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孽海-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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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谈起罗勃,她就滔滔不绝了。
“蕾蒂丝,他是第一个找我的人。”她继续说着:“真绝!我的王后姐姐病得要死,可怜的玛丽,我真是同情她。她在位期间,我一直是她忠实善良的臣民,可是人民厌倦了宗教迫害,他们要一位新教女王。”
她的眼下略微低垂了。我想没错,陛下。可是他们如果要一位旧教女王,你会听从吗?这个问题我清楚得很。她的宗教对她有利,已故的女王则因为宗教而绊了一跤,毁了一世的声名,死了还让人民高兴。
“女王必须按民意来统治国家。”伊丽沙白说:“感谢主,幸亏我深谙此理。我姐姐快断气时,前往哈特菲市的大道上挤满向伊丽沙白致敬的民众,而不久前,她的名字还没有人敢提起。不过罗勃一向效忠我的,自然他该是第一个来见我的人。他一从法国赶回,就直冲到我面前。他说他以前就想陪我,可是那会带给我危险。他还带着金子,表示我万一必须争取王权,他将与我联合阵线,也半醵资拥戴我,唉!他竟那么愿意。”
“他的忠心为他博得声誉,”我说着,还挖苦地附上一句:“也给他带来好处,身为陛下的护驾,是个很好的职位。”
“蕾蒂丝,他对马匹很在行。”
“对女人也是,陛下。”
刹那间,我恍悟我说得太过分了。不觉打了个冷颤。
“你为什么这样说?”她质问着。
“一个男人,有那样优越的条件,有那般俊美的仪表,当然会把所有的女性都迷得五体投地了。”
她很狐疑,不过她仍许我把话讲完,但没多久,我的脸还是被掴了一掌。她说我把她的一件袍子弄得乱七八糟,其实,我知道那是为了罗勃。那双纤纤玉手,竟能够掴人,尤其那颗钻戒还会刮到你的皮肤,这不啻是个警告,看样子傻瓜才会惹女王动怒。
翌日,罗勃一来,我留意到女王在观察他,也观察我。我们并未眉目传情,她八成十分满意。
那段期间,罗勃完全没意识到我在存在。他处心积虑要逞其野心,以防被投闲置散。那时候,他一心只想跟女王结婚。
我不免猜想他那位住在乡间的妻子,不知她对那些谣传作何感想。他从未带她进宫。这必定已经引起她的疑心。要是她来到宫廷,一定很有意思。我想象着我自己跑去拜访她,并建议她陪我回宫,然后,我就把她介绍给女王:“陛下,这位是我的好友,杜雷夫人。您对护驾先生一向恩宠有加,因此,我就到柏克厦去造访这位夫人。我相信您一定愿意让护驾先生享有娇妻相陪之乐。”这番想象,把我那难缠的天性表露无遗,当然,也包括我内心的烦闷。我,蕾蒂丝。诺里斯,远比那伊丽沙白迷人,却受到宫中最英俊的男士所忽视,甚至连瞄我一眼都不曾,只因为她拥有一顶王冠,我却除了自己之外,一无所有。
