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隋行-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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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广坐在一旁瞧得分明,眼见鱼俱罗虽看似对袖红疾言厉色,颇有寻常嫖客提上裤子翻脸不认人的“风范”,实则对袖红仍怀有一份情意,欲借此为她洗脱干系,当下也不说破,只吩咐屈突通派出人手到苦水路上增援,防止花姑等人从苦水路上跑了。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只见袖红被两名军士押着,苦眉苦脸地返了回来。
“怎么,花姑不在后院上房之中?”袖红刚一走进隔间,鱼俱罗就忍不住焦急地问道,“你是否问过其他的姑娘们,有没有人知道花姑的去向?”
袖红迟疑着一侧身,杨广这才发现,袖红身后还跟着个人,只不过那人身材瘦小,方才被袖红给挡住了。
“启禀王爷,两位将军,这个小女娃儿自称有十分紧要的事报告,我们便将她带来了。”其中一名军士抱拳向杨广等人禀报道。
“阿猫!”待借着灯火看清了小女孩儿的模样,杨广不禁脱口叫道,“你有什么事要说?”
阿猫抬起一只手,冲隔间外指了指,用清脆的声音说道:“我知道在观音造像的底座下,有一处秘道,花姑一定是从那儿跑了。我还知道,花姑平时就在这间隔间内睡觉,一听到外面有什么风吹草动,她立马便会钻入秘道逃跑。你们快去抓她吧。”
屈突通闻言,立刻冲几名军士使了个眼色,军士们会意,转身出房查看去了。
“女娃儿,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屈突通紧绷着脸,不无疑惑地问阿猫道。
“花姑强迫我接客卖身,我恨她!”阿猫略带羞怯地望了居中而坐的杨广一眼,咬着牙说道。
“鱼大爷,少东主,还有这位将军,你们千万别被这小妮子给骗了。”从一进门就愁眉不展有袖红突然扯着嗓子嚷道,“她是朝廷叛臣之后,和花姑原是一伙的。眼下见自己被官军捉到,想借此脱身。”
虽然之前从司马珞对阿猫的格外关切当中,杨广已隐隐察觉出阿猫决非寻常之人,可此时乍听袖红当众叫嚷着阿猫是叛臣之后,他仍唬了一跳,忙冲袖红问道:“你把话说清楚,她是哪个叛臣之后,本名唤做什么?”
由于事发突然,屈突通不待杨广下令,即向阿猫身后站立的军士急喝一声:“先给我绑起来!”
顷刻间,阿猫就被身后的军士倒背双手,捆了个结结实实。
“哼,我即便是落到官府手中,总强似在这里失了贞节,沦落成像你这样的人!”阿猫圆睁双眼,冲袖红狠狠地啐道。
袖红被她骂得又羞又急,“扑通”跪倒在杨广身前,用巾帕捂着脸,抽抽答答地说道:“她,她本名唤做尉迟芳林,她爷爷就是前两年曾带头起兵反叛当今皇上的相州总管尉迟迥,她投奔花姑,原本就是为了将来改投南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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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节外生枝
尉迟迥是北周实际开创者宇文泰的外甥,娶的第一任老婆又是西魏的金明公主,因此在西魏、北周两朝可谓是身份显贵,更主要的是,当北周宣帝传位于静帝之初,郑译、刘鲂两位近臣矫诏引外戚杨坚入朝执政,尉迟迥第一个起兵作乱,想把杨坚驱逐出长安。平定尉迟迥叛乱是杨坚面临的第一个考验。
关于尉迟一家的过往种种,在穿越者杨广的头脑中虽然没什么印象和感受,但对于亲历过平叛全过程的屈突通和鱼俱罗来说,却没齿难忘。
尔今从袖红嘴里听说眼前这个名叫阿猫的小姑娘原来是尉迟迥的亲孙女,屈突通不待杨广开口,头一个向阿猫喝问道:“她说的是真的吗?你和前朝的天左皇后怎么称呼?”
