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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部分

扫明-第2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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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看来,山东军能屡立大功,并且扬威万里,并非运气使然。

    难以想象,这样一支军队,眼下竟然在袁府内开怀畅饮,并且招妓观舞,怎么想都实在不太可能。

    看袁枢沉思下去,越其杰继续说道:

    “不知伯应是否注意,山东军诸将皆是雷声大雨点小,喊的尽兴,但酒未饮几杯,女妓更是没碰一下。”

    “是啊,卓凡不说,我还真是没留意。”

    听见这话,越其杰点点头,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在侧室不断徘徊着说道:

    “李岩不过杞县一举人,管清天区区秀才,还有那顾君恩,从前根本不值一提,眼下竟都成了天下名士。”

    说到这里,越其杰眼中亮出激烈的火花,搓着手问道:

    “伯应,人生在世,最快意的是什么?”

    袁枢不明所以,只是中规中矩的回答,沉吟半晌,方道:

    “读诗书,习礼乐,画山水,为国为君,死而后已,便是快意。”

    两人相视大笑,良久,越其杰却缓缓摇头,坚定的说道:

    “伯应你错了,人生在世,觅得一明主,扭转乾坤,造福世人,成就不朽功业,不使一身才学付诸东流,才是快意!”




第四百八十一章:小事 大局

    睢州城,袁府内众人搂搂抱抱,开怀畅饮,端的叫一个心花怒放,然府外侍立的山东军将士,却是面色沉重,不敢懈怠丝毫。

    城外刘部大营,跪着近千名衣衫不整的官兵,这些人起初得知自家主帅被诛还是又惊又吓,忽听闻袁府中安东候摆下大宴,此时早已热闹开来,顿时又变成喜笑颜开。

    不多时,一名披着铁甲,腰间还配有闪亮腿裙的壮硕山东将官走来,声音粗重的问道:

    “人都在这里了吗?”

    一名长久看护于此的哨官看见来人,急忙上前,右手紧握成拳势重重击在左胸,回道:

    “禀将军,刘部还有城内作乱的官军,剩下共计一千零九人,都在这里了。”

    这时,一名刘部参将张嘴满不在乎的道:

    “哎,迟早都要进那外系,何不提早给咱们松绑?”

    听了这话,周围的官兵顿时一阵叫好大笑。

    说来也是,眼下肯当兵的青壮越来越少,这近千名乱兵,只要你肯收取,转眼间就又成了千余官军,放在别地都是争相分领。

    眼下各地军将立足于世的资本,就是麾下兵马的多少,这一千多人就算不能在重地作威作福,但起码也可以保证自己在某处小城镇当个土霸王。

    董有银走到方才说话这参将面前上下打量他几眼,嗤笑几声,冷声说道:

    “就你们这些歪瓜裂枣,也想入俺们山东军的外系?”

    闻言,旁边的山东军战兵都是放声大笑,董有银抬脚朝他小腹猛的一踹,看到这厮痛得龇牙咧嘴,差点连尿都给踹了出来,顿时捏着鼻子走到一边。

    董有银大手一挥,低声道:

    “侯爷有令,将这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乱兵一个不剩都给砍了,头直接运到京师向朝廷报功。”

    “好嘞!”

    山东军的战兵应几声,“噌噌”的抽出腰间钢刀,走到那些乱兵面前,毫不犹豫的照着脑袋挥下去。

    连绵不绝的惨叫声顿时在睢州城外响起,袁府内仍是敞怀大笑,酒过三巡,红衣白衣女子夹杂其间,左右都是搂搂抱抱、卿卿我我。

    城内,夜深人寂。

    忽然间,一行兵将出现在知州府外,守门的几个小吏正要上去阻拦,未成想对方根本没有多说一句话的心思,直接抽出钢刀。

    来人将守门小吏推开,手持令牌吼道:

    “咱们是奉了安东候之令,识相的都给老子闪开。”

    “再敢向前一步,叫你血溅当场!”

