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明-第3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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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大在王争的支持下,很快统一了登莱一带的各地水贼,紧跟着他带领水贼们进入山东军,这就是山东军水师第一批水兵的由来。
即使到了现在都没有其他人知道,在水路上威名赫赫的黑鱼,竟然是早先王争安排在五文河的山东军卧底。
这些水贼在某种意义上来讲,甚至比巡检司盐丁更狠。
他们干的原本就是掉脑袋和朝廷作对的事情,整天过的都是刀头舔血的日子,对水上作战也是烂熟于心,经过多年的征战和操练,早已成为山东水师在水上的主力。
换句话说,他们就是水上的“战兵”。
即便舟艇被偶然击沉,绝大部分水兵都能凭借过硬的水上本领跳到水中,找寻机会接近那些挤在一起的商船和郑家船只,并且忽然冒头,给予他们狠狠一击。
郑家水师擅长大规模的海战,他们的水兵在海上都是硬茬子,越大的阵仗战斗力越强,而山东水师论海上炮战根本打不赢郑家水师,所以就要在其它方面下下功夫。
成王败寇,世道如此。
王争不管用什么手段打赢,卑鄙的法子也行,用后世毛爷爷的话说,就算没有任何打赢的条件,创造条件也要打赢。
山东水师成立不久,而且多年以来担任的只是运送兵马器械和护卫沿海的任务,并没有经历郑家那种大规模的海战,只擅长小规模和较为拥挤的码头战,胡泊战,
如此这般四面八方的围上去,真实目的其实只有一个,就是爬上对方战船,冲进去杀掉他们的水兵,把战船夺到自己手里。
郑家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山东水师竟然是这般无赖的打法,根本不管什么道义和规矩,你越是疲软,他就越发狠,想要将你一举击垮。
这也是无奈的办法,王何曾不想建立自己的舰队,堂堂正正与郑氏来一场世纪海战,决定海上霸主的地位。
但现在山东方面制造大型战舰一是没有技术人才,二是根本找不到什么门路,属于最开始的阶段,往往是事倍功半。
说起来还是后世抗日神剧带给王争的启发,自己虽然没有枪没有炮,郑氏可早就替我造好了,如同大明立国的鄱阳湖水战一样,朱元璋以中小型战船为主,以弱胜强,战胜了陈友谅的大型舰队。
郑家战船和码头上来来往往的商船挤在一起,根本发挥不出应有战斗力的一半,只能眼睁睁看着己方被山东水师的小型舟艇一点点的蚕食。
夺船,势在必得。
水门已经不要想再能打开,战船要出,但是商船要进,拥堵在一起根本一步都挪不动。
外围巡哨的几艘郑家战船上响起短促而激烈的喊杀声,原来是山东军的水兵蚂蚁一般的爬上外围战船和商船。
郑家水兵死一个就少一个,但发狂一般的山东水兵却仿佛无穷无尽,商船他们也不放过,反正现在停在码头上的任何船只,都要挂着山东军的大旗。
稍有抵挡,就是一阵疾风暴雨般的袭击。
船上的人一大部分都被直接砍死扔下海,剩下那一少部分听着四处不断的喊杀声,早已失去了任何斗志,抱头蹲在地上投降。
第五百三十六章:望披靡,强军到
郑奇也是多年生死中摸爬滚打出来的,自然明白水门不关,水城形同虚设的道理,当务之急就是赶紧在水城下布置防御。
没多久,郑奇带着三千余名郑家的丁口来到距离码头岸边几百米的地方整队列阵,郑家在这里,除了些许丁口和水师,其他只有百多人的骑队。
但山东军仅仅用船运过来的骑兵就至少要上千,这也是江南和江北的差异,在江南,马匹掉膘严重,郑家多是用马运送拖拽货物,步卒基本还是以雇佣军和各地丁口为主。
山东军则不同,骑兵、步兵还有火器都十分完善,甚至还建立了两支水师。
作战马匹都是从九边、北直隶一带的马市派专人采购,轻骑、标兵,还有平时用的换乘马与作战的骑兵营还不一样。
轻骑以蒙古马为主,重骑因为要摧坚破阵,甚至可能同鞑子正面血战,所以衣甲和兵士都十分完备,蒙古马支撑不住,只能用壮硕些的女真马。
不过无论蒙古马还是女真马,都比郑家这些骡不骡马不马的货色要强上许多,所以郑奇看见对方船上的马匹就十分眼馋,知道就算郑家组建了骑兵,在这种时候也不会有什么作为。
江南一带的民风和江北又要有所不同,郑家已经是海上霸主,在江南行事颇为蛮横,但这点狠色同四处征战的山东军上下兵将一比,却又显得十分疲软,根本不够看。
郑家丁口毕竟不如正规军,作为私军,衣甲装备虽然比较齐全,但是郑芝龙显然更加在意水师的发展,这三千多人里除了一部分弓手、火铳手,其他的则大部分都是刀盾手和长枪手。
郑家步卒丁口的装备着皮甲和铁片布面甲,比起那些送死一般的雇佣军还算比较不错的。
其实在大多数局外人的眼中,为了这么一座宅子,根本没必要做这种顽抗,但郑奇和他手下的郑家丁口却知道,郑芝龙给自己吃饱穿暖,并且拥有就连地方官兵都比不上的装备,这已经十分难得。
安平城里面郑府的地窖中,有数以千万计的黄金白银,除此之外,还有大量郑氏独门的船、**纸,以及海量的奇珍异宝。
这些东西,都是郑家多年横行海上的结晶,也是郑家能否再组织起一支庞大水师向山东军复仇的关键。
