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掌武唐-第2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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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公主颇善察言观色,瞧见太平公主这般模样,心知她必定是有所心事,故作随意地言道:“令月啊,姑婆可好不容易将你请出宫来,目的是想让你好好玩玩而已,毕竟那深宫大内呆久了也忒无聊,你说对么?”
太平公主不置可否地一笑,晃了晃手中酒杯,作出一个请酒的手势,这才笑言道:“姑婆此话不错,偌大的公主院只得令月一个人居住,现在父皇母后尚未回宫,宫内的确也太过冷清了一些,能够出来游玩一番正是令月心头之愿。”
千金公主嘴角一勾,微笑言道:“但是姑婆却见令月今日心情似乎不佳啊,也不知道是何等因由?”
太平公主神微怔,却有些不知从何处说起的感觉,正愁不知该如何回答,千金公主忽地拍手笑道:“啊,我明白了,令月这个年纪正是少女怀春之时,莫非是有了心仪男儿难解相思之愁,才会这般闷闷不可?”
一席话听得太平公主芳心暗惊,急忙坐直身子辩解道:“姑婆,你这是什么话?令月岂会有心仪男儿?”一席话落点,俏脸已经满是红晕。
千金公主本是玩笑之言,瞧见太平公主略显慌乱的羞怯模样,心头顿时为之一凛,暗忖道:糟糕,莫非真的被我说中了?”
心念及此,千金公主有心打听明白,微笑言道:“姑婆也是过来人,令月你现在的心事我以前也曾经有过,并没有什么值得羞耻的。”
太平公主美目怔怔地望着她,狐疑道:“怎么?姑婆你以前也曾少女怀春?”
千金公主笑了笑,眼眸微眯露出了一丝缅怀之色,牵得那条鱼尾纹更为深刻:“我还记得那一年是贞年十九年,姑婆正值十六七岁的曼妙年华,一日在太极宫无聊闲步,偶然遇到了一个英俊潇洒的羽林卫士。”
“那羽林卫士大概二十些许,生得面红唇白英伟不凡,当时我一见他就心跳如鼓面红耳赤,其后经人打听,才知道他乃是羽林军的郎将,可惜就是出生贫寒。”
说到这里,千金公主喟然一声长叹,口气不免有些悲凉萧瑟:“想我大唐公主个个金枝玉叶,身份尊贵,圣人是绝对不可能让我下嫁给一个寒门武将为妻,我的最终归属,只会是那些功勋世家的子弟,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圣人便将我下嫁给了宰相温彦博次子温挺。”
千金公主口中的圣人,正是太平公主的祖父太宗李世民,听到千金公主也如现在的自己般恋上过他人,太平公主一时之间不禁有些痴了,问道:“那后来如何了?”
“后来?”千金公主愣怔了一下,随即露出苦笑之色,“温挺待我也算不错,一家人还算和谐吗,我本以为能够与他白头偕老,可惜没想到他却短命而亡。”言罢,举杯一饮而尽,辛辣直贯喉头。
太平公主摇头道:“姑婆,我是问你以前所单恋的那羽林卫郎将后来如何了?你们还曾相遇过么?”
“傻丫头,那只是少女懵懂时的单纯心思而已,岂能当真?”千金公主止不住摇头失笑,似乎有些感叹太平公主所提出的问题,半响叹息言道:“况且他连我是谁都不知道,那些啊,终归是镜中花水中月而已。”
沧桑语气久久回荡在太平公主耳畔,使得她原本就阴霾的心境更加低落了,难道她与陆瑾之间,也注定会如千金公主与那羽林郎一般没有结果,她的结局当真就只可选择一个名门世家的子弟当作驸马,而那念念不忘的陆瑾,只能永远留在记忆中思念?
