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明-第25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但是他王争吃肉,就不容许下面的那些人喝汤吗,久而久之,有些人地方缉盐署的人就发现可以钻漕运的空子。
就算不把一些盐货记在账目上,只要有缉盐署的人配合,想从水路偷运出山东还是不难的。
这可是从王争嘴边擦下来的肉沫,但就算是这些肉沫,也能让这些人小赚一笔,过那人上人的生活了。
消息传出来之后,范若海觉得这就好像是“啪啪”在抽自己的脸,作为山东盐帮的首领,王争将这么重要的差事交给自己打点,怎么看都是自己的过错。
大怒之下,范若海马不停蹄的赶到了滋阳,山东盐帮在滋阳一带的负责人面对范若海的责问,当下也是羞愧无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盐帮出事这还是第一次,让人在眼皮子底下倒卖山东军的宁海盐,说到底都是他这个负责人办事不力。
“老子再给你三天的时间,查不出来是谁在卖宁海盐,立马卷铺盖滚回老家种地!”
范若海一方面在心烦,出了这档子事,自然不能都推卸到下属的身上,他这个首领还是要出面给忠烈伯一个合理的解释。
另一方面他也觉得有些蹊跷,按理说山东军是有专门的缉盐署负责查办私盐,怎么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传出来。
范若海正要到缉盐署找本地盐丁的头目,可刚出门就被一个鬼鬼祟祟的汉子拦住。
来人自称是忠烈伯手底下谍报司的暗探,已经在这边蹲了好一阵子,说了几句话就匆匆离开。
据这人所说,滋阳的盐丁头目吃里扒外,同鲁王府的人暗中勾结,用漕运的空挡倒卖宁海盐。
“谍报司…”
范若海有些半信半疑,但依然放下去寻找盐丁头目的心思,掉头走了回去。
往常是听过这种传闻,说忠烈伯手底下有一些极其神秘的人,他们各怀绝技,来自五湖四海,最擅长的就是伪装自身来刺探情报,当然,还有神不知鬼不觉的拔掉某颗钉子。
前不久山东内的清查就能看得出来,王争人在历城,但好像什么都知道,整个山东发生的事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正应了王争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只要是他想杀的人,没有一个能活到第二天。
第四百零七章:盐帮 贻笑大方
大约是范若海来到滋阳的第二天头午,山东盐帮在滋阳的负责人由于被下了死命令,不敢怠慢,一大早上就带着手下去码头和各道路口蹲点盯梢。
等到下一批漕运船停靠的时候,他直接带着人闯了进去。
不知为什么,这次突然行动事先并没有告知本地的缉盐署,当盐帮的人突然闯进船,上面的明显是没有任何防备,反应过来后当即就要去拦着。
可盐帮在此地的负责人就剩下两天多的期限,心里自然着急,这次出来本来就打算直接动真格的,见状,提前抽出刀正要把船上的人制服。
可是万万没想到,这次他出来的急,人居然是带少了。
对方足有十几条大船,随行人员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盐帮这位负责人只带了几十号手下,按说对付一般的私盐贩子是该绰绰有余。
山东盐帮的前身就是王争亲自带着的登州巡检司盐丁,虽说地方上巡检司该做的事早都被缉盐署取代,可盐帮毕竟不是官家的东西,办事查盐依然还要做做明面工作,也就是拿着朝廷巡检司的文书,才能光明正大的去缉查清缴私盐。
原本以王争在地方上的威权,这等事情巡抚和三司衙门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没人敢提,盐帮拿着巡检司的文书印信一直以来都是名正言顺。
可这盐帮首领亮身份上船准备搜查的时候,漕运上的人竟然根本不领情,说什么巡检司怎么有资格查老子的货,让盐帮首领把缉盐署的人找来。
滋阳的盐帮首领还不知道缉盐署有内鬼,当下还是觉得有些大意,人带少了。
他们堵在船头,根本不让盐帮的人进去检查,竟然吵吵嚷嚷起来,虽说还不敢明目张胆的抽刀,但也并不怕盐帮这点人。
由于是鲁王府的地界,山东军管理上有些顾忌,这也就让这些人有机可乘,胆子愈发肥了起来。
漕运的船只大部分都是从南北直隶来的,尽管近些年山东地方上在忠烈伯的管理下愈发的富庶,可还是同江南、秦淮这些自古繁华之地差远了。
从这些地方来的人,就算是个极为普通的平民,在山东的时候也往往自觉高人一等。
再者说,江南的那些士子在候方域这些所谓复社大才子的带领下,对王争的风评并不算好。
什么包藏祸心,不遵孔孟之道这些到处去传扬都算是轻的,甚至有一个复社的士子说王争背着自己夫人养了几十房小妾,还经常光顾历城的青楼,私生活十分糜乱奢侈。
反正这些百姓谁也没真正去过山东,就连候方域自己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况且,这话在“知书达礼”的文人士子嘴里说出来,可信度还是非常高的。
江南等地的百姓好像比其他地方要显得八卦和更好骗,这等显而易见的无稽之谈竟然流传甚广。
在他们的眼中,王争那笔笔查有实据的战功,无一例外都成了杀良冒功和抢夺属下的功劳,丑恶嘴脸比刘泽清有过之而无不及。
杀人魔头在中原是说刘宗敏,江南却扣在了王争的脑袋上,还有什么无耻淫贼,这些荒唐的说法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编不出来的。
可这些还不是主要的,最有意思的是,这些士子说什么,江南就传什么,简直就是控制了整个江南的舆论大势,这么一想,那种“遥执朝政”的说法也就不奇怪了。
要是在山东的其它地方,这些商贩遇到盐帮的人,那都是避之唯恐不及,哪有这种理直气壮寸步不让的,这不是找死吗。
“咱们江南之所以如此繁华,那就是因为大家自在的做生意,像你们这样管,才会越来越贫困。”
“说的在理,这可是鲁王府的地界,哪里你们这种低级巡检爪牙说话地份,趁早滚回地方去吧!”
