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言道-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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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不带她一同去往姑苏?”
“哎,说来也是罪过,我这儿子有一子一女,却只带走了儿子,留下了丫头,真是是苦了这丫头了。”
公皙然点了点头,便不再追问了,没想张循却凑了过来,问道:“既子女成双,应一起带着身边,才谓之‘好’,为何单单留下了女孩?”
“哎,只怪这丫头命不好吧。”
“命不好?”张循很是疑惑。
娰先生摇头轻叹,神情黯然,似乎不愿意再说下去了。
这时,小女孩把头转了过来,瞪大眼睛看着他们三人。
公皙然蹲下来,用十分温柔的声音问小女孩:“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霜荼……”小女孩用极其微弱的声音说出了自己的名字,然后连忙把头压低,不敢看公皙然。
“是霜落的霜,荼蘼花的荼么?”公皙然微笑着。
“嗯……”小女孩略微抬起下巴,看着公皙然点了点头,她扎着双股发髻,一绺发丝垂在耳前,长长的睫毛点缀着清澈的眼睛,鼻子和嘴巴精致小巧,少女的稚嫩与可爱,就如晶莹的冰雪下暗涌的清泉,仿佛嫩绿的新叶间含苞的花蕾。
张循又凑过来说道:“霜荼,真是好名字呀,名字好听,人好看,不过,这荼蘼花开要在四月份,不与群芳争艳,静候春去夏来,却为何又要配上一个‘霜’字?”
娰先生叹了口气,说道:“她母亲怀胎九月时,身子状态很不好,加上风寒,整日脸色苍白,咳嗽不停,有一天清晨,她父亲上山采药,看到盛开的荼蘼花上挂着一层薄霜,便想到如是女孩就用这个名字。此后不多日,孩子便出生了,只是没想到因为体弱和早产,大人却没保得住,哎……”
“你个糟老头子,说这些干嘛?”紫鸢斥责道。
王长老见状,连忙打圆场,“娰兄,这孩子如此羞怕,肯定是被阴兵所害,先生们能使术法解救我们村子,嫂子,不如快去弄些酒菜,好让我哥俩儿给先生们壮行啊。”
娰先生连忙点头道:“好,好,今日见到故人之孙,旧友之徒,往事难免涌上心头,哎,不说了,不说了,鸢儿,你去准备酒菜吧,我们五人好好喝点。”
不多时,紫鸢便备好了一桌酒菜,虽无热食,也是丰富。五人在案前跪坐,娰先生举起酒爵,向众人敬酒道:“感谢孩子们相助,来,请饮此爵。”
三人举起酒爵,而后,姬政说道:“我等定会竭尽全力,还请娰先生、王长老放心!”
言罢,五人一饮而尽。
张循刚放下酒爵,便晃着脑袋,很是享受的说道:“好酒,真是好酒啊,如果我没有猜错,这酒应该就是越国名酒——绡裾。”
“哦?小循竟然能尝出这是什么酒?!厉害!厉害!不错,这酒正是十六年藏的越国名酒——绡裾!小循真是识酒之人!哈哈!”娰先生赞许道。
“十六年藏?不得了,不得了,春生三月,越地江南,取百岭之山泉,酿江南之五谷,融日月之精华,成天地之造化,斯酒有灵,二八少女,曳雾绡,舞轻裾,柔情卓态,瑰姿艳逸,美哉!美哉!”张循举着酒爵徐徐道来。
“哈哈!小循如此知酒,来,再饮!”娰老先生满心喜悦,说罢便与张循同饮爵中酒。
听了张循的话,公皙然又举起酒爵,轻轻的嗅了一口,自语道:“我不太懂酒,但这酒如果就是绡裾酒的话,那样倒是有些缘份了,我孩童时第一次尝酒,尝的就是这绡裾酒,说来惭愧,当时只是觉得难以入喉。”
“哦?竟有如此缘分?哈哈,哈哈,好!来来来,我们同饮!”娰老先生举起酒爵,五人互敬之后,再次尽饮爵中酒。
张循放下酒爵说道:“娰先生,其实听闻您姓氏之时,我就有些疑问,现在喝到这越国名酒,就更是不得不问了,敢问您可是越国人?”
“哈哈,不错,我本是越国人,年轻时离开越国,后定居于此地。”娰先生抹了把沾在胡须上的酒水,而后又将酒爵斟满。
“依您这姓氏,想必是越国贵族吧?”
“哎。”娰先生摆了摆手,叹了口气,说道:“都是陈年旧事了,我来到此地,就求个与世无争,谁想子孙又介入时局,也罢,也罢,人各有志,各有各的路要走,随他们去吧。”
王长老见话题又扯远了,连忙举起酒爵,直勾勾的盯着姬政问道:“三位先生,要破解这阴兵可不容易,敢问三位先生可是懂得何种法术?”
姬政笑着一拱手,说道:“王长老见笑了,我们三人并不懂得任何法术。”
“啊?!这??”王长老大吃一惊。
“然而方才所说,也并非虚言,我等虽然不懂法术,但却深知这世间并无法术,有的只是尔虞我诈、故作玄虚,所以,这所谓的阴兵借道,必有缘由,绝非死人借活人的道,而是活人借死人的名!村里失踪之人,也必定是被这些阴毒之人掳去的!”
“可真如先生所言?”
“哼!今晚,就让他现出原形!”
………………………………
第六章 阴兵乍现
酒饱饭足之后,三人被安排在东厢房休憩,这房屋原是娰先生儿子的住所,虽长时间无人居住,但仍显得干净整洁。
张循躺在床上,翘着一条腿,转过身来看着姬政问道:“小姬,你说咱能应付得了么?”