当然,我绝没那份胆量把杜雷夫人带入宫,否则那掴到我颊上的掌,恐怕不止一个,说不定还会被逐出宫廷,永不得回返。
有个老妪就因为毁谤女王而被捕下狱。这真有意思!那居无定所,光靠打零工糊口的才太婆居然会自以为比我们这些宫人还懂得女王闺房所发生的一切,真令我惊讶。
然而,那老杜妈也并非毫无根据。她是在替一位贵妇缝补衣物时,听说护驾先生送女王一件衬裙作为礼物,稍后她传话出去,却说那并不是一件衬裙,而是一个孩子。
要是这谣传纯属臆测,毫不可信,则根本不须理睬一个疯老婆子的疯话。可是从女王对罗勃的态度,以及他们过从甚密的情影看来,这种传说,有人可能会信以为真,那个老杜妈就因为这样被逮捕了。逮捕的消息一经传出,立刻传遍全国各地。
伊丽沙白倒也相当机警,她把老太婆当成疯子释放了,还计她重操旧活。那可怜虫本以为会被凌迟至死,没想到竟能重见天日,感激得不得了。结果,老杜妈的案子很快就被淡忘了。
我常怀疑:这件事对女王处理不久后所发生的那件事,是否有些影响。
国内外对女王的婚事当然不无臆测。本国需要一位继承人,宫中最近几次所发生的争执就因为继承权的问题而引起的。女王的大臣都希望她尽快选个丈夫,好作安定社稷之需。她虽未入中年,但也不太年轻了。当然,谁也不敢提醒她这一点。
西班牙的菲力浦国王就在动脑筋,我听到罗勃和女王在嗤笑他。原来女王已知道那位国王说过,假如要他娶那伊丽沙白,他就非要她信天主教不可,而且,短期内即使她还未怀孕,他也不可能同她一起生活太久。这种话简直是存心气她。信天主教?她之所以大受拥戴,正因为她是虔诚的基督徒,而一位准丈夫竟宣称他想尽快逃开她,光凭这句话,就足以令她高傲地拒绝。
不过她的大臣还是希望她快快结婚。看样子,要不是护驾先生已经结婚,有些大臣还是会同意她和他结合的。嫉妒罗勃的人相当多。我一生多半周旋在一些野心家之间,凭多年的经验,我确信嫉妒是最常见的情感,当然也是罪之尤者。罗勃深得女王的宠爱已是不争的事实。她掩饰不住对他的好感,把许多殊荣都封赐给他。一些善妒的人巴不得罗勃快快退场,便忙着替女王物色夫婿。西班牙国王的侄子查理斯大公爵是人选之一,沙若尼公爵和瑞典的查尔斯王子也各插上一脚。候选人愈多,女王愈是关心,因为她喜欢佯装考虑来开罗勃的玩笑。不过一般人并不认为她会选定任何一个。她对于婚姻,总是兴奋地期待着(年老时也一样),然而她的态度,却一直是个谜。她内心仿佛非常畏惧,但有些时候,她又觉得那令她着迷。她这种性格随着年岁的增长日渐明显,但我们中谁也无法了解她这方面的心思。那段期间,我们都未曾留意这一点,每个人都以为她迟早总会结婚的,要不是为了罗勃,她早就挑好人选了。
不过,罗勃依然故我,依然陪伴着她,当她的甜心萝卜和她的眼睛、她的护驾。
苏格兰方面又来了一位新人选,那是亚森伯兰的人。女王一口就谢绝了。
在内宫,我们常交头接耳,叽喳不休。我们多方揣测,而我经常遭受警告,只因为我的胆子特大。
“蕾蒂丝。诺里斯,小心你那天出了岔子,女王就要你卷铺盖,谁管你是她的亲戚?”