想着想着,太平公主心如针扎说不出的难受,只觉呼吸都有些急促了起来。
猛然,她从长案后站了起来,长吁一口气言道:“姑婆,我想一个人骑马出去转转。”
“什么,一个人出去,这如何能行?”千金公主顿时瞪大了双目,显然有种被吓到的意思。
太平公主强颜笑道:“放心吧,我在周边游玩片刻就回来,况且有赛翁仲陪我前去,何人胆敢招惹。”
千金公主见她主意已决,心知不好再劝,笑着点头道:“如有赛翁仲与你同路,安全方面倒是不成问题,不过为求稳妥,姑婆还是再派上几个武艺高强的护卫暗地里跟着你,铁定不会打扰你的兴致,不知令月意下如何?”
太平公主只想一个人出去转转,护卫暗中跟随保护倒是无所谓,闻言点头道:“那好吧,就依姑妈之言。”
说完之后,太平公主告辞离开,寻来一顶帷帽戴上,帽檐垂下的白纱直抵肩头,堪堪遮住了如花似玉的容貌。
她轻捷利落地翻上骏马马背,在步行跟随的赛翁仲陪同下,打马一鞭朝着外面飞驰而去。
。。。
第三八四章 洛阳卖药汉(下)
推荐阅读: 时当正午,春日高照,洛水吹来的悠悠河风掠过碧绿草地,使人感到说不出的惬意。
陆瑾和上官婉儿随意找得一处凉棚落座,吩咐店家备置一壶春茶几份可口小吃,说笑闲聊了起来。
这间凉棚位于洛河靠近旧中桥的位置,此地历来便是观赏洛河游人如织之处,若是平常,巡逻武侯断不会允许店家将凉棚摆在此处,破坏洛阳街景。
好在今日上巳节管制极松,武侯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于这般逾越行径权作没看见。
店家是一位年约五十的老翁,布衣白发矍铄苍迈,又是端菜又是上茶又是安客,一个人忙得如同陀螺般飞转不停,却依旧是井井有条不见慌乱。
便在此时,一个体型魁梧的大汉走入了凉棚内,张口便道:“王老丈,一坛绿蚁酒,再给某切十斤羊肉。”
嗡嗡之声震得陆瑾耳膜隐隐作痛,他背面对着来者而坐,却没看清来者模样。
倒是上官婉儿惊讶一挑柳眉,失笑轻声道:“七郎,人生何处不相逢,是刚才那卖药汉。”
陆瑾回头一望,果然看见冯小宝正在店家招呼下大步走了进来,气宇轩昂龙行阔步,哪里有刚才的谦卑讪笑之色。
冯小宝像是与那店家极熟,一路倒也说笑不断,当看见陆瑾和上官婉儿身在棚内,他的神情不禁为之一僵,笑了笑也不出声,对着陆瑾遥遥拱手示意,落座在了不远之处。
店家取下搭在肩头的布帛,拭了拭案面灰尘,笑着开口道:“怎么,今日小宝生意莫非不错?光羊肉就要吃上十斤,嗬,还要喝酒?”
冯小宝大手一拍案几,哈哈笑言道:“今日游人甚多,生意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某生平唯好酒肉,快快上来便是,断不会少你钱财。
”
店家点头一笑,立即备酒备肉,一斗绿蚁酒外加一条带骨清蒸羊腿片刻端上,足足占据了整个案几。
冯小宝也不使用竹筷,直接上手拎起羊腿撕扯开一大块羊肉,蘸上米醋蒜泥调制的酱料,就这般塞入口中大嚼,吃得腮帮子一片油乎乎光亮。
口中尚未下肚,他又端起斟满绿蚁酒的陶碗仰头猛灌,包揽不住的酒汁顺着嘴角流出,洒满衣襟以及敞开着的胸膛,直是豪迈无比。
上官婉儿看得目瞪口呆,半响哑然失笑道:“如此吃相,当真是见所未见。”
陆瑾轻轻呷了一口杯中清茶,笑道:“婉儿你久居深宫,见得都是高雅人士斯文吃相,岂会看到这般市井百态?如此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才是最带劲的猛士吃法,直是酣畅淋漓无比。”
上官婉儿美目橫了他一眼,调笑道:“口气如此羡慕,要不我也让那店家给你上十斤羊肉一斗浊酒?让我见识一下陆学士猛士吃相?”
