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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部分

杀破唐-第204部分

小说: 杀破唐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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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在静静地等候着魏帅来问计,田季安却偏偏按兵不动,他总有忙不完的事,所谓按兵不动多半是把正事给忘了。

老夫人也不着急,在她眼里李茂而今就是条丧家之犬,栖栖遑遑,飘零无依,已经不可能再掀起什么风浪。

李师道又正面临着一堆烦心事,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有什么动作,她有的是时间。

闻听田兴主动邀请李茂去府上饮宴,老夫人哼笑道:“这必又是田萁那丫头搞的鬼,可怜我田氏子孙一代不如一代,竟比不过一个丫头片子,若这孩子是个男儿郎,我真要好好调教调教,将来必是我田家的福分。”

贴身侍女道:“他不光去沂国公家饮宴,今日还受邀去城外田庄饮宴。”

老夫人笑道:“步步紧逼,我知道她是什么心思,她越心急,我越是不让她如意。”又道:“你去给老朱家的说一声,已经许了人了,就不要随便抛头露面,免得惹人闲话。”

侍女将这话转述给朱夫人听,朱夫人羞的面红耳赤,派人去叫田萁,田萁躲进了父亲的书房,来人就把女青墨带了过来。

女青墨见夫人寒着脸,胆战心惊,慌忙跪下去,伏在地上一动不敢动。朱夫人道:“你打量着我不敢剥你的皮是不是,我是没那胆量,可有人有那胆量,你信不信我把你送过去,让他们剥剥看。”

青墨情知下午田园饮宴的事已经泄露了出去了,慌忙请罪道:“三娘子请他,其实,其实是国公授意的。”

“啊。”朱夫人一愣,后面的话就不敢说了。

田萁自幼聪慧,性格又好,他的丈夫极宠爱这个女儿,手把手地教她读书写字,年纪稍长后,又让她在书房听唤,耳濡目染,这孩子也学了一身本事。田兴从不让他的几个儿子参与书房议事,田萁却每次都可以参加,她不仅常为父亲出谋划策,还经常领受父亲的授意去办一些不足为外人所道的隐秘事。

朱夫人恪守妇人之道,绝不过问丈夫的公事,闻听此言自然闭口回避。

“夫人,七娘虽行事泼辣,不输男子,但礼数却是懂的,岂会做出有辱门风的勾当?这件事因事涉机密,婢子恐走漏消息,才隐瞒未报,求夫人不要把我送去剥皮。”

朱夫人扑哧一笑,侍女小玲见状赶忙扶起女青墨。

“听说他的随从也叫青墨,是同样的两个字吗?”

“回夫人,是,不过他也是有妇之夫。”

“哦。”

朱夫人一直恨女青墨太过机灵,把她女儿撺掇坏了,一直想着把她嫁人,嫁的越远越好,却因有人从中作梗,一直未能如愿,今日念头刚萌生出来就被婢子识破,朱夫人觉得大失颜面,不由得寒下脸来哼了一声。

小玲咳嗽了一声,出言道:“夫人累了,你出去吧。”

打发了女青墨出去,小玲借故追了出来。

女青墨问:“好好的,怎么问起了这个。”

小玲用手指了指西南方向,用唇语说了“老夫人”三个字。女青墨吐了吐舌头,拉着小玲的手言道:“这回多谢你了,若非你通风报信,我怕是真要被送去剥皮了。”

小玲闻言脸色大变,哆嗦着说:“再别说那两个字,怪吓人的。”

女青墨道:“再剥也剥不到你头上,你怕什么,除非……”

女青墨挤眉弄眼,不怀好意地在小玲初萌的蓓蕾上按了一指,小玲近日正陷在一桩绯闻中,绯闻的男主角正是节度使田季安。

“除非他要你,你不给他。”女青墨打趣道。

“别说了,怪吓人的。”小玲的目光忽然黯淡下来,眼眶中圈着泪水,“昨晚芳龄姐让他给剥了。”