    时任的睢州知州陈嘉刚刚写好一封书信交付到仆人手上,并且嘱咐他一定要在三日之内带到南都,交到当今南都兵部尚书史可法的手上。

    这个仆人行事沉稳,他是信得过的。

    仆人知道此事事关重大,而且安东候在袁府设下大宴,这个时候出城是最合适的,正待拜别家主。

    不想,房门忽然自己打开,两人转头看过去,却见知州陈嘉的女儿陈水莲穿着一身浅粉色亵衣,俏生生立在门前。

    仆人连道非礼勿视,回头不看,陈知州则是连声呵斥爱女。

    “你看看你,自幼与魏国公的公子定亲,怎么还在大婚前穿成这个样子出来,哪有一点名门闺秀的淑德,还不回去!”

    陈水莲不为所动,满脸怯懦的看着自己父亲,只是不断摇头。

    陈嘉似乎是觉察到有些不同寻常,正要询问,房门猛的被一脚踹开,一名身披深红色衣甲的将官出现在眼前。

    这人生的面色黝黑,身材魁梧,后面跟着几名披甲战兵,陈嘉看见了心下一沉,山东军的人怎么来了。

    注视着房中的环境,邓黑子点头示意,两名山东军的战兵持刀上前,将那想要趁乱逃出房中的仆人抓住。

    这名仆人虽然尽力挣扎,但在两名山东战兵的面前效果却微乎其微,就像是个未成年的孩童,没几下就被彻底制服。

    邓黑子接过从仆人怀里搜出来的书信,并没有打开看,而是猛的抽出腰间钢刀,回身砍死仆人。

    “陈大人,这是要往哪送信?”

    陈嘉瞪大了眼睛,他根本没有想到山东军竟然猖狂到了这种地步,在他这个朝廷知州的府中杀人。

    不多时,陈嘉回过神来,面色无惧的道:

    “纵然是安东候麾下的兵马,半夜闯入本官府邸杀人乱纪,也该有个说法吧!”

    邓黑子是个废话不多的人,他将沾满了血的刀收回鞘内,用手中书信在半空晃了晃,说道:

    “末将为何在此,知州大人心中应该明白,就不要自欺欺人了。”说到这里,邓黑子有意无意的踢了踢脚边尸体,继续道:

    “知州大人也不必再想拖延时间,在这个年头,咱们山东军要做些什么,放眼睢州内外,可有人敢说些什么?”

    陈嘉想了半晌,心中忽然明白过来,顿时冷笑着道:

    “这个安东候,好厉害的算计!”

    陈嘉心里明白,既然书信已经落在他手,那便是没有什么回旋的余地了,忽然间,他猛然出手发难。

    这书房并没有什么趁手的兵刃,陈嘉早年也曾督兵,便提赤手空拳的挥出一记重击,邓黑子下意识侧身闪躲,却正中了他的下怀。

    紧跟着,陈嘉抱起桌案旁边的花瓶朝山东军的人砸过去,见两击未中,他依旧不死心,大喊一声,拎起椅子冲过来。

    左闪右躲之下,邓黑子不由得心生愤怒,直接一脚朝正门踹过去,只听“咔嚓”一声,木椅破裂,传来后面陈水莲的尖叫声。

    陈嘉一脚踩上桌案,箭步跃出,握住挂在房间最左侧的长剑。

    邓黑子紧随而至,并没有给他任何拔剑的空当,招招如风,意在逼迫陈嘉就范。

    不得已,陈嘉只能是放下长剑,连连后退,不过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转身朝窗边跑去。

    “竟敢在山东军面前逞能!”

    邓黑子冷笑一声,抽出屋中悬挂长剑,再不留手,飞起一脚将陈嘉踹得倒退几步,紧赶上前,一剑刺入左手。

    陈水莲的尖叫声和陈嘉的惨嚎声交织在一起,邓黑子将他左手死死钉在桌案之上,蹬着大眼冷声喝问:

    “知州大人,我家侯爷有令在先,叫我不得杀你,但可没说这如花似玉的美人丝毫动不得,你究竟是说,还是不说!”

