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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部分

调教大宋-第45部分

小说: 调教大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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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要干什么?”陈执中彻底失态。一个耿直的范仲淹不可怕,一个能屈能伸的范仲淹才让他不寒而立。
  范仲淹悠然一叹,“老夫老了,争不动了,朝堂上的事情就拜托诸公了。我要去寻找另外一条兴国之路,希望在有生之年有所斩获。”
  说完,范仲淹向呆愣的陈执中一拱手,大步向前走去。
  陈执中僵在原地一语不发,良久方听见身后的范仲淹若有若无地吟道:
  “知我者谓我心忧……
  不知我者……
  谓我何求!!”
  直到范仲淹和李秉臣消失在廊道尽头,陈相公依然没有反应过来。
  范希文这是何意?难道辞官是真的?
  陈执中的举动没能影响范仲淹,反而让他心怀大开。
  只是一到福宁殿,范仲淹不由又心思沉重了起来。
  那里,大宋的皇帝赵祯正在等他,而且这次的阵仗还是范仲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福宁殿前后两殿,后殿自然就是赵祯的寝宫,而前殿则设有正堂和书斋。正堂乃是皇帝召见内臣,偶尔会见朝臣的地方,而书斋则供皇帝办公之用。
  李秉承带着范仲淹进了福宁殿,不在正堂候见,却直接引着他进了旁边的书房。范仲淹一进去,就见赵祯伏在桌案之上起笔批阅着奏章。
  范仲淹急忙上前一步,整冠躬身。
  “臣参见陛下!”
  赵祯抬起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范卿来了……”说着,放下笔卷,绕出书案亲自把范仲淹扶了起来。
  “范卿又清减了不少,要多注意身体啊。”
  范仲淹被赵祯扶着,不由心头一热。他很清楚,赵祯之言并非是须臾收买之辞,而是发自内心的大仁大善。
  “让陛下劳心了,臣还算康健,倒是陛下莫要因公废私,怠慢了身子。”
  赵祯比之两年前看上去苍老了不少,发髻之中竟隐有银丝流现。要知道,这位大宋君王还不到四十岁,正是春秋正盛之年。
  “朕的身子,范卿当是了解的。”赵祯笑道,“注不注意并无分别。”
  “……”范仲淹一阵沉默,官家体虚,不算是什么秘密。
  赵祯引范仲淹在桌边坐下,范仲淹这时才注意到,桌上已经摆好了酒食,怕是早就准备好,就等着他来了。
  “范卿可愿与我对饮几杯?”
  “臣不敢……”
  赵祯一叹,一边令李秉臣给范仲淹满酒,一边诚然道:“希文啊……”
  “今日我不称你为范卿,你也莫当联是皇帝。”
  “你我君臣几十载,除了为君为臣,也应该有一点师友之情吧?”
  范仲淹一怔,“陛下……”
  “朕永远忘不了,当年联羽翼未丰,满朝文武唯希文一人为朕力鉴。”
  “那是为臣的本分。”
  “没错……本分……”赵祯悠然笑道:“不忘旧恩,也是为人的本分。”
  “今日你我不以君臣侍之,从友人的角度,我只问你一句……”
  “陛下请问!”
  “真的累了吗?”
  “……”
  终于还是绕不开这个问题。
  “你若真的累了,厌倦了为大宋再出谋出力,那我这就可以发旨,准你回乡颐养开年!”
  赵祯有些激动,声调越说越高,其中还带着一丝苦涩,吓得李秉臣急忙劝慰,“陛下,保重身子。”
  赵祯一挥手止住李秉臣的话头儿,一瞬不瞬地盯着范仲淹,等着他的回答。
  范仲淹想都没想地答道:“臣报国之心不死,从未想过要虚度一刻的光阴!”
  赵祯闻言神情一暗,苦笑道:“这么说,希文真的是在逼朕?”
