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掌武唐-第3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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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她也不能对刘仁轨动怒,也不能当真同意他的请辞,只得暗自咽下了这一口恶气。
想到这里,武后不禁一声沉沉的叹息,站定身子望着波光粼粼的池水,郁结满腹。
立在武后身后的蔗蔗有些不安的挑了挑眉头,却不知道天后心情烦躁的缘故。
然作为奴婢,蔗蔗懂得她只是天后的影子而已,虽然天后对她甚为爱怜,但她也不敢冒然开口,唯有沉默以对。
便在这个时候,一抹鲜红的影子突然出现了蔗蔗视野中,使得她眼眸瞬间一亮,暗忖能够让天后排解郁闷的妙人儿终是来了。
“母后……”
随着娇滴滴一声招呼,红衣似火的太平公主浅笑莞尔的走了过来,绝美的容颜上布满似乎能够融化一切的笑容,立即让武后坚冰似的郁闷感觉悄然融化一隅。
“原是太平啊!”武后笑了笑,又立即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关切问道,“怎么,今日很有空闲么?竟来太液池游玩?”
“女儿乃是专程前来觐见母后”太平公主笑盈盈的一句,继而美眸忽地一转,有些意外的言道,“咦,怎么今天不见婉儿跟在母后身边?”
武后拉着她的手儿,笑语言道:“婉儿今晨告假回家省亲,还未返回宫内。”
闻言,太平公主娇靥上的笑容微不可觉的一滞,心内已经猜到了上官婉儿回家的目的,她面不改色的笑道:“原来如此,婉儿真是孝顺她阿娘啊。”
言罢,太平公主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顽皮一吐香~舌,挽着武后的胳膊颇显不好意思的言道:“不瞒母后,今日太平除了前来向你问安之外,还是成为某人的说客而来……”
“说客?”武后眉头皱了皱,继而又松泛开来露出了恍然之色,好气又是好笑的言道,“哲儿居然已经找到你这里来了?”
太平公主轻轻颔,言道:“七兄寡居多年,一直未曾大婚,现在他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心仪的女子,且还是京兆名门韦氏之女,也算好事一桩,以太平之见,母后何不允诺此事,免得七兄暗自神伤!”
轻轻的话语落点,武后却是一叹,显然有些感概。
其实还在李哲为英王的时候,便已经纳娶赵氏之女为妻。
这赵氏之女父亲乃左千牛将军赵瑰,母亲则为高祖第十九女常乐公主,身份高贵,贤良淑德,只是可惜性子稍微傲慢了一些,特别是在武后面前。
于此,武后特别不高兴,加之赵氏嫁给李哲数年无所出,于是在上元二年四月初七,武后以王妃赵氏对自己不够恭谨为由,将其关进内侍省的女牢,所给饮食都是生的。
第六五一章 黄昏池畔暗剑生(上)
原本武后也只是想要乘机磨一磨赵氏的性子,不过数日后内侍见到女牢内没有炊烟升起,打开牢门查看,现赵氏尸体都已腐烂,早被活活饿死了。
武后也没想到此女竟是如此刚烈,活活饿死也不愿生火起炊,她大讨没趣之下,下令罢黜赵氏太子妃之位,将其草草安葬,又将赵瑰驱逐至括州担任刺史,后来又贬到寿州,并严令常乐公主随行。
原本一桩美事就这样变为了哀事。
自此以后,李哲一直未立王妃,在他并非太子之时倒也没甚,不过现在李哲既然已经成为太子,牵扯到皇室直系后代的延续,那么太子妃就尤为重要了。
或许是因为对李哲的些许愧疚,又或许是太平公主真的是一位很好的说客,武后终是点头道:“好吧,明日朕便于你父皇商量一下,遂了哲儿的心愿。”
太平公主没想到寥寥数语便轻松得来七兄承诺事成之后送给她的一片宅院,不禁大喜过望,笑着拜谢道:“多谢母后成全,七兄知道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武后颔微笑,随口问道:“对了,也不知哲儿心仪的那韦氏女姓名为何?”