姬政在几案前正身跪坐,手持兵书道:“我们苦学多年,为的就是苍生社稷,今晚这事情就当是小试牛刀吧。”
“好吧,好吧,反正小姬武功高强,一个打十个也没问题。”
张循说罢,又把身子转向另一边,这时,公皙然正背对张循侧躺着,似乎是睡着了,张循突然从后面抱住他,嬉笑着说道:“小然哥也是高手中的高手,我就指望你俩保护了,嘿嘿。”
公皙然没有回头,只是拍了拍张循的手,温柔的说道:“休息一会儿吧。”
将近子时,公皙然摇晃着睡得不省人事的张循,“小循,起来吧,时辰差不多了。”
张循睡眼迷离的打了个哈欠,坐在床边发楞,好一会儿才精神过来,他看到姬政仍在案前读着兵书,便问道:“小姬?你一直都没睡么?”
“我睡不着。”
“好吧……哈……好困……”张循又打了个哈欠。
公皙然从行李中拿出三人的披风,递给两位师弟,然后推开屋门,对两人说道:“走吧,我们出去看看。”
公皙然刚踏出屋门,正巧看到娰先生提着灯笼从堂屋走来。
“娰先生。”公皙然行礼道。
“二位师弟可醒了?”
“醒了,醒了。”张循了个伸懒腰。
“并未睡下。”姬政向娰先生行礼。
“真是辛苦三位了!”
公皙然转身关上屋门,对娰先生说道:“我们这便出去看看,我们出门后还请娰先生上好门闩。如果遇到险情,请千万不要出门,我们应该可以自保,但唯恐殃及先生家人。”
“这怎么行?”
“没事的,请娰先生务必照做,事情解决之后我们自然会回来的。”
娰先生担心的点了点头,“那孩子们一定要小心,如果有任何危险,切不可轻举妄动。”
“多谢娰先生。”
三人随后离开了宅院。
三月初三,据传是黄帝的生日,同时也是乡野传说中阴阳两界交融的日子,这一天出现什么怪力乱神的事情似乎都合情合理。
此时,天空中并无月光,暗淡的星空下,伸手不见五指。寂静的小村子里弥散着一种可怕的气氛,仿佛阴曹地府腾起了刺骨的寒息,等待着召唤出死亡的阴魂。
根据娰先生的说法,上个月,断蛇在村北口的水井边出现,阴兵由北向南通过村子,按照这个规律,今晚断蛇应该会在村南口的祠堂外出现,而阴兵则会由南向北通过村子。
于是,三人来到村南口的祠堂中,安静的等待着。
子时前后,阴风忽起,枝叶莎莎作响,一股混合着泥土和腥臭味道的烟雾从村口弥漫开来,伴随着烟雾,村口传来了低沉的呓语,仿佛幽魂呢喃着令人不安的哀怨。
“来了!”姬政压低声音警示道。
果然,在不远处,一队兵马趁着浓密的尘烟,向村中徐徐开进,姬政将身子探出祠堂,向队伍的方向望去,可是那支队伍并没有点燃火把,一片黑暗中,姬政只能勉强估计出这支队伍的规模,约十多人,马匹、车辆若干。
队伍缓缓向三人靠近,铁械铜甲的金属碰撞声,木质车轮的摩擦声,以及咒语般的低吟,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令人毛骨悚然。
姬政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手心也渗出汗来,他想要做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行事。这时,张循突然拉住他的衣袖,吓他了一跳,他转过头去,一脸惶恐的看着张循。
“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张循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我也不……”姬政刚想打退堂鼓,却又绷住嘴,摇头道:“先观察一会儿,看情况……看情况……”
“不如今天先做观察,以后再想办法吧……”张循战战兢兢的说道。
“那怎么行,我把话都说出来了,怎么能退回去?”姬政言辞坚定,神情却十分矛盾。
“下个月啊,下个月我们再想办法,这期间也好做做准备。”
“下个月?这……这样真的好么?”
姬政和张循对视之后,同时转过头看向公皙然。
阴兵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响,距离三人只有十步之遥。
公皙然想了想,压低声音说道:“既然当初我并未阻止你们接下这事,现在我们就要全力以赴,别着急,我们再观察观察,如果有可能,我们就在今晚解决此事!”
“也好,也好。”
姬政和张循各自点头,却明显心虚。
队伍来到祠堂口,却突然在三人面前停了下来,这时,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周围一片死寂,空气也仿佛凝结了起来。
张循紧张的抓住姬政的手,颤抖着说道:“糟糕,它们是不是发现我们了……”
“别……别怕……”
姬政喘息着,他看到阴兵身上穿着残破的铠甲,手中的兵器也腐朽不堪,他猜想这些阴兵是不是早已在地下埋了上百年。
突然,领队的阴兵转过身来,只见他头顶长着一对长角,长角将铁戟举向天空,然后重重砸向地面,这撞击声在一片死寂之中显得格外响亮,肮脏的尘埃从土地上扬起,又缓缓落下。
长角面向身后的队伍,双手高举,低吟着听不懂的咒语,其他阴兵也跟着高举双手,念起咒语来
片刻之后,长角从车上拿出一条长蛇,双手将蛇托起,又一段怪异的咒语之后,他抽刀将蛇斩为两段,并把断蛇含入口中,吮吸着蛇的鲜血。然后,长角将断蛇递给其他阴兵,他们依次吮吸,最后整支队伍继续向前,只在祠堂口留下了那条断蛇。
在姬政最初的设想中,此刻他应该有足够的勇气跳出来,站到路中央,执剑相对,如果对方不趴下认错,就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
可此时,他却像是被阴兵的法术定住一样,紧张到动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