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隋行-第1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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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不是位寻常妇人。
鱼俱罗出身微贱,年过四十才攀附上杨广,由一名从八品的别将一跃升至了五品的大都督,也因此,为人处事变得格外小心谨慎起来,近些天跟随段达率军操演阵法,唯恐自己有言行不当之处,得罪了段达,坏了自己大好的前程。他和段达都是骠骑营的佐领,论理自应和段达一同进府接受杨丽华的训示,但他偏偏就不敢和段达齐头并进,独自站在晋王府门外发了一会儿楞,摇了摇头,还是遵命回军营驻地去了。
杨丽华将段达传入杨广府中正殿,当着杨广的面儿嘱咐他,这一路守护杨广前往并州,不但要尽最大努力保证杨广的人身安全,还要严防杨广节外生枝,随处走动,每隔三日须派人回长安报告一次行程动向,直至顺利将杨广护送至并州为止。
段达这才知道杨广离京出镇的日子不远了,对杨丽华的殷殷嘱托自是不敢不从,一一答应了下来,回头再瞧杨广,却见他坐在一旁,两眼望着殿外,双眉紧蹙,不知在想什么。
送杨丽华回后院休息,段达再次返回晋王府正殿,准备讨杨广的示下,何时检阅阵法,何日动身离京?一走进正殿,却见虞孝仁、李浑两位骠骑营的统带陪坐在杨广下首,三人正在悄悄地嘀咕着什么。
“段将军,你先回营中驻地去吧,有什么事本王会差人传你来府中商议的。”杨广显然有什么事瞒着自己,一见他走进殿来,即摆手止住虞、李两人,打发他道。
“王爷,公主方才所言,末将也是情非不得已。”段达还欲向杨广解释两句,却被他挥手制止了。
“不必多言,一切就依长姐之命行事即可。你先退下吧。”杨广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段达留下,再次命他退下。
段达无奈,只得抱拳向杨广告辞道:“那,末将就遵命回营准备去了,王爷行程择定后,请传命给末将,末将好率骠骑营护从王爷离京赶赴并州。”
段达前脚刚一出门,坐在杨广下首的虞孝仁就不无得意地冲杨广说道:“殿下,怎么样,我说这段达不像是能拦得住殿下您的人吧?”
杨广望着殿外,悠悠说道:“若非父皇母后和长姐拘束得如此严密,我也不会想到要微服私行,前往并州。倘若一路上都由三百骠骑前呼后拥地护持着去出镇,纵然威风,还有什么意味可言?”
李浑今日执意要虞孝仁陪他一起守候在杨广府中,听得杨广何日离京出镇的准信儿,多半还是想自己可以趁护送杨广到并州就藩之机,前去为母亲送葬、守孝。他先是听到皇后答应放杨广早离长安的消息,自是喜出望外,当下也顾不得杨广微服私行要冒多大的风险,开口附和道:“殿下之言甚是,自古大将出征,首先一条便是要熟悉山川地形,如果由骠骑营三百将士一路护从,还能熟悉什么山川地形,更别提将来与突厥铁骑临阵交锋了。要我说,就由孝仁我们哥儿俩陪着王爷,咱们来个金蝉脱壳,甩开段达等人,另择道路前往并州,方才能踏勘地形,采访民风,增长见识呢。”
“拿舆图来。”杨广也是被父母和长姐拘束得过于严实了些,一时冲动,起了逆反之心,方才才和虞孝仁、李浑两位好友提起要微服私行,独自赶往并州的,却没想到这两位也不是省油的灯,听杨广如此一说,也撩起了他们猎奇冒险的兴致来,谁也没想到杨广微服私行会冒多大的风险,竟异口同声地附和起杨广来了。
当下三个人于殿内围拢在一处,仔细研究了一番长安通往并州的几条路径,最终由杨广敲定,让段达、鱼俱罗率领骠骑营三百将士走最近的那条路,即出长安,经蒲州、汾州、灵石等地,抵达并州首府晋阳,而自己则由虞孝仁、李浑二人陪着,出长安,一路向东,经华州、出潼关,经虢州、陕州,绕道东都洛阳,尔后北上,经潞州,再绕回至灵石,和段达、鱼俱罗所率人马会合后,一道进入晋阳。
微服出行的路线虽然初步确定下来,可虞孝然却又开始担心起来了:“殿下,单凭金才我们俩护从您,要是万一半路上遇到不测之事,该怎生应对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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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带谁不带谁的(上)
杨广本是出于一时冲动,才动了要微服私行的念头,见虞孝仁带头打起了退堂鼓,自己转念一想,也是,自己自穿越以来,还从没出过长安城,长安到并州,怎么着也得有个千儿八百里路吧,隋朝又不像当代,有飞机、高铁可坐,谁知道这一路之上会遇到什么人,碰上什么事儿呢?