此点李哲并未提及,太平公主也是茫然无知,开口言道:“女儿也不甚清楚,请母后见谅。”
武后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似地旋儿一笑,促狭言道:“太平啊,就你好心为人当月老,还有月余便将大婚,你自己的事情准备得如何了?”
太平公主瞬间落了一个大红脸,心内更是不由自主的涌出了黯淡之情,母后又岂会知道,她的那位6驸马已是准备与上官婉儿逃之夭夭,不知要去何处当一对神仙眷侣……
但为了6瑾,太平公主自然不敢在武后面前泄露一二,强颜欢笑道:“母后你总是取笑太平,再这么说,女儿就不理你了!”
听到太平公主如此孩子气的话,武后顿时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模样好不欢畅,显然把刚才的郁闷之情已是抛去了九霄云外。
挂在殿阁一角的夕阳终是落下了,浩瀚粼粼的太液池荡漾着层层水波,原本隐匿在芙蕖下的游鱼终是游了出来,成群结对向着岸边而去,等待着宫人的喂食。
一根细长的空心竹筒忽地出现在了水面之上,竹面绿油油一片,直竖而起的顶端冒着丝丝热气,裹挟在鱼群之中慢慢移动,每当有鱼群靠近竹筒之时,游鱼总会慌不择路的躲避开去,仿佛水面下隐藏着什么可怖的怪兽一般。
竹竿离着池畔愈来愈近,靠近了正在微笑交谈的武后、太平公主二人,轻轻停在了那里,似乎正在“观察”着周边的情况。
猛然间,水面下气泡大盛,咕噜咕噜响成了一片,犹如那开水沸腾了一般。
武后和太平公主同时一怔,愕然望去,便听见“哗啦”一声水响,平如镜面的池水陡然大动,一个黑色影子裹挟着漫天水珠从池水龙腾虎跃而起,一柄细长的宝剑映着天边最后一丝晚霞的血红光芒,向着武后毫不留情的刺来。
“母后当心!”
太平公主率先反映了过来,尖声一句出于女儿护母的本性,已是挡在了武后的身前。
黑色影子面罩外的眉头微不可觉一挑,前行之剑亦是略微犹豫了一下,然而很快,他就下定了决心,身子在空中不可思议的翻转一圈再次腾跃,绕过挡在前面的太平公主,竟是飞至武后头顶,长剑又是直刺而下。
黑衣人武功高强,又是面对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他有信心能够擒住武后。
况且这次他本是前来挟持武后问话,并非杀人,对她也没有半点恶意。
正待黑衣人以为即将手到擒来当儿,一丝破空之声陡然袭来传入耳中,还未等他回过神来,右肩仿若被蝎子扎了般忽地一疼,瞬间酸麻难耐。
黑衣人心知中了暗器,心弦震颤之下,也不强行进攻,又是一个翻滚从空中翻落而下,虎目视线已是落在了不远处,露出无比惊讶之色。
宫女蔗蔗目光冷然,神情凝重,踏前一步断然娇叱,只见她纤手一扬,又是数枚闪着寒光的暗器脱手而出,恍若坠向大地的流星,直攻黑衣人的面门。
黑衣人这才醒悟原来这嬴弱不堪的小宫女竟是一个武功高手,不禁暗自后悔自己的轻率,倘若当时不顾挡在武后前面的太平公主狠下心进攻,必定已经将武后生擒,即便这宫女武艺高,也是回天乏术了。
不过,他如何能够狠下心来伤害太平,这样的法子自然不可取。
心念虽此,面对袭来的暗器黑衣人却丝毫不敢大意,他闷哼一声手腕翻动长剑急转,游离不定的剑光“铛铛铛”数声,那几枚暗器已是远远弹飞,不知落向何处去了。
乘着这个空当,太平公主已是护着武后疾退数丈,俏脸花容失色,光洁的额头冷汗直流,要知道她刚才可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饶是她的镇定,此际也是吓得双腿软,几乎快要站立不稳。
蔗蔗飞快瞄得她们一眼,确定武后没有任何危险之后,这才放下心来,目光重新落在了黑衣刺客身上。
黑衣刺客犹豫了一下,实在不想舍弃大好机会,认准今日的目标又如一支离弦长箭般直扑武后。
太平公主尖叫一声,霎那间身心一片冰凉。
谁料此刻被她护在身后的武后已是大步跨前,扶住女儿软绵绵快要跌倒的身子,向着袭来的黑衣刺客冷然一望,根本不屑躲避,头也不转的下令道:“蔗蔗,朕要留他活口!”