    喊到这里,为了配合邓黑子,几名山东军将士只能是步步向前,不断朝怯懦后缩的陈水莲逼迫而去。

    虽说山东兵并不会碰陈水莲丝毫,但陈嘉见了这场面却顾不得半分,当下大喊一声:

    “别碰我女儿,你想知道什么,我说,我全都说!”




第四百八十二章:誓师襄阳,剑指南京

    左手被长剑贯穿,鲜血直流,地上都被染成血红色,陈嘉痛的几乎当场昏厥过去。

    听见他的喊话,邓黑子面色略微有些好看。

    觉着他不似作假,邓黑子这才回头示意,那几名山东军战兵本身就没有违反军规的意思,当下也是如蒙大赦,连忙后退。

    看见这些军兵眼中竟然有些歉意,陈水莲忽然明白了什么,胆气逐渐的大了起来,正要张嘴喊话。

    这个时候,邓黑子用力将她拉到后面,抬声道:

    “听说知州大人和南都兵部尚书史可法史大人是几十年的老友,这位南直隶的大员,应该对您很是信任啊!”

    说到这里,邓黑子放下长剑,俯身拎起他的衣襟,几乎是嘴对脸的说话,陈嘉都感觉到脸上一股热气。

    “陈知州,本来您不就是要给史尚书写信吗,俺家侯爷要求不多,你只要按着咱们的意思再重写一份交给在下,并且在这份地契按上手印,俺立马掉头走人,绝无二话。”

    陈嘉面有犹豫,邓黑子见到了心中一沉,为了完成安东候交代的任务,不耽误山东军的大业,他只能再下狠心。

    其实陈嘉心中明白,写信就是出卖老友,出卖上司,被人知道了,自己和陈家今后在士林中绝对无法立足。

    至于那些田地的地契,一是安东候的抚慰之举,二是想要将陈家彻彻底底绑在山东军身上。

    陈嘉心中不可置信,这些足见王争这个普通武夫的不同寻常之处,有人说他是贩私盐起家,怎么想都不太可能。

    放下陈嘉,邓黑子持着长剑朝瑟瑟缩在一角的陈水莲走过去,心道一声对不住了姑娘,紧跟着面色一狠,将剑锋抵住陈水莲柔弱的脖颈。

    这一下子,陈水莲都有些不确定自己方才的想法,还以为邓黑子真的要杀她,吓得花容失色,楚楚可怜。

    这次,邓黑子再次大声喝问道:

    “陈知州!你应该听过咱们山东军的威名,今后若你陈家这位大家闺秀进青楼做了妓女,在天下到处为妓为娼,卖身求活,不为别的,正你亲手造成!”

    这个时候,陈嘉手上的痛苦仿佛都感受不到,不论他如何喊着不要,邓黑子的剑依旧抵在自己女儿脖颈上。

    打了一巴掌彻底摧毁陈家的神经,邓黑子语气转和,说道:

    “陈知州,你今日只需要修书一封,并且在这地契按上手印,就算大功告成!”

    “从此以后,山东军绝不会亏待与你,还有你的爱女,末将可以保证,在这普天之下,绝对没有人可以动她丝毫!”

    陈嘉看着自己女儿眼中的哀求,颤颤巍巍地跪了下来,泣不成声。

    得到邓黑子的承诺,陈嘉心中自然知道从这位山东大将嘴里说出来的,一定不会是假话,应该也是安东候的意思。

    有了安东候的保证,自己只需要按他们的意思修书一封送往南都,便是保住了身家性命,从此在这睢州无人惊扰。

    只是这么一来,陈家就会再无回头之路。

    一边是女儿的哀哭声,一边是几十年的老友和上司情分,陈嘉一时间左右为难,他恨不得立刻死去换得往日安宁。

    然而他明白,他死了,陈家也就完了,爱女水莲,还有发妻张氏,一切的一切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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