“啊!”女青墨浑身发抖,手脚冰凉。

芳龄本是老夫人身边的婢女,田季安成亲后,老夫人将她送给田妻元夫人使唤,因为貌美,聪慧,又会侍候人,不久被田季安收房做了侍妾。

芳龄性格好,做了节度使的侍妾后,也没有什么架子,仍能和以前的小姐妹打成一片,和青墨、小玲尤其要好。

闻听故人猝然遭此厄运,女青墨既惊且恐,怔了半晌方问:“那为了……什么呢。”

田季安杀人并不需要什么理由,兴之所至,随手杀人。

“昨夜节帅和部将挑灯打球,不慎摔了一跤,饮宴时,芳龄姐不留神碰着了他的痛处,被他扯着头发掼倒在地,他要芳龄姐跪地请罪,芳龄姐跪了,他就按着芳龄姐的脖子,要她当众吹……那个。芳龄姐不堪羞辱,骂了他一句,就被他剥了皮。”

小玲战战兢兢说完,只觉得手脚僵冷。

女青墨也吓得喘不过气来,她揉了揉心口,叮嘱小玲赶紧回去,无事不要到节度使府,自己匆匆忙忙地走了。

她在朱夫人面前撒了个慌,得赶紧回去把它圆了,否则下一个被剥皮的说不定就是她。

田季安亲手把宠妾剥皮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李茂耳朵里,这从侧面印证了他的判断,田季安没有出巡在外,他就在魏州!

因此当田萁邀他去香水寺饮宴时,李茂非但如期赴约,还让青墨和张琦买了一千张大饼散给香水寺外的饥民,一度轰动了魏州城。

第305章 于道士和他的爆炸炉 续

香水寺是田氏家寺,乃魏州一极幽静的去处。

李茂赴约时,恰值黄昏,此时斜阳西挂,阳光透过落光了叶子的榆林投射在地上,如千万根黄金铸成的利剑。

香水寺东北角有一处土台,台顶上建了一座亭子,田萁的素斋就摆在距离此亭不远的一座佛堂里。

青墨拉了把女青墨,笑嘻嘻道:“这寺香火鼎盛,想必菩萨十分灵验,你带我去求支签,看看我的运道如何。”女青墨脆生生地问:“求什么,求姻缘?”青墨道:“姻缘这等事,只合你们这些小女子,于我却是无缘了。我成亲了。”

女青墨把青墨瞪了一眼,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无趣。”

青墨的用意只是支走女青墨,让李茂跟田萁有单独相处的机会,至于原因他也说不清,只是觉得这么做很够意思,所以就这么做了。

女青墨被他缠着去找主持求子孙签,张琦借口修马掌,一早也躲了出去。

李茂与田萁对坐忽然无言,便一前一后走出佛堂,上了土台上的亭子。初冬夕阳下的魏州城异常壮美。

田萁伸展手臂,做了个扩胸动作,忽不无落寞地说道:“我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年,如今是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这样的景致,不知下回什么时候才能见到。”

闻这话,李茂忽觉心堵。

田萁倒背起双手,仰起脸来问李茂:“你在京城做官做的好好的,为何要回淄青?不要跟我说官场险恶那一套,我知道你果然想呆在长安,是能呆下去的。你这个人脸皮够厚心够狠手够辣,适合在京城做个大官。”

李茂道:“承蒙夸赞,我此番离京,是要去辽东完成一件重要的使命……。”

田萁竖起一指,道:“打住。不想说就算了,何必拿这些废话敷衍我。”

李茂莞尔一笑,跟田萁这样的聪明人说话无疑是种享受。

犹豫了一下,李茂还是问道:“你呢,你为何要嫁给王璞,我知道你若是不愿意,谁也强迫不了你。”

田萁的脸色忽然严峻起来,她向前两步,扶栏远眺,没有直接回应这个问题,李茂看的出自己的话触到了她内心的痛处。

他有些后悔,心境也忽然变得黯淡。

“累了,不想再折腾了。他们说我们田家需要在朝里有人。女人,在家从父母,嫁人从丈夫,夫死从儿子,还能怎么样呢。”

李茂道:“你太悲观了。”

田萁哼了一声,霍然转过身来,目光犀利地刺向李茂:“我不悲观,我恨小儿女姿态,我算计过,挣扎过,可是没用,任凭我怎么抗争,最终的结果还是逃脱不了。你们男子可以抛妻弃子,去开创一番属于自己的天地。可我呢,我只能委曲求全,为了家人去和一个自己从未谋面的男人虚与委蛇,这就是我的宿命,我改变不了,你能改变吗?”

