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明-第2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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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占地广柔的淮安府,狭小的徐州在南直隶就显得没有那么重要,徐州境县太小,而且距离南京还隔着一个凤***本没什么有名望的豪族。
说起来,李自成觉得,占领一个地方,只要是先派兵打进去,再设官镇守,便是大功告成。
但王争和他的想法不同,派兵入驻某地还只是一个开始。
因为每个地方都有很多阶级,山东军若是想长久于此,至少要得到其中一个或几个的支持,首先要将反抗最为激烈的的地主和豪强打服打怕,再用农庄收揽百姓的心。
这样一来时间便随之增加,一般要几年过去,占领的地方才能由内而外的安稳下来,而一旦要是真正的安稳下来,那就相当于牢牢控制在手中。
即便再被别人攻陷,那也只能算作被偷走,再拿回来也是轻而易举。
就算山东军在这个地方不再驻守重兵,只留有保安司分署来维持治安,基本上也不会出什么乱子。
王争的优势在于,即便你对这些豪强和地主不地道,强取豪夺,用权势逼迫他签订“不平等条约”,归根结底,那也是大明朝廷的总兵大将,总和那些吃人不吐骨头地流贼不同。
山东军占领一个地方,虽说会打压地主阶级,但是为了防止他们同气连枝的反弹,往往都会在另一个方面给足好处,也算是个平息怒火的抚慰手段。
李自成则不同,顺军只要是到一个地方,第一件事便是将那些大户和豪族不分青红皂白的全抓起来,家财充公,这还不够,接下来还要用那种极其残忍的刑罚拷掠逼问。
到了现在,顺军虽然看似声势浩大,但内中却并没有地主大户阶级的任何支持。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这些人虽说可以打压,但要是被人利用起来,力量也是不能小看。
眼下山东各府和占领的归德、开封等地都陆陆续续的建了保安司的分署,对于王争来说,地方上依靠这些保安司的盐丁和护庄队就足以平靖地方。
盐丁办事狠辣,本来是口口相传的“盐狗子”,但是这么久过来,这个印象早就得到改观。
说起来,原本这些盐丁还是碍于山东军有明令,不得无故欺扰百姓,自然不敢违抗,所以他们就把这种狠辣劲放到了地方的治安上。
到了现在,最初那批人都被充入军中训老实,要么战死沙场,要么就是成了山东军内忠实的将官,顶上这些批虽说狠辣劲不减,但总归是没有了骨子里那种桀骜。
每当看见什么乱子,无论什么大户人家的子弟,还是外地来的小毛贼,盐丁们往往都是拿着鸡毛当令箭,看在大户子弟眼中,显得颇为无礼和蛮横。
不过这些看在百姓的眼中,倒是山东军的一视同仁,在外如果看到盐丁,那就好像看见了真正的官差,什么事都要去保安司分署寻求解决。
盐丁现在每日闲的要死,但凡收到什么举报信息,立马就是出动人丁去彻查,不抓到人把这件事完美解决掉,那是决对不会罢休。
各地兴建农庄的护庄队,原本和盐丁算是井水不犯河水,一个管外面的治安,一个则是维持庄内平稳如常。
自从被保安司统管之后,现在也是和睦融洽,毕竟山东军嫡系兵源就是取自这两个基层丁口。
其实以王争的想法,要是到了紧要关头,把这些盐丁和护庄队组成的队伍拉出来,对付大部分流贼和官兵还是很轻松的。
不过护庄队和盐丁都是不被朝廷承认的私人兵丁,王争暂时还不好将他们拿到台面上来。
山东军在登莱两府的在册正兵,粗略的算一算,总计要有五万余人,青州府虽说占地很大,但却十分安稳,在册正兵有一万八千余人。
东昌府虽说是山东六府中占地最小的一个,但却是控制北直隶与河南的要地,足足驻扎了两万余名正兵。
济南府和翁州府作为重地,占地面积又是太大,则一共分布了近六万的正兵。
这么一看,王争手底下光正在册的嫡系正兵就有十几万人,更别提还有那五大营实数九万,令人闻之色变的战兵。
除此之外,王争每扩充一个地方,就要养着那里改编的外系兵马,从衣甲、兵械再到军饷,几乎样样都需要自己掏钱,虽说从前积蓄很多,但是加上连年的用兵和兴建,到现在也体验到了入不敷出的感觉。
每到这个时候,王争就会去想,李自成据说足有几十万兵马,究竟是怎么养出来的,那种破城劫掠的方法虽说可以缓解当下,但传出去以后,怎么会有人真正的为他死心塌地?
