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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盛唐崛起-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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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当他再次看到那具尸体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跑到旁边,蹲在地上呕吐不停。这是他第二次看到尸体,只是这一次看到的,比之前那一次更清晰,更加可怕。
  倒是杨守文浑不在意,在尸体旁边蹲下。
  好歹也是再世为人,死都死过一次,又怎会害怕尸体?
  清晨的阳光格外明媚,照在那具惨白的尸体上,却给人一种难以言表的森冷寒意。
  他,红果果躺在地上,仰面朝天。
  一双如同死鱼般,毫无半点情感的眼睛瞪得溜圆,看上去好像很不甘心的模样……他身上的衣物不知去了何处,脚上却蹬着一双黑色的靴子。身体上,遍布伤口,也许是因为被雨水浸泡过的原因,那些伤口已经变形,伤口两边更是泛着惨白色。
  说实话,哪怕杨守文早有心理准备,可是在看到尸体后,也觉得不太舒服。
  他蹲在尸体旁,强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之后,才慢慢起身。
  “大兄,看出什么没有?”
  杨瑞两腿发软走过来,站在杨守文身边,轻声询问。
  杨守文看了他一眼,“二郎,你现在是这里唯一的差人,何不自己看看,寻找线索?”
  “什么?”
  杨瑞顿时瞪大了眼睛,心里有一种想要骂人的冲动。
  该死的杨阿痴,我已经吐成这个样子了,你还要我看尸体?
  有心拒绝,可想到昨晚杨守文抽他耳光是的情形,那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杨瑞走上前,咬着牙,慢慢蹲下身子。
  只是当他的目光和尸体那双死鱼般的眼睛对视时,顿时产生了一种抑制不住的呕吐感。
  “呕!”
  他连忙站起来,扭头快走两步,在一块石头旁停下,大声呕吐。
  杨守文则看了他一眼,围着尸体转了两圈之后,便头也不回,沿着山路往山里走,一边走一边四处查看,眼中更透出一种难言的好奇。
  这是圣历元年八月初三,这里是昌平城外的虎谷山。
  距离这里不远,有居庸关,还有契丹胡人群居的羁縻州,民风彪悍,死人并不稀奇。
  可稀奇的是,为什么那人会红果果的躺在那里?
  他身上的衣物去了何处?那身上的伤口,又是从何而来?事情,似乎变得有趣了!


第七章 杨承烈(上)
  杨守文回到现场时,差不多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
  围观的村民已经渐渐散去,只剩下七八个公差打扮的人,正清理现场,搬运尸体。
  田村正站在一旁,陪着一个男人在说话。
  而杨瑞则规规矩矩站在男人的身边,双手垂在身体两侧,似乎在聆听两人的对话。
  他最先看到杨守文,连忙和那男人说了一句。
  男人和田村正点点头,便转过身,向杨守文看过来。
  这是一个大好的晴天,昨夜一场豪雨后,碧空如洗,万里无云。一轮骄阳高悬空中,格外明媚。仲秋时节的阳光很暖,而且算不得炽烈,照在身上感觉很舒服。
  那男人身高大约在六尺左右,差不多是180公分靠上。
  唐尺和汉尺不同,一尺大约在三十一厘米上下。那男人头戴黑色幞头,身着青衫,外罩半臂,脚下蹬着一双乌皮六合靴,腰间则系着一根玉带,看上去颇有风范。
  他身材不算魁梧,略显单薄。
  这一身衣服穿在身上,更使他多了几分书卷气。
  手中拿着一根赶山手杖,手杖的一端是一个六棱窝瓜形状的铁球,有婴儿拳头大小。
  杨守文看到这男子,连忙快步上前。
  “阿爹,你怎么来了?”
  那男子眼中,闪过一种复杂之色。
  他点点头,沉声道:“这里没你的事情,你待在这里也不太方便,先回家去吧……今天就不要去放牛了,在家里待着。等这边事情了结了,我回去有话与你说。”
  男人,就是昌平县尉杨承烈,同时也是杨守文的亲生父亲。
  他言语中显得有些冷漠,似乎不是和自己的亲生儿子说话,更好像在衙门里吩咐下属。
  杨守文似乎也习惯了杨承烈的这种口吻。
  事实上,这十七年来,他虽然浑浑噩噩的生活,但也知道杨承烈好像不太待见他。
  是因为自己呆傻吗?
