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王远征史-第2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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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凭空多出如此助力的后授,这场仗的胜负大局已定。。
“李兄别来无恙乎?”既然再怎样打下去,此战必输无疑,石达开索性不必患得患失记挂于心,竟不顾胖婆子和肥叔两高手在旁环视,专一眼李秀成问候叙礼。
“无恙?老子他妈的有恙得很,简直是大恙而特恙!”分手多日,上校仍旧是那一派满不在乎而又不着边际的风格做派,“我说妹夫哇,老子指派过来的这位妹子可曾中你的意?”
都什么时候了?亏上校还有心情拉这些闲话!不过石达开对眼前这位李上校的特立独行早不像当初那般惊怪了,对此只能抱以无奈与叹息。。上校的话使石达开又想起了石益阳来,自然将关注点转移到仍跟胖婆子缠斗不休的劳二小姐身上。。
若论劳益阳的鞭法虽出于正宗,无奈习练过于浅显,跟名满天下的“四大阎罗”之一的随喜婆一对一交手,火候尚嫌不足,只三五下即被那婆子夺下了长鞭。可人在情急拼命的情形之下,连鬼怪都有三分畏惧;更何况劳二小姐身份特殊,她师尊张国梁早已出言提醒随喜婆手下留情。。婆子出手颇有几分忌惮,加之小姑奶奶一副横蛮无理死缠烂打做派,反迫得随喜婆手忙脚乱
石达开眼光始终追随着劳二小姐:“像劳二小姐这般脾气性格,毫无娴淑典雅风范,毕竟算不得理想佳妇吧?李大人把此女硬推给我石达开,焉知不是别有居心?”
上校故作惊异道:“原来这小妮子不尽如人意?也是啊,跟乃姐比较起来,这位当妹妹的确实不够斯文!不过呢,给老子做妹夫可是你小石头赌约输掉的东道,想逃你是万万逃不掉的!这个妹子不成,回头老子再另选一个妹子过来,包你石达开满意为止!只是我看你石达开对二小姐这位莽女颇多眷恋,怕到时候你还舍不得让她离去呢!”
石达开颓然叹道:“李大人差矣!今****我同遭强敌,性命也只在倾刻之间,再讲这些儿女情长的话还有意义吗?唉,可叹我石某人自幼胸怀宏图,如今壮志未酬既已被清妖所害,思之深以为憾!”
“何以见得?”上校眨着眼不以为然道,“你小石头向来是上不肯轻意认输的人啊,咱们跟朝延清狗作对才刚刚开了个头,怎地你却要俯首认栽了?你瞧那边张同梁那厮 的(花字营),不是已经开始退却啦——。。。。
经上校提醒,石达开这才留意到队列齐整的“花字营”的确发生了骚动,乱兵已裹挟着他们的主帅张副将慢慢停止进攻,向山坡要地收缩。。
到底怎么一回事,竟让军纪严明的“花字营”阵脚大乱?
石达开的困惑很快便有了答案——
却见五七名同女巨人同样高大的野人,由紊乱不堪的清妖阵营里面冲了出来,搅动得朝廷军马如潮水一般激荡。那些庞然大物近乎刀枪不入,普通一名壮汉身高往往才及巨人们的小腿。巨人一脚踏出,被踩中的人立时化为肉泥,而巨人抬脚踢去,立刻有几名兵卒像石子一般飞出;让这些大家伙俯身抓住的军士刚更加凄惨,手指一拉顿时骨散筋断开膛裂肚种种场面血腥恐怖至极!