陆瑾哑然失笑道:“今日好不容易请得婉儿出宫游玩,在下自然须得顾及斯文,况且待会还要请你吃大餐,若是此刻就填报了肚子,岂不愿望成空?”
上官婉儿轻轻一笑,面颊露出两个好看的梨涡,那美丽动人的容颜,直让陆瑾忍不住为之失神惊叹。
过得半个时辰,冯小宝几乎啃完了整只羊腿,那一斗绿蚁酒也是见空,酒酣耳热的他斜靠在支撑凉棚的柱头上假寐,口中哼唱着市井流行的下流歌调,放在右腿上的手掌还有节奏地打着节拍,模样甚是悠闲。
陆瑾眼见休息得差不多了,再吩咐店主结账之后,便与上官婉儿出得凉棚,堪堪走到门边,却见一群青年郎君联袂而来,个个袒胸露肩流里流气,一看穿着打扮,便知是盘踞于市井中的泼皮无赖。
为首那人虎背熊腰阔唇厚,脸上一道狰狞伤疤从颧骨直达下颚,使之看上去说不出的凶相毕露,行至凉棚门口他猛然一拍柱头,高声喝斥道:“王老汉,是谁允许你在这里摆摊的?”
店主吓得浑身一个哆嗦,瞪大老眼看了看,待到看清来人,顿时面如土色,急忙上前长躬作礼,惶恐不安地言道:“原来是姜三郎君,小老儿有礼了,因念及今日上巳节游玩之人甚多,所以小老儿将凉棚摆在了此地,不知……有什么不妥?”
那姜三郎君冷冷一笑,言道:“你当道摆摊,居然还问我有何不妥?我问你,今日生意可好?”
“还,还算不错。
”店主白着脸言得一句,勉力笑道,“郎君若有空闲,也不妨来棚内休息片刻,放心,小老儿绝对不会收你半分钱财。”
姜三郎君一声冷哼,言道:“大爷我事务繁忙,岂有空闲来你这破烂凉棚内闲坐?废话少说,拿五贯钱出来给本郎君喝酒,本郎君权当没看见。”说罢,大手前伸摊开,勒索之意昭然若揭。
陆瑾起先还以为他们是巡逻街市的不良人,毕竟协助武侯管理治安的不良人多由泼皮无赖充任,然而此际一听,才知道是为以敲诈勒索为业的市井泼皮,不禁厌恶的皱起了眉头。
五贯钱可不是少数,特别对于店主这般的小商贾更是如此,闻言,店主立即连连拱手求情道:“小老儿一天也赚不了五贯钱,还请三郎君见谅,不知一贯钱如何?”
话音刚落,姜三郎君立即冷笑言道:“本郎君出入街市多年,何曾有人胆敢讨价还价?要么给钱买个财路,要不就收拾东西赶紧滚,别无他路可选。”
一席话听得店主额头涔涔细汗,脸色更是一片苍白难看,显然不好决断。
便在这个时候,突闻棚内“啪”的一声大响,原本假寐的冯小宝竟是拍案而起,乘着酒意怒声喝斥道:“此乃天子脚下洛阳城内,尔等泼皮竟敢勒索店家钱财?当真是太可恶了,还有没有王法?”
此话犹如平地惊雷,倍显愤怒之声,陆瑾暗暗赞叹一句,首次对这卖药汉的仗义起了几分敬佩之心。
没想到竟有人打抱不平,姜三郎君怒极反笑,言道:“好个爱管闲事的粗汉,看本郎君今日不打得你满地找牙。”
说完之后,姜三郎君眼中厉色乍现,单臂一挥对着同来的泼皮下令道:“去,给我好好的揍他一顿!”
众泼皮早就摩拳擦掌按耐不住,闻声全都捋起衣袖冲入棚内,向着孤身一人的冯小宝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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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五章 陆瑾出手
冯小宝出生贫寒长年累月混迹于市井,早就对这些以敲诈为业的泼皮无赖愤怒不已,时才一斗黄汤悠然下肚,酒醉之后头脑发热胆气顿生,才怒而拍案高声喝斥。
然他现在看到十余个泼皮猛攻而至,心惊之下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