倒的墙。你父亲的死不是意外,而是被洪碎岩谋杀的。”

洪而木泣不成声。

李茂道:“她须发誓做我大唐的臣民,任何时候不得与官府为敌。”

洪住道:“我们世世代代居住在大山里,我们不愿意与汉人为敌,更不愿意与汉人的官府为敌,我们要的就是安静的生活。”

洪而木擦擦泪道:“我们不背叛官府,但官府也不能欺压我们。”

李茂道:“你们承认是大唐的子民,大唐承认你们独立自治的地位,只要你们不反叛,官府就不会干涉你们的内务。你们的收入暂时可以不用交税,但遇到灾害,官府却会向你们提供救济,若有一天你们想明白了愿意成为大唐的编户齐民,大唐的地方官府会诚心接纳你们。”稍顿,李茂又道:“不过你们的有些风俗十分野蛮,必须改革。”

少女道:“这些风俗是我们几千年几百年来形成的,怎可轻易改革?便如我们要求你们遵循我们的风俗,你们能做得到吗?”

张琦笑道:“你犟什么,我们这是为了你们好。”

少女梗着脖子气呼呼地问道:“你们就是这么表达友好的?”

李茂道:“我听闻十年前你们可敬的黄登山洞主曾经实行过文明开化,让全体洞民受益匪浅,开化的成果触及了一些保守顽固老人的利益,洪碎岩趁机撺掇他们反对。反对不成,他便设计谋害了黄登山洞主,致使这场轰轰烈烈,旨在给全体洞民带来文明幸福的革新功败垂成,至今引以为恨。洪而木,你那时候年纪还小,还不能辨别是非好坏,可是你洞中许多人是经历过那场革新运动的,你可以去问问他们,问问他们文明开化究竟是好是坏,黄登山洞主强力推行的这场革新究竟是给洞人带来了幸福,还是灾难。”

洪而木争道:“便有好处,你们也不该强迫我们,你们……太霸道了!”

秦墨道:“小屁孩,你懂什么,移风易俗是请客吃饭吗,我不强迫你们,你们肯改吗?你忘了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少女洪而木气的胸脯一起一伏,欲要跟秦墨争论,眼泪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秦墨三言两语气哭了一个小姑娘,也觉得没甚面子,便缓了缓口气。

又说道:“行啦,别哭啦,年纪轻轻的,不要那么固执嘛。若有机会我可以领你到外面去走一走,看一看,好与坏,你对比一下便知。”

少女抹了抹眼泪,咬了咬嘴唇道:“十多年前,剑州刺史派人来寨中做先生,助我洞民文明开化,而今还请李茂哥兄留两位先生在寨中,教导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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