一想到要被羞辱地送回老家,重度那枯燥的生活,我就颤抖不已。我已有几位追求者。赛西丽亚料定我不久就会获准结婚,可是我还不想出嫁。我需要时间好作正确的选择。我虽然机敏,不致于在婚前胡搞,可是我非常渴望有个情人。我听说有些宫人一怀了孕,就被遗送出宫,嫁到偏远地带,从此就把余生断送在枯燥的乡间,还得忍受丈夫的怒骂,责怪她的轻浮,仿佛了娶她是莫大的恩典似的。因此,我乐得四处调情,但我总有个限度,绝不流于过分。我也常和一些气味相投的女伴交换彼此的冶游经验。
我喜欢梦想罗勃看上了我,要是那样,不知将有什么结果?他已有妻室,因此我不能把他当作结婚的对象,而且即使他没有家累,照目前看来,他也只会同女王结婚,这已是无可置疑的事实。不过我的梦想也无伤大雅啊!要是他看上我,我们便会幽会,女王也管不着我们,因为她并非他所要的。这种想象(以后我认为那是预感)在那时候,真只是个狂想而已。罗勃的眼光是绝不会飘离女王的。
记得有一次,女王似乎满怀心事。她的脾气一直不太好,因为她听说西班牙的菲力浦国王就要即瓦拉斯的伊丽沙白,即法皇亨利二世的女儿为妻,尽管她不想嫁他,却也不喜欢别人得到她。
“她是个天主教徒,”她评道:“因此他不必再为宗教操心。而且,既然她无足轻重,就能够离开法国嫁到西班牙去。这小东西不必担心怀了孕被弃。”
“这种鲁莽作风,陛下一向懂得如何处置。”我安慰她说。
她哼了一声(有时候,她也有些不太文雅的习惯),怪异地看着我:“我倒希望他中意她,她也喜欢他,不过,我恐怕她不太行。令我烦恼的是我两个大敌竟然联姻起来了。”
“陛下登基以后,您的臣民就不再担心外犯了。”
“他们是大傻瓜!”她猛地一骂:“菲力蒲是个强人,英国必定要提高警觉。至于法国……有一对新的帝后,可惜都是小人物,那王后还是我苏格兰家族的人,她的美,诗人都传诵不绝呢!”
“陛下的美,也是诗人所称诵的。”
她微微颔首,眼光却十分凶暴:“她胆敢自称是英国女王!那个苏格兰女孩成天跳舞,缠着诗人写诗称赞她,据说她的魅力和美貌是无可比拟的。”
“陛下,她是个女王。”
两道凶光倏地射向我。我说溜嘴了。要是那位女王的美是由王权衬托出来的,则另一位女王该怎么说?
“所以你认为那是据说她美的原因了?”
我抓住那“据说”两字来帮助自己:“陛下,据说那位玛丽。史都华一向轻浮,周围尽是些写诗巴结她的人。”我很机灵,我总得替自己解围:“陛下,也有人说她一点也不象传说中那么美。她身材过高,毫不匀称,还长痘子。”
“是吗?”
我稍稍松了口气,努力回想任何毁谤法国女王的话,可是我记得的尽是些赞美。
当下我又开口:“所说罗勃先生的妻子染有重病,恐怕挨不过今年。”
她阖上眼睛,我不确定自己是否敢再扯下去:“据说!据说!”她突然吼出来:“到底是谁说的?”
她猛地转向我,捏了我一把。我痛得叫出来,因那纤纤玉指捏得可真狠。
“陛下,我只是传述别人的闲话罢了。我以为您喜欢听。”
“我是要听的。”
“我也是这么想。”
“关于罗勃先生的妻子,别人还说些什么?”
“说她住在乡间,默默无闻,根本配不上他。还说那那么年轻,就娶了她,真是倒霉。”
她回到座位上,微微颔首,唇角浮起一丝笑意。
没多久,我就听说罗勃的妻子死了,死在那乡间老居的楼梯处,颈子给扭断了。
宫廷上下,兴奋不已,在女王跟前,没有人敢吭一声,可是在私底下,却又争相谈论,且多方探听。
阿蜜。杜雷是怎么回事?她是自杀死的,抑或出于意外?或者,另有他杀的嫌疑?
以后的数月,谣言满天飞,偏偏女王和罗勃又时常出双入对,而且罗勃还一付踌躇满志的样子,仿佛他确信不久就可以和女王结婚,照这此情形看来,谋杀是不无可能的。
我们私底下常常交头接耳,有时还谈得忘了形。父母亲把我召回家里,训诫我凡事要极端谨慎。我看得出父亲很担忧。
“伊丽沙白可能被逼得退位。”我听到他对母亲这么说。他当然要担心,因为诺里斯一家的福祉,都寄托在这位皇亲的身上。
谣言愈传愈难听。我听说西班牙大使书函回国,称说女王曾告诉他杜雷夫人被发现当时,早断气了几天。这种话真要命,不过我根本不相信。伊丽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