  “臣不敢!臣非……”
  赵祯心中无比失落,根本听不下去范仲淹要说什么。
  如果范希文也来逼他,那他这个皇帝当的着实悲哀。
  令李秉臣从书案上拿来两本还没签发的折子。
  “希文选一个吧!不管怎么说,新旧之争希文都是受苦了,这是你应得的。”
  说着,起身背对范仲淹,身影寂寥难明。
  范仲淹一动不动地看着桌上的折子,没有去拿。其实不用打开,他也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官家这是把难题踢到了他面前。
  他猜得没错,其中一个是晋升范仲淹为资政殿大学士,移知苏州事。这份旨之前就发过,但是被范仲淹拒绝了。
  另一个是晋升龙图阁大学士,权知枢密院事的旨意。
  一个是知州从邓州到苏州算是平调,一个是直升西府宰执,赵祯倒要看看范仲淹会选哪一个。
  范仲淹慢慢地从僵在一旁的李秉臣手中接过酒壶,给赵祯满上一杯,悠然道:“既然陛下说,今日无君无臣,那就让希文来给陛下讲个故事吧。”
  赵祯一愣,“故事?”
  “对,故事!听完这个故事,到时候是走是留,臣听陛下的。”
  “讲……”
  范仲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真的就全没把赵祯当成一位皇帝,而是像平时和尹洙闲谈一般,娓娓道来。
  “在邓州有一座酒坊,名严河坊……”


第64章 妖星救宋
  “范卿是说,一个十四岁的少年,经营一间濒临倒闭的果酒作坊,短短两月就营收万贯?”
  随着范仲淹的讲述,本来还有些气结的赵祯逐渐平静下来,竟对范仲淹嘴里的“故事”入迷起来。
  “正是。”
  “可若如卿之言,这酒坊虽经营有道,却致使邓州猪油价格腾贵,也不值得夸耀吧?”
  “回陛下,邓州油贵不假,臣与尹洙当初也有此担心,但是那少年却给我等算了一笔账。”
  “哦?”赵祯来了兴致,一个蒙童能算出什么账?
  “现在的严河坊,佣工不足百人,年产新酒不足五万斤,但是,今秋邓州果农收入却翻了近一倍!”
  赵祯一震。
  但马上也就释然了,这种名为醉仙的果酒销路好,果农自然最先受益。
  范仲淹继续道:“而且为了扩大产量,严河坊实行了一种全新的经营手段。”
  “什么手段?”
  “严河坊与果农提前签订供果契约,今后几年的果产,果农根本不用担心销路。”
  “对于那些想开山种果树,又无本钱的佃户,严河坊还以极低的利息放贷农户,鼓励果品种植。初步估计,明年邓州一地可新种果树万余亩;三年之后,新树结果之时,严河坊的产能将达到七十万斤;五年之后,可超一百五十万斤。”
  “一百五十万斤!”赵祯有点没反应过来。如果这家私营酒坊可产酒百万之巨,那得多大的场面啊?