黑衣刺客眼眸中神光爆闪,心内大感武后的狂妄,便在此时,蔗蔗小嘴轻张出一声急促娇喝,莲足用力一点地面凌空跃起数丈,以手成刀直劈黑衣刺客肩头。
黑衣人冷冷一笑也不慌乱,他顺势一滚躲过蔗蔗袭来之掌,剑柄用力一撑地面再次借力,竟是如同一个陀螺般贴着地面滚动翻转,须臾之间,剑锋已至武后的长裙。
第六五二章 黄昏池畔暗剑生(中)
蔗蔗银牙一咬,肥大的双袖猛然向着前方一扬,竟是从袖中飘飞出了两条彩绫,彩绫如同灵蛇般飞而去,仿佛是长了眼般瞬间缠绕在黑衣人的腰身上面。
与此同时,蔗蔗右手一抄紧紧抓住彩绫用力一拉,原本已经靠近武后的黑衣刺客顿时被她拖退丈余。
黑衣人没料到蔗蔗竟有如此匪夷所思的武器,单腿点地剑光陡然****而出,只闻“嗤拉”一声轻响,缠在他腰身上的彩绫已是断为了两截。
黑衣人两击不中再次向着武后出剑,谁料那小宫女蔗蔗却犹如鬼魅一般飞飘至,堪堪落在武后身前,面对着袭来的黑衣人,她一步不退,咬牙死战,竟是硬生生的将武功高强的黑衣人挡在外面。
太平公主一直是娇躯软芳心惊惧,待到蔗蔗与黑衣人之间的搏斗出现白热化之势,她这才稍稍稳定了心神。
然而美目朝着不远处的黑衣刺客一望,看着他熠熠生光的虎目以及高挑颀长的身躯,太平公主眼眸中的惊惧瞬间就转为了不能置信之色,神情也是陡然一僵。
很快,池畔的打斗惹来了巡逻的羽林卫士,瞧见竟是有刺客混入皇宫,且意图对天后不轨的时候,领军校尉勃然大怒,立即抽出腰间长剑带领着手下朝着黑衣人杀来。
见到已是引来了羽林军,黑衣人暗道一声可惜,明白今日挟持武后问话之事已经落入空想,倘若再是不走引来更多的羽林卫,那就极难平安离开皇宫了。
心念到此,他故意卖了一个破绽引来引来蔗蔗攻杀,身子却犹如捕食的飞鸟般倒着头扎入池水当中,水面波浪一卷,黑衣人陡然消失不见。
“想走?哼!可没那么容易!”
蔗蔗冷笑了一声,也没有跳入池水中追击,抬手猛然朝着天空一扬,一枚响箭已是从她袖中****而出直入云空。
只闻陡然一声巨响,天空中出现了一片亮光闪闪的梅花图案,直是耀眼夺目。
顷刻之后,沉浸在暮色中的蓬莱宫轻轻喧哗了起来,数十名素衣宫娥从中飞步而出,倘若一团白云般很快就来到了太液池畔。
太平公主美目一直盯着沉沉池水,面容紧张也不知道再想些什么,此刻乍见这么多素衣宫娥来到,立即止不住的惊讶。
蔗蔗绷着小脸沉声下令道:“时才有刺客意图不轨想要行刺天后,现已遁入池水当中而逃,尔等立即沿池寻找刺客踪迹,一定不能让他逃了。”
“诺。”一片娇滴滴的应答之声,恍若被狂风掠过般,那片白云陡然就消失不见分离各方。
太平公主从未见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