对郑家的丁口、水兵,还有诸多家将、家臣而言,只有郑氏存在才能保证他们的地位,郑氏强大他们才能跟着强大,所以,也只能拼了。
山东军水师极快的速度蚕食码头剩余船只,很快,他们在码头岸边开始集结。
不过刚一上岸,骑兵才翻身上马,步卒刚刚踏上坚实的土地,还没等他们从长途的航行中反应过来,就陡然间听见猛烈的喊杀声。
回头一看,原来是守卫水城的郑家兵丁趁着山东军未曾全部下船之时开始冲锋,刘四身为水军副统领,当年不过是被派去坚实江大。
对他来说,其实还是比较擅长陆地战,所以登岸攻打水城这种差事自然是落到他的身上。
刘四稍微稳了稳身形,看着直接冲脸的郑家丁口,当即冷哼一声,明白对方是黔驴技穷,想借此机会拼死一搏。
这种时候,两方距离不过几百米,喘息即至3,山东军即便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在郑家丁口冲过来之间列好军阵。
刘四稍微犹豫了一下,就挥着刀大声下令进攻。
山东军刚刚登岸的骑兵来不及调整马匹,直接用脚靴上的马针催促坐骑让到两侧后,紧跟着,刚刚登上岸的兵士挥刀跟随刘四与对方撞在一起。
他们为后面不断跑下船的山东兵让开珍贵的调整空间,避免了大部分军兵挤在一起从而失去战斗能力,经过简单的调整,山东军水陆数万兵马挺起长枪向水城压去。
同一时间,安平城外,火炮齐鸣,山东军已经和守城的郑家丁口开始血腥的白刃战。
“轰!砰——”
城内一片火海,远处的山坡上高高飘扬着山东军的大旗,一圈重炮架在安平城外,持续不断的进行轰炸。
虽然攻城的山东军兵士络绎不绝,但远处还有一眼望不到边的无数个正兵方队,他们在大旗之下严阵以待,冷眼看着前面的拼杀。
不多时,方才正在攻城的一批山东军兵士潮水一般的退下,骑着马在前面的董有银挥起军刀,指向城头,高声大喝:
“秦良士,带着你的人,上!”
“尊军令!”
一名战将应声出列,遥遥朝董有银行了个军力,两千名尖刀营战兵一声战吼,迈着整齐的脚步向前冲杀。
两千名尖刀营带领数万正兵军士,一刻不停的开始下一轮进攻。
城头,负责戍守的家将郑利简直觉得不可思议,这支官军虽然穿着类似于朝廷兵马的装束,但气势却是截然不同。
如果说朝廷官兵是带着恐惧和怨愤上战场,那眼前的这支兵马就是将恐惧带给对方的人,每个人迈都高昂着头颅,就好像一股红色的浪潮。
尤其是最前面那两千名深红色的军兵,就连冲向前的脚步都整齐一致,手中高举的虎枪泛着点点寒光,一股藐视一切敌手气势扑面而来。
劲敌,这绝对是他们郑家有史以来遇到最强的劲敌!
无奈之下,郑利只能下令让尚留在城内的部分雇佣军死守城门,并且让弓手和铳手等对方进入射程的时候就立即开始射击。
可谁也没想到,两方距离尚有二百步左右的时候,对方前冲的阵列中停下一部分人,他们端起手中黑洞洞的鸟铳,紧跟着,疾风骤雨般的齐射紧随而至。
城墙上在先前几轮攻城中幸存下来的郑家丁口还没来得及喘息几口气,就忽然听到周围响起数道惨嚎,每个方向的城墙,都有自己认识的人被击中。
这些人要么是立即失去战斗力,捂着伤口软倒在墙内凄惨的嚎叫,要么就是失去意识仰头落下城墙,成为众多尸体的一员。
郑利曾让人在城上准备了十几门小炮,用的全都是较先进的开花弹,郑家的开花弹还是经过西方工匠改善,就连一般的朝廷卫所都不如。
他留着这些小炮当做杀器,想要等着山东军来到城下再狠狠一击,用以破阵,但对方竟然在距城墙两百步的时候就开始齐射。
这么远的距离,威力不减反增,他们手里拿着的还是鸟铳吗。
“这怎么可能!?”
第五百三十七章:斩郑利,夺首功
郑利看着山东军那支钢铁军队不断向前,再看看自己脚下已经摇摇欲坠的城墙,还有周围郑家丁口面中的犹豫不觉,忽然想到一句话: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过往的一切都成了过眼云烟,不堪一击。”
现在的情形用这句话恰到好处,王争麾下的山东军在陆地上简直是无懈可击,森严的军阵,从头武装到脚的军兵,严格的军纪,以及让他们进退从容的策略,太强了。
据说眼前这支军队除了主力的嫡系正兵以外,其中依然夹带着大部分的外系兵马,而且只有一万余战兵,如果攻城的全是战兵,郑利不敢想下去。
“轰隆隆。。。。。。”
不知攻城持续了多久,安平南门终究还是如释重负的倒塌下去。
倒下去的城门后面,露出大片大片的山东军兵士,他们手持刀枪潮水一般的冲进城内,而郑家的雇佣军只能连忙顶上,转瞬间,城门处又掀起一阵血雨腥风。
安平城内外眼下除了双方作战的兵马之外,真是人迹全无,所有的百姓都在家中躲避兵灾,商铺纷纷关门,行人连忙躲进附近的民居、客栈或者酒楼。
众人听着外面激烈的喊杀声,都是浑身不断的抖动。
“杀!杀!杀!”
“砰——”
喊杀声和连绵不绝的铳炮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山东军的兵士们很快就撕开城下一千名雇佣军死守的阵地,也正是这个时候,城墙上开始不断有山东军兵士咬着钢刀跳上去拼杀。
城墙上负责戍守的家将除了郑利还有三个,前不久有一个被鸟铳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