一旦被袖红说破了自己的真实身份,阿猫反倒镇定了下来,高贵的出身,以及身为将门之后使得她高昂着头,用充满不屑的目光瞪了袖红一眼,凛然答道:“不错,我祖父确是柱国大将军,相州总管尉迟迥,我父亲是长乐郡公尉迟敦,天左皇后尉迟炽繁是我的堂姐,我名叫尉迟芳林。”
“据我所知,当年尉迟迥兵败自杀,你身为尉迟氏之后,如何会流落到了长安,沦为了一名青楼女子?”屈突通接着问道。
“这些和将军无干。”尉迟芳林只肯亮明身份,其它的话却是一句也不再多说。
本是为捉拿杀人真凶而来,却没想到在此处发现了位叛臣之后,屈突通一时间拿不准该如何发落尉迟芳林,不由自主地望向杨广,期待他的指令。
“将军。”先前去查探秘道的几名军士满面兴奋地跑了进来,冲屈突通禀报道,“前面殿内观音造像的底座下果然有一处秘道,不知通往哪里。”
“走,随我瞧瞧去。”屈突通大手一挥,急忙率领着几名军士冲出了隔间,把尉迟芳林留给了杨广和鱼俱罗处置。
“你能向朝廷指认叛臣之后,表明你同花姑并不是一伙。来人,将袖红押往后院厢房另行安置,不得慢待。”鱼俱罗仍没忘首先替自己的相好洗脱罪责。
“你和司马皇后是一起被花姑收留下的吗?”杨广虽对尉迟家族的反叛经过不甚了了,但想起司马珞对阿猫的关切之情,禁不住开口向她问道。
听到从杨广口中说出司马皇后几个字,尉迟芳林吃惊地瞪大了双眼,注视杨广多时,才有些气馁地摇了摇头,却仍是不肯开口。
“那么,本王再问你,你当真如袖红方才所说,投奔花姑是为了将来有一天改投南陈去的吗?”
尉迟芳林又摇摇头。
“大胆,你可听清楚了,坐在你面前的是晋王殿下,好生回答殿下的问话!”鱼俱罗厉声呵斥道。
“有种你们现在就把我杀了,我再也不想过这种整天不见日头的日子了。”面对着足足比自己高过两头,凶神恶煞似的鱼俱罗,弱不禁风的尉迟芳林竟丝毫没有畏惧之色,一点儿也不示弱地答道。
“你为什么要把花姑逃跑的秘道报告给我们,难道仅仅是为了花姑强迫你接客?”杨广摆手制止住鱼俱罗,犹不肯相信尉迟芳林方才给出的解释,继续问道。
“对,我就是死了,也断不能失去了贞节。”此时的尉迟芳林,已全然没有了先前杨广曾见到过的羞涩和怯懦,斩钉截铁地答道。
“好,本王再问你,你可知花姑是否是为南陈朝廷效命的暗线?”杨广紧盯着尉迟芳林,问出了他最为关心的一个问题。
“哼,我只知道她那满头的金发是假的,除此之外,其它的事情一概不知。”
“王爷,有道是人都是苦虫,不打不招。要我说,一顿鞭子抽过,我就不信,她还这样嘴硬,不识好歹。”鱼俱罗对待阿猫丁点儿不留情面,在旁撺掇着说道。
“先把她押下去,好生看管吧。”杨广不满地瞪了鱼俱罗一眼,冲尉迟芳林身后的军士命令道。
待军士们押着尉迟芳林离开之后,杨广才向鱼俱罗解释道:“且看看屈突通能否追到花姑,再议如何处置阿猫吧。”
“王爷,花姑那一头金发既然是假的,就说明她不单和会真大师有关,而且极有可能正如王爷如料,是南陈派在长安城中的一名奸细。小的我要先给王爷道声喜,今晚王爷算得是一举两得,既查破了会真大师之死一案,又查禁了一处南陈奸细的窝点。”鱼俱罗最是见不得杨广给他好脸色,赶忙顺竿爬着恭维杨广道。
“鱼将军真是这么看吗?我怎么觉着今晚这件事像是节外生枝了呢?”有了上回贸然邀功被斥的教训,杨广变得谨慎多了,听了鱼俱罗这番话,不喜反忧,若有所思地反问道。
“嘿嘿,王爷所虑极是。小的我也在想,这花姑若真是南陈的奸细,收留司马皇后尚有可说,毕竟娘娘的生父如今身在南陈,但若收留下尉迟迥的后人,她就不怕为自己招祸吗?”鱼俱罗见风使舵的功夫堪称一流,一俟听出杨广话风不对,连忙改变态度,顺着他的口锋说道。