十几万的正兵大军,听起来让人心生畏惧,但是这些大部分都是要常年要轮换着驻扎在各地的兵马。
遇到战时,为了防止地方不生出乱子,总是要一些规模的正兵镇守,其实说到底,真正能抽调出来的并不多。
第四百四十八章:英雄的喜与愁
说起来,北直隶虽说官兵没什么战斗力,但是各地驻守部队杂七杂八的加起来,人数也要在十几万上下。
朝廷在南直隶设置了八位总兵,这些人加上各地镇守军将的麾下兵马,总人数很轻松就能超过三十万。
除了南北直隶,朝廷在湖广还有左良玉部,虽说这货被李自成撵着屁股打,丢盔弃甲,但人数却没怎么变,还是号称有三十万大军。
究根结底,他用的方法和李自成属于同一种,在一个地方驻扎劫掠,抢光杀光后再去另外一个地方。
这么一看,小小的山东,就算正兵和战兵全部加起来,人数不过二十几万,怎么能和朝廷相比。
对于王争来说,每占领一个地方,就要从地方上抽调正兵和盐丁来此护卫,势必牵一发而动全身。
因为若是其它地方的正兵和盐丁少了,就需要从平民中招募,紧跟着就要收纳更多的流民来定居落户,不然屯种农户数量会被拉低。
山东军与此时的明廷一样,财政十分紧张,到处都需要钱,正是愁眉苦脸。
但是对于新顺军来说,目前却根本不怎么缺银子。
天下这么大,随便打下来一个地方去搜刮一番就能解决燃眉之急,很多顺军的将领都觉得好笑。
你说山东军没什么实力非要打肿脸充个胖子,自己的财政好像是走在刀刃上,一个不注意,就要全军忍饥挨饿,哪像咱们顺军。
其实这些人有一点想的不错,目前山东军的财政,的的确确是走在刀刃上,王争也明白。
农庄只有山东才能略有收入,其它地方基本都是大量大量的投入,想看到产出至少还要等几年,那时候黄瓜菜都凉了。
所以农庄只是起到个安定民心的效果,让那些无家可归,流离失所的难民有房子可住,有地可耕,但是在清军入关之前根本不要去指望它能有什么产出。
谁都知道,现在山东和郑家有交易的往来,这其实也是让南北直隶忌讳的一方面。
不过郑家何等精明,知道山东军急需什么,自然也是漫天要价。
山东军向郑家出盐,借此牟取暴利,但郑家一样不是傻子,他们则是朝山东军出售海外的硝石、火药和火器,这些东西样样都被王争视若珍宝。
总的说起来,无论山东军还是郑氏,根本没有哪家是真真正正占了便宜。
这些买卖可都是见到真金白银才能动,郑家这种经商的行家里手,不看到银子根本不会放手。
相对于其他人对王争的忌惮,郑氏却对山东军并不怎么感冒,你步军强,但水师在我们郑氏面前就像是个小孩子,两方各有所长,根本没什么可怕。
这就是每年雷打不动的王郑往来交易,但耗费却在逐渐递增。
每次有动作,兵饷兵器的开销更是激增,就说去年的不间断用兵,每次都耗费了大量的积蓄。
直到现在,王争才算明白为什么总有人说什么“穷兵黩武”“好战必亡”了,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山东积攒了多少年的资产,这才一年的时间过去,全部花光不说,眼下竟然已经到了入不敷出的地步。
若是再拖上个把月,自己怕是连发饷的钱都没有了,到时军心大乱,可就是前功尽弃了,这等代价委实有些可怕。
所以说,眼下王争根本就没有什么心思再去扩充地盘,就算是拿下来了,但没银子发饷怎么办?
山东军已是入不敷出,后续政策跟不上,迟早还不是要丢。
“缺钱啊!!!”
王争思虑再三,每日都是愁眉苦脸,最后终在听到范若海日常汇报时不经意说的一句话之后茅塞顿开。
这天,王争找来一张南直隶地图,锐利的眸子在上面扫视一边,最终目光定格在了小小的徐州。
。。。。。。
时间来到崇祯十六年的二月十九日,各地都在闹新年。
山东军按例给所有兵将和附属人员放了一个小长假,战兵、正兵、辅兵,包括很多匠户都是拎着各色酒肉礼品回到家中,和亲人热热闹闹的过了一个富足愉快的春节。
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山东军整个集团内的所有人,无论嫡系还是外系,甚至是一些兵丁家属,与大明其他地方人的差距都在逐渐明显起来。
总的来说就是人们都发现,在山东军下辖过上的日子要比往常安稳和幸福太多。
不过对于王争来说,这个春节还是没有闲下来。
当天夜里,王争刚刚在府中吃了几口饭,同王刘氏和玉儿说了几句话,可时间甚至都不到一炷香便有一名兵士来到门外,称有要事禀报。
王争仔细询问后,面色大喜,囫囵吞枣一般的将嘴中饭菜咽下,朝玉儿和王刘氏告了声罪,正要离开。
一转头,王争看见噘着嘴的小王毅,上前几步笑容满面的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瓜,说了些什么,这才扭头匆匆忙忙的走了出去。
等到王争离开后,小王毅将手中筷子一扔,嘴巴噘得老高,气哄哄的道:
“爹爹又走了,哼,这饭我不吃了!”
王刘氏见状挥手屏退了下人,长叹口气,将小王毅怜爱的抱在怀里。
王刘氏和玉儿对视一眼,王争一走,这本来热热闹闹的春节,立刻便显得孤寂冷清,就算府邸再华贵,又能怎么样呢?
不过虽然心中叹息,但二女一个是王争的娘,一个是王争自幼青梅竹马的夫人,不仅明白他在想什么,更是要全力支持。
时逢乱世,像王争这般顶天立地的热血男儿,总归不能待在温柔乡里等死,出去干一番大事也好。
王争离开,三个人留在这空荡荡的内宅顿觉无聊。
反正留在这也没什么意思,倒不如去前室看一看色彩斑斓的烟火,听一听那贺岁的炮竹声,感受一下平头老百姓过年过节的热闹气氛。
小王毅毕竟还是个孩子,很快就忘却了方才的烦恼,拍着手高高兴兴的喊叫起来。
。。。。。。
方才,王争是接到了徐州大户的联名书信,由一名当地大户地主们选派出来的使者送来。
这可是要紧事,王争放下年夜饭不吃,儿子老婆都不陪了,直接出来相迎。
那使者见到后仿佛也明白这点,显得十分震惊,接下来那些表现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卑躬屈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