第四部第七章湘乡风骨21
张国梁的“花字营”被那些巨型野人搅得散乱,幸亏有林子里杀出来的一伙援军相助,这才勉强维持个不胜不败的局面。
救了张国梁的是隶属于伊克坦布的江忠源所率领的“新楚军”。
江忠源虽说是文士出身,但几次平定湖南家乡匪患的经历,培养了他猎狗一般敏锐的战场嗅觉。然而他也不曾料到分明就要取得一场大胜的关键时刻,居然毫无征兆地蹿出了一群庞壮威猛、力大无敌的巨人!完全打乱了他迂回包抄的既定军事部署。
此时江忠源极为怀念他当年平叛时的老搭档,教书先生出身的湘中奇人彭玉麟!彭玉麟也是一介读书人,但论起兴兵布阵的谋略和临敌机变才能,却比江忠源高明多多
“彭老弟呀,你这一年来音讯全无,眼下究竟跑到在哪儿呢 ?”江忠源一边指挥自家的部队护住侧翼掩护“花字营”撤退,一边强抑对彭玉麟的由衷思念。。
一名相貌清癯的樵子撑着竹排,载着两位文士沿清澈的湘江顺流而下。。
郭嵩焘五年前中进士点翰林,还未散馆,母亲便病逝,几个月后,父亲又跟着母亲去了,于是他母优、父忧一起丁。太平军在邻省广西闹腾得越来越欢,他估计很快发匪便将祸乱湖南,遂举家迁移东山梓木洞。在幽深的山谷里,郭嵩焘诗酒逍遥,宛如世外神仙。这几天亲戚左三爹宗棠来访,他天天陪着他谈天说地,访僧问道。
无奈他这位亲戚颇为心不在焉,似乎怀揣满腹的烦愁,郭嵩焘便硬拉上左宗棠雇了个竹排逐波江面。。左宗棠这日打扮得像个修道的江湖术士,而郭嵩焘清楚,左三虽功名不如意,为学却颇为广博,三教九流、天文地理,他都曾用功钻研过;更兼精通相面拆字、卜卦扶乩、奇门遁甲、阴阳风水,很有点修道术士的味道。
“这真是一句老话的讲的:洞中方数日,世上已千年”。郭嵩焘,十分感慨地说, “我来梓木洞才多久,就好像与世隔绝了似的。不知季高已退隐,更不知涤生在到荷叶塘办的团练怎样了。真正是神仙好做,世人难为。”
郭嵩焘说话间,左宗棠一直望着江岸的景色若有所思,听郭嵩焘慨叹回头笑着说:
“我和涤生虽相交时日不多,他的为人却也看得几分清楚。。此人老成持重,就算已经把团练办得有声有色,也绝不会大肆张扬的。”
“也未见得。”郭嵩焘瞩目江水中竹排的倒影说“曾涤生侍郎志大才高,识见闳通,是当今廷臣中的凤毛麟角。他素抱澄清寰宇之志,现遇绝好机会,岂会放过?我看他的低调,只不过是遵从你的主意是故做闲云野鹤而已!”
“兄台妄自跟涤生交往多年,怎么还不如我一个外人洞悉他的性情?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左宗棠摇摇头说,“曾涤生虽胸有大志,但处事却极为谨慎。一事当前,顾虑甚多。办团练自己掌握民间武装这样大的事情,若让他大张旗鼓颇不容易。况且他在籍守制,亦是实情。别人守丧期间可以带孝办事,官场中甚至还有隐丧不发的丑闻。但曾涤生素来拘于名节,他不会做那种惹人取笑的事。再说他一介暇生,练勇带兵,非其所长,能否有大的成效,他也不能不有所顾虑。。”
郭嵩焘笑笑:“你还记得他的那首古风么?”
“不知你说的是哪一首?”
“曾侍郎的诗文,海内看重,每一篇出,士人争相传诵,我甚为喜爱。作为他的好友,我于他的诗作自然篇篇都熟。我背几句,你就知道了。”郭嵩焘摇头晃脑地吟唱,“诸公密勿既不藏,吾徒迂疏尤可耻。高嵋山下有弱士,早岁儒林慕正轨。读史尤卷发浩叹,余事尚须效膑起。”
“知道知道,就是这脍炙人口的一首了。。”左宗棠抚掌笑道。
“读其诗,观其人,我以为,谨慎拘名节是其外表,实则他是一个渴望建非常之业,立非常之功,享非常之名的英雄豪杰式的人物,而不是那种规规然恂恂然的腐儒酸吏。”
左宗棠不禁颔首:“老兄看人,烛幽显微,真不愧为涤生的至交!”
说罢,二人一齐笑起来。
二人都没有注意到——那撑竹排的清癯中年人一边撑篙一边留心侧耳偷听。
水声细碎,波纹涟涟。。
过一会,左宗棠问:“刚才提起看人一事,老兄跟那位曾涤生相熟,我且问你一句,曾侍郎是否也信此相术?”