说到激动处,田萁泪花点点,竟是拂袖而去。

李茂忽然莫名地烦躁起来,他紧咬牙关,努力平息内心的潮涌,牙齿咬的嘴唇都见了血,方才将翻涌的潮动压制住。

田萁并没有走远,她立石阶上呆呆地望着夕阳晚林,暮色下的魏州城别有一番壮美的凄凉。李茂走了过去。她向李茂道歉道:“没理由向你发脾气,你不要放在心上。”

说完这话后,她重新变得高兴起来,笑指着香水寺外的一座土山道:“那是于道士山,山上住了个于道士,于道士而今老朽了,可他也年轻过,他年轻那会,英武潇洒。他恋慕邻家小妹,家贫,自卑,不敢表白。思念到无可奈何,他离乡去长安博取功名,三榜落第,一怒投笔从戎,在边关积功做到了将军。他兴冲冲地还乡来迎娶他的恋人,才知故人已逝。他慕恋她,她也慕恋他,她见他无情离去,于是一病不起。他痛不欲生,遁入空门,在山上潜心炼丹,希望能渡劫飞升,再续前缘。”

李茂低头思忖良久,言道:“渡劫似乎很难。”

田萁扑哧一笑,一串泪珠震落在地。她擦了擦眼睛,笑问李茂道:“他是不是好傻,总以为女人只看重功名啊富贵啊安稳啊名分啊什么的,其实女人就是女人,有时候她们只是想找个能说上话,不那么讨厌的男人。”

田萁仰起脸,目光灼灼地盯着李茂,问道:“你若是于道士,你如何抉择?”

李茂再度陷入沉思,他实在不忍让那双期待的眼睛失望,可除了让它失望,他又能给她什么,他想打个哈哈敷衍一下,却怎么也狠不下心。

犹豫过后,李茂还是顺从本能伸出了手,在踌躇中去探索未知。他看到了那双热切的眼眸里忽然神采大作,他吓了一跳,正思将手收回。

耳畔却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惊天动地,轰地一声,对面的于道士山飞上了天。

爆炸之剧烈,震撼的大地也颤抖,田萁一头扑进李茂怀抱,如飞鸟入林。

“这个……于道士渡劫成功了?”美人在怀,李茂却似抱着一捆荆棘。

“开年第八次破炉坏丹了。”

李茂对她还有些抗拒,田萁能感受的到,爆炸声一结束,她就主动离开了李茂。

“爆炸烈度够强的。”李茂自言自语了一句,忽问田萁:“你是说类似的爆炸已经发生过七次?”

“是的。”田萁点点头,眉头蹙起。“爆炸”一词她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意思却不难理解。让她不能理解的是李茂似乎对于道士破炉坏丹很感兴趣,他强健有力的心脏方才像敲鼓一样咚咚咚咚跳的异常有力。

“不知于道士死了没有?”李茂眺望着那股腾起的灰色烟尘,忧心忡忡道。

“不会,他这个人怕死的很呢,每次开炉前,都会挖个深坑躲起来,在炉盖上拴一根绳子,在远处拉扯。”

李茂大喜过望,一拉田萁的手:“这个人很有趣,我想见见。”

巨大的电流瞬间袭来,田萁的脑子嗡地一下人就晕了,什么机巧算计乃至理智此刻全部失灵,她就那么傻乎乎地跟着李茂的步伐,任他扯拽,像个木偶。

二人刚从土台上下来,迎面却撞见了飞奔而来的女青墨,女青墨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一手扶膝一手揉着喉咙,慌慌张张地报道:“史,史老二领着牙军过来了。咦,你们……”

尽管说话不利索,女青墨的眼睛却依旧敏锐,她先是发觉田萁神情有些古怪,继而就发现她正挽着李茂的胳膊。

田萁瞪了她一眼,从容松开李茂的手,对他说:“你得赶紧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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