  “是的,一百五十万斤!”范仲淹郑重地重复着这个数字。当初,他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也着实受惊不小。
  “一百五十万斤果酒,需果林最少两万亩,解决了七千户佃农的生计。”
  “七千户?”赵祯的神情凝重了起来。
  按户部统计,大宋现有在册治民一千万户,人口两千余万。七千户就是一万五千多人,这绝非一个小数字。
  “除了果农,还有养猪户,按严河坊现在收购猪油的价格,养猪户每头活猪就要多收近一贯钱。巨大的利润致使更多的农户开始饲养活猪,以图暴利。五年之后,单单一个严河坊对生猪的需求量就高达每年七千五百头。按平均每户每年出栏三头活猪来算,可养民二千五百户。”
  二千五百户,又是五千多的百姓有了饭吃,加在一块就是两万人口。
  这还不算完,范仲淹继续罗列道:
  “还需酒工二千人。陛下知道,酒工不论在哪儿都是稀缺人才,佣资比平常佣工高上不少。一个酒工就可以养活一家子人,这两千酒工就是二千余户百姓的生活支柱。”
  “……”
  “需炼油、装坛、搬运杂工五百人。”
  “……”
  “另漕运平船运输各地,此数难计……”
  “从果品种植到酒品的运输销售,林林种种加在一起,一个酒坊就可带活数万宋民。”
  这里,唐奕玩的是一个后世的农村合作社制度。
  酒坊贷款给农户,让农民种果树。一来保证了原材料供应;二来也为那些无地无产的佃农谋了一个出路,可谓是一举两得。
  而集中化作业的制酒模式,也吸引大批自产个体向其靠拢,进而形成更大的规模。
  这一套东西,至少超越这个时代几百年的时间,今天的大宋就算有人懂,有人也这么干,但也绝对没唐奕玩得大,玩得精。
  ……
  “臣仔细地算过了,五年之后,单一个严河坊及围绕它而衍生出的产业,邓州每年在酒税、农税、商税,还有槽税上,就可增钱三十万贯。”
  “三十万贯!”赵祯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他被彻底震惊了。
  朝庭一年的财收不过六千万贯,一个酒坊就能带来三十万的财税,让他怎能不惊!?这已经抵得上每年赐与辽国的岁币了。
  “如卿所言,那个叫唐奕的少年还当真是个天才。”
  范仲淹苦笑道:“何止天才,尹洙给他起了个贴切的绰号——妖孽!”
  “妖孽……”
  赵祯心道,要是这样的妖孽再多几个,那他也就不用为财税之事发愁了。若不是朝庭这几年收支难平,他也不至于要硬着头皮改革了。
  想到这里,赵祯不由问道:“此事虽是利民好事,但与卿一心请辞又有何干?”
  “关系很大!”范仲淹沉声道:“臣与陛下一样,当第一次听说严河坊之事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都是‘此事不妥!’有违民生。”
  赵祯点了点头。确实,若不是范希文算了那笔账,他的第一反应也是油价腾高,不利百姓。
  “我们只看到了最表面的东西,而那个妖孽确比我们多算了一笔大账,单就财商之道,臣还没见过比唐大郎看得更远的。”
  赵祯惭愧一笑,“卿不是说了吗,那是个妖孽。”
  范仲淹抿然一笑,“陛下知道臣是怎么注意到这个少年的吗?”
  “臣第一次与之相遇,就被这小子骂了一顿……”
  “哦?”赵祯心说有趣,大宋敢骂范希文的,可是不多。
  “用他的话说,庆历新政,狗屁不通,早点收场,对谁都是好事。”
  本来还一心期待,想要听听的赵祯脸都绿了。这哪是骂范希文,这是在骂他啊,庆历新政可是他一手促成的。
  范仲淹看赵祯的脸色不对,急忙道:“陛下息怒,待臣细细道来。”
  于是,范仲淹就把当日唐奕的那套阶级理论和赵祯细述了一遍。听得赵祯后背一阵阵的冒凉风,这样的言论怎么可能是一个十四岁的蒙童说得出来的?这哪里是什么妖孽,简直是妖星。
  “真正让臣动容的,是他后来说的一段话。”
  “什么话?”
  “他说,宋之疾已痼,朝堂之上靠几人之言,难愈也。”
  “不在朝堂之上?那在哪里?”
  范仲淹摇摇头,“起初臣也不知道,但是亲眼见识了严河坊的崛起,臣似乎有了一点模糊的认识……”
  “陛下想想,一个果酒作坊就把一州之地联通起来,带动数万百姓的生计,那要是别的呢?”
  “唐大郎还说过这样一句话,当大宋南货北通,东西串联之时,当我们从先民的原始经济体制里跳出来的时候,那大宋也就有了一个比百万雄兵更加可怕的武器。”
  “什么武器?!”
  “钱!”
  “钱?”
  “对,钱!”范仲淹重重地点头“按唐大郎的说辞,那是一把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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