“涤生最喜相人,常以善相人自居。”
“这就好!”左宗棠得意地说,“在梓木洞白吃了几天闲饭闷得慌,不如我假扮游方之人前去湘乡走一遭,博曾涤生一乐,顺便打探一下他目前的虚实如何?”
郭嵩焘是个极聪明的人,立即明白他的意思,连忙说:“好极了!有左三再给曾侍郎加一把火,说不定就此烧出位隆兴国运的英雄出来!”
二人又叙了一阵家长里短的闲话,这才弃竹排登岸,彼此携手而远。。
清癯中年人楞楞目送他们的背影,低头轻轻叹息起来。
这中年,便是江忠源异常想念的湖南奇士彭玉麟!
过几天,郭嵩焘左宗棠二人上路了前往曾家。郭嵩焘拿出一封翰林院侍讲学士周寿昌的举荐信。。左宗棠看完信后很高兴,说:“荇农这封信来得及时,正好为我此行增加几分力量。”便向郭嵩焘拿了这封信,继续向湘乡走去。
这一天,二人来到湘乡县城,拣一家不起眼的小旅店住下。夜里,郭嵩焘将曾国藩家的位置细细地向左宗棠描绘一番,然后又将曾氏一家的情况大致说了说,并仔细画了一张路线图。
第二天一早,左宗棠告别暂留县城的郭嵩焘,粘了一部长长的假胡须,化装成游历江湖的术士样子,独自一人向荷叶塘方向行走。当天晚上宿在歇马镇。
次日午后,左宗棠远远地望见一道粉白色围墙,便知曾府已经到了。他缓步向曾府走去,见禾坪左边一口五亩大塘的塘埂上站满了人。十多条粗壮汉子正在脱衣脱裤,个个打着赤膊,只穿条短裤。湖南的初夏,天气半冷不冷,且今天又是一个少见的和暖日子。那些汉子们喝足了烧酒,半醒半醉的,吆喝一声,毫不畏缩地牵着一张大网走向水中,然后一字儿摆开,向对岸游去。一会儿,塘里的鱼便吓得四处蹦跳。头大身肥的鳙鱼在水面惊慌地拱进拱出,机灵强健的鲤鱼则飞出水面,翻腾跳跃。站在塘埂上的观众,也便飞跃着跑向对岸。塘里打鱼的汉子们开始收网了。两边的人把网向中央靠拢,数百条肥大的草、鲤、鲢、青、鳙鱼东蹦西跳。阳光下,银鳞闪耀,生机勃勃,煞是逗人喜爱
第四部第七章湘乡风骨22
这段时间邻省长毛闹得沸沸扬扬,左宗棠胸有丘壑,明白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道理,清楚兵祸迟早会殃及湘乡百姓,而朝廷那几千绿营兵庸庸碌碌,总兵官更是昏庸无能之辈,保护桑梓的重任全指望着民间的力量,所以才格外关心曾国藩悄悄练兵的进展情况,以备不测。湖南人每逢国家有事向来是不肯甘居人后的,告官知县江忠源已经带领“新楚军”前去广西助阵,但左宗棠不相信以朝廷现有的军力,便能御敌于湖南省境外,必须早日做好准备!
左宗棠远远看见塘埂上站着一位宽肩厚背、身着青布长袍的中年人,正在对人指指点点说着话,不时发出哈哈大笑声,随着鱼网的挪动而移步,像个孩子似地喜笑颜开。
左宗棠心想:常听人说曾国藩严肃拘谨,一天到晚正襟危坐,但眼前这人却天真毕露,纯情烂漫。。他走上前,见正是半年前在长沙城里救过自己的曾侍郎、还乡尽孝的涤生兄,便佯装江湖气十足地行了个肥礼,故意哑着嗓音问:“请问大爷,曾侍郎的府第在这里吗?”
“正是,先生要找何人?”曾国藩讶然回首,却不曾认出来者系左宗棠假扮。
“山人闻曾侍郎已回家奔母丧,特来会他一会。”左宗棠见曾国藩依然像上次那样中正平和,但一旦收敛笑容后,两只三角眼里便射出电似的光芒,心中暗暗叫绝。
“先生会他有何事?”
“山人云游湘乡,见离此不远的两屏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