这么一想,头脑也就冷静了下来,遂对虞孝仁、李浑二人说道:“此事容当后议吧。只有一条,无论是否微服私行,你二人都不得向旁人泄露了消息,以免给本王和你们自身招来麻烦。”
李浑自恃原就出生于并州,对并州至长安的两条路都熟悉,本还想劝说杨广两句,却被虞孝仁一扯他的衣襟,想说的话又生生给咽了回去。
二人辞别杨广,出了晋王府,李浑问虞孝仁道:“你什么意思啊?说好的咱俩陪着王爷绕道东都赶往并州,事到临头,你怎么先怂了?”
虞孝仁四下张望,见附近无人,方压低声音答道:“兄弟,你想过没有?有朝一日咱俩和王爷微服私行的事要是传到了皇上、娘娘耳朵里,咱们岂不是要倒大霉了?再者,要是万一王爷在半道上再出个什么事,只怕咱俩的脑袋就保不住了。”
李浑听了,也觉虞孝仁担心的不无道理,遂抱怨他道:“既是这样,刚才王爷动议微服私行时,你便该拦着他些。可你呢,非但不劝王爷打消这个念头,反而说什么瞧段达为人行事,多半不敢拦着王爷。你心里倒底是怎么想的?”
“我,我那不是被王爷说的一时兴起,寻思着几百人护着王爷前往并州,不如咱俩陪着王爷微服私行有趣,新奇吗,就随口附和了两句。后来才想起此事殊为不妥。。。。。。”
“行了,我瞧着王爷啊,也就是说说而已,多半不会真这么做的。可今天咱把话说在前头,要是王爷万一真要微服私行的话,你可不准再犯怂。到时有王爷罩着咱们,应该不至有事的。”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互相抬着扛,在晋王府外分了手,各回各家去了。
事情后来的发展还真叫李浑给说中了。
对于像杨广这样十三、四岁的少年来说,脑子里一旦冒出了个稀奇古怪的想法,就像是春天野外生长的野草一样,再也难以遏制住它的疯狂生长了。
自从产生了要微服私行的念头,并且和虞孝仁、李浑三人一起初步议定了绕道东都前往并州的路线,杨广一连几天下来,从早到晚都在想着这件事:这几个月来,无论是在自己府中,还是外出喝酒、查案,自己的身边什么时候都有人跟随、保护着,在家要受长姐的管教,入宫要听父母的教诲,外出还要服从李渊的安排,自己一时半刻也没享受过真正的自由。本打算趁出镇并州的机会,自己可以远离父母、亲人,好好地自己当回家、做回主,然而一想起杨坚那天在武德殿训诫自己的那番话,杨广悲催地预见到,将来即使到了并州,自己多半仍摆脱不了要受六叔杨爽、两位行台仆射以及总领王府军事的李彻的约束,万难自主行事。于今之际,唯有趁着长安城中的父母、长姐和远在并州的六叔、张威、王韶、李彻等人都管不到自己的机会,另择道路微服私行前往并州,在一路上才能见识到自己想要见识到的风土人情,也才能真正地做一回主。
他越是这样想,就越觉得微服私行势在必行,以至于完全忽视了这么做会给他带来的种种风险。
在心里打定了坚持微服私行的主意,接下来,杨广开始考虑起如何能够瞒过父母的监视,顺利地实现微服私行的相关事宜来了。
首先,对骠骑营的两位佐领,也就是此次护送自己前往并州的两名侍从长――段达和鱼俱罗,杨广在脑海里对他二人有了个初步判断:一来两个人官位、爵位相较李彻而言,要低微得多,不足以对自己构成制衡;二来依两个人的为人行事风格来说,似乎都属于刻意逢迎之辈,不像王韶那样公正耿直,自己即使到时向他们说明实情,想必他二人也不敢反对。这就为实现微服私行奠定了第一层的基础。