两方你一言我一语的,本来这种情况亮个刀子也就好了,可盐帮来人毕竟少,要是真闹出人命,对方借着由头挑事,搞不好连船都下不去。
一些商贩船队的伙计,看着雇主被挡在这里,船一时开不走,当下也是跟着打骂起哄,形势愈发的乱起来。
盐帮那位首领手里拿着刀,但却在步步后退,他也从没料到事情居然会乱到这种地步,怎么说这也算是在山东军王大帅的镇守地区,对方究竟哪里来的勇气鼓噪?
说起来倒有些运气的因素,一个盐帮的人趁着双方大打口水仗之际,一个出其不意的用力,将几个正在堆麻袋的伙计撞倒,紧跟着毫不迟疑的用刀在麻袋上划开一道口子。
流出来的竟然是白花花的大米,可他不相信,挑了个更靠里的袋子扎进去
嘿,运气不错,这次便是细砂砂的宁海精盐了!
一下子,原本哄乱如菜市场的码头瞬间安静下来不少,周围的人都在怔怔看着从麻袋中流淌而下的宁海盐。
王争再怎么放松滋阳一带的查缉力度,贩私盐那也是重罪,一旦查出来那可是要身败名裂的。
“再喊啊,再叫啊,怎么都哑巴了?”
既然是查出了官办的宁海盐,盐帮的人气势一下子就涨了上去,立刻占了上风,
船上有不少人其实还不知情,本以为是趟普通的漕运,没成想却是这种掉脑袋的差事,这时候方才那种鼓噪劲都已经消失不见,又惊又惧的开始后退。
那些亡命之徒则是不然,尽管都有些吃惊,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本来他们出来就是提脑袋卖命,身上自然都带着短刃,眼见势头不对,当下是没有任何征兆的骤然暴起。
盐帮的人比对方少,再加上没什么防备,直接就被这些亡命之徒冲散,甚至还被砍翻了几个。
血一下子喷溅出来,这些南直隶来的伙计和商贩根本没怎么见过血,顿时慌乱的到处乱跑,盐帮的不少人才起来就又被撞倒,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早已经跳上几条小船跑远。
这等逃命的手段根本就是毫不含糊,盐帮的人一时目瞪口呆,再想追也根本就追不上了。
说起来也是有些可笑,山东盐帮这次接连做出那些贻笑大方,让自己人脸面无光的事情。
首先让人家在眼皮子底下倒卖宁海盐,这次气势汹汹的出去缉盐,查是查到了,可竟然让对方一个不落的都上船跑了,比上次的事情还要丢脸。
第四百零八章:眉目
不过丢人归丢人,追还是要追的,想当初忠烈伯不就是靠这个起家,到了这种地步,这些不知从南直隶的盐贩子才想来分一杯羹,不觉得已经太晚了吗。
滋阳的盐帮头领尽管觉得十分丢脸,但回去之后依然如实的告诉范若海,听到这个消息后,起初范若海是怎么都不敢相信,后来连续问了几遍才犹犹豫豫的确定真实性。
现在一想起这个事,范若海就是气不打一处来。
“在自家地盘上让人家倒卖宁海盐还不算,又让这些人跑的一个不剩,自己还被砍死了好几个!?”
范若海说了没几句,越想越生气,越生气便越是害怕,当下就连训斥的心思都没了,留了句狠话就匆匆回去收拾行李。
能让范若海这位盐帮首领害怕的也就是左都督王争,这消息要是传回历城,他沦为一时笑柄倒还是其次,最主要的还是王争那边说不过去。
不过这种事情瞒是瞒不住的,早晚都要传到王争的军案前,这么一想,倒不如自己先回去负荆请罪,有可能少受些处罚。
毕竟跟王争这么久了,范若海尽管还是看不懂他的行事作风,但却有一点能确定,王争从来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很少会有不公的待遇出现。
事不宜迟,范若海下定决心,收到消息的那天就是连夜赶回历城“负荆请罪”。
几天后的夜里,正在审阅各地文书邸报的王争听到眼前支支吾吾的范若海说完,当时也是吃了一惊。
王争能有这个反应也不奇怪,这怎么想都不太可能,自己攥住山东盐货买卖都多少年了,各路货运早已经定型,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
后来听范若海说完,王争这才是恍然大悟,原来是钻了漕运的空子,为了不让鲁王起疑心,嵫阳一带山东军向来是管的宽松了些。
不过在当地也有缉盐的分署,盐帮还有据点,为什么不配合商量好了再行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搞的这么灰头土脸。
王争接连发问,范若海却一句都回答不上来,果不其然,第二天传出来消息,忠烈伯为嵫阳发生的事情大发雷霆,训了范若海一晚上。
可怜山东盐帮的首领范若海,回到历城连家门都没进就唯唯诺诺的替手下背锅,点头哈腰就连大气都不敢出的在大堂站了一夜。
忠烈伯的军令紧跟着传了出来,没什么意外,滋阳一带山东盐帮的首领被直接撤职,副首领顶上,其余一干盐帮的人要么是戴罪立功,要么就是直接撤职。
不过有个事情让人蹊跷,这种事情明显缉盐署也有责任,可不知为什么,王争居然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