杨广从鱼俱罗那儿得不到任何关于如何处置今晚这件事的启发,且本能地感觉到今晚这件事十分重大,断不可贸然处置,便不再开口说话,一心静等屈突通回来,听听他有何高见。
直到远外传来阵阵雄鸡报晓的鸣叫声,天色渐亮,屈突通才率领着十几名军士返了回来。
“禀王爷,那处秘道一直通往城南的万善尼寺,末将率人追至尽头,连个人影都没见着,想是凶犯已经跑了。”屈突通一见门,就向杨广禀报道。
“你说什么?这里的秘道竟通向万善尼寺,你们没看错?”杨广腾地一下从座中跃起,紧盯着屈突通问道。
“不会有错的,出了秘道是一片树林,再拐了弯儿便是万善尼寺的山门了。”
杨广头脑飞速旋转着,听屈突通之言,秘道的出口竟像是在染干密会安若溪的那片树林之中,这只是种巧合,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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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先别忙着下结论
(特别致谢风行者凌云君,求订阅)“鱼俱罗,你把今晚,不,昨晚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与屈将军听,本王想听听屈将军对如何处置此事持何高见。”杨广按捺着紧张、激动的心情,向鱼俱罗吩咐道。
同时,他也在脑子里迅速地整理着自己的思路:鱼俱罗邀自己夜探石屋院,本是为了查访杀害会真和尚的真凶,岂料在石屋院中,先是邂逅了前朝末代皇后司马珞,继而在甜水路的出口处遭到屈突通先前怀疑的那名赤髯少年的偷袭,被掳,后来恰逢表兄李渊来寻找自己,会合鱼俱罗将赤髯少年打跑,屈突通率人赶来增援后,意外地从阿猫口中获知了花姑极有可能已从秘道逃跑,直至屈突通率人从秘道追赶,发现秘道原来通向万善尼寺。这一切的重点在何处呢?
他犹在沉吟未解之时,鱼俱罗已奉命向屈突通大致通报了事情的原委,屈突通听罢,冲着杨广一抱拳,问道:“不知王爷是如何看待这件事的?”
我正想问你,你反倒来问我?
杨广一怔之下,略带歉意地答道:“本王曾听姑丈提起,屈将军智略过人,眼前这件事头绪杂乱,本王一时之间还难以辩理得清晰,想先听听屈将军有何高见?”
“眼下要务,依末将管见,须立即将此事禀明皇上,候旨处置。”屈突通没有丝毫的犹豫,干脆利落地答道。
废话,我还不知道要向父皇禀奏?
杨广撩起眼皮,睨了屈突通一眼,继续问道:“但不知要怎样向父皇禀奏?是建言父皇立即封锁长安城,捉拿杀人凶手呢,还是禀奏父皇,称咱们查禁了一处南陈奸细的窝点?”
屈突通也颇感纳闷儿,心说:十几天前,这位牵总查案的小王爷尚不顾自己的阻拦,于查案刚有条线索之时,就迫不急待地要入宫向皇上邀功、报喜,今日却为何变得如此小心起来了?
他略一思忖,答道:“王爷,如要末将看来,现在向皇上禀报,称咱们找到了杀害会真大师的真凶,抑或查禁了南陈奸细的一处窝点,都不甚妥当。莫不如单向皇上禀奏,称王爷您得到线报,前来石屋院查案,结果在此发现了失踪已久的前朝皇后,并尉迟迥的亲孙女,将她二人交由皇上发落更为合适些。”
“这也未必太过于因小失大了吧。”鱼俱罗在旁禁不住低声嘟囔道,“一个被废已久的前朝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