其次,自己虽然要微服私行,可为稳妥起见,仍需为自己找下一个替身,以防万一。上回潜往花圃熬鹰时,鲜于罗曾做过一次自己的替身,这次不妨仍令他冒充自己,随骠骑营大队人马一道前往并州。哦,对了。单单鲜于罗一人还不够,自己离开父母身边,远赴千里之外,府中旁的人可以不带,只有两名贴身照料自己饮食起居的侍女――萧萧、瑟瑟,是非带上不可的。好在从手机试验中试出了两名侍女口锋还算严实,应该不会泄露自己的真正形踪。
最后,杨广经那天虞孝仁的提醒,想到了要在虞孝仁和李浑二人之外,另为自己寻找到一位身手出众,能够保护自己安全的护从,以免这一路上有个闪失。张须陀这个名字随即便进入到了他的脑海之中:蒙大哥杨勇关照,已将张须陀的军贯从备身府调至了骠骑营,而因自己单独交待给了他一项秘密差使――监视舒国公刘鲂,使得张须陀暂时还没有向段达报到,归入骠骑营的行伍之中,且此人虽然为人刻板了些,但身负武功,办事认真,确不失为一个合适的保镖人选。
待杨广在脑子里把这些事情一件一件理清、想妥之后,已过了十月初一,距离来神仙择行的出行吉日也不过三天时间了。
近些天来,杨广先是送长姐杨丽华重新回到长安宫去住,又连带着送走了令自己厌烦的表兄李渊,紧接着又单独将虞孝仁、李浑二人唤来,向他们通报了自己决意微服私行,前往并州的信息,要他们各自回府做好准备,到时跟随自己一道登程上路。等这些事都办完,晋王府又成了他一人居住的府邸,杨广独自一人来到府中正殿坐下,旋即开始琢磨起另外两件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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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带谁不带谁的(下)
(调整时间,今天会有三更,时间分别为9:00,18:00和23:55,从明天起每天两更时间按此调整,求订阅)这第一件事,就是查案的事。
目前,杨广已确知,被自己带人抓获的冼花儿只不过是南陈谍报机关――“雁巢”当中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而一直在冼花儿手下借助卖笑女身份作掩护的鱼俱罗的那位相好袖红,才有可能是真正重要的角色。因为从目前杨广掌握的情况分析,赤髯少年张仲坚听命于袖红,依其父广陵首富张季龄直接听命于南陈太子陈叔宝这一点判断,袖红在“雁巢”中的地位决不会低,甚至不排除她就是那位神秘的关自在本人这种可能性。
令人惋惜的是,袖红提前从鱼俱罗嘴里探知了冼花儿被抓的消息,不知逃往了何方。而另一个引起自己注意的嫌疑人――舒国公刘鲂在主动入宫向杨坚低头认罪,顺道带出了太子左庶子卢贲后,这些天乌龟不出头,缩在府中,既不出来活动,也不会见任何人,使得查案一时间走进了死胡同。
杨广想到,自己一旦出镇并州,不知何时才能重返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