  也许……
  可他却记得,在他被雷劈中,卧床休息的那几天里,每天晚上杨承烈都会坐在他身边喃喃自语。只不过杨承烈的声音总是很小,以至于杨守文并不能听得清楚。
  那几天,也让杨守文知道,杨承烈并不是不关心他。
  不过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杨承烈在故意冷淡他,在外更表现出一种不闻不问的态度。
  试想,如果杨承烈真的讨厌杨守文,杨守文也不可能活的这么自在。
  他只需要把职田的全部收入收走,杨守文和杨氏母女在这小村庄里,就会变得非常艰难。
  “那我先回去了。”
  杨守文恭敬应了一句,转身往家走。
  看着他的背影,杨承烈那一双浓眉微微一蹙,眼中却流露出一种莫名的忧虑之色。
  ……
  小村里,非常热闹。
  人们聚在一起,三五成群,交头接耳,讨论着发生在村口的命案。
  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生活中也没什么特别的乐子。难得遇到一桩命案,人们自然而然就显现出他们八卦的本能。一群孩子在村口的大洋槐树下奔跑嬉戏,当杨守文出现的时候,几个孩子立刻欢笑着跑过来,围在杨守文的身边说个不停。
  在这些孩子的眼中,有些呆呆傻傻的杨守文,其实也算是他们的朋友。
  “兕子哥哥,你知道那个死人是谁吗?”
  杨守文摇摇头,笑问道:“我当然不知道,你们难道见过?”
  一个孩子轻声道:“兕子哥哥,那个人我真的见过……昨天我去山上采药的时候,看到这个人往山里走。对了,他还向我打听弥勒寺怎么走,还给了我两文钱呢。”
  说着,那孩子悄悄取出两枚开元通宝,颇有些显摆的意思。
  杨守文眼睛一眯,从那孩子手中接过两枚开元通宝。在手里拨弄两下,他突然道:“山狗子,这两文钱给我可好?我给你五文钱,但是你不许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山狗子几乎没有考虑,便答应了杨守文的请求。
  在他看来,兕子哥哥果然呆傻,居然用五文钱换两文钱……有便宜不占就是王八蛋,山狗子当然同意,从杨守文手里接过了铜钱之后,便带着其他孩子跑开了。
  杨守文把铜钱放好,便径自回家。
  别看杨守文在这个小村里生活了十几年,可实际上和村里的人,并不是非常熟悉。
  村里人不愿意和一个傻子打交道,杨大方在世的时候,自有杨大方出面;而杨大方过世之后,家里还有杨氏。如果杨氏解决不了问题,自有人去找杨承烈交涉。
  杨守文回到家,告诉杨氏待会儿杨承烈会回来,就一个人来到后院。
  “幼娘,给我弄一碗水,要热水。”
  幼娘正在花圃中玩耍,听到杨守文的喊声,便脆生生答应,很快端来了一碗热水。
  把水碗放在门廊上,杨守文撩衣盘膝而坐。
  “兕子哥哥,你在做什么?”
  幼娘也不去花圃里玩了,而是学着杨守文的模样,盘膝坐在他的身边,好奇问道。
  杨守文笑了笑,轻声道:“幼娘,我给你变个戏法好吗?”
  “戏法?好啊好啊!幼娘最喜欢看戏法了!”
  幼娘顿时笑逐颜开,拍着小手欢笑道。
  杨守文则取出那两枚铜钱,当啷一声丢进水碗。
  然后,他坐在水碗旁边,静静看着水碗里的水,眼睛一眨也不眨。幼娘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陪着杨守文一起看。看了半晌,她有些委屈问道:“兕子哥哥,你要变什么戏法啊……幼娘的眼睛都酸了,但是没看到什么戏法啊?”
  “没有吗?”
  杨守文的脸上却流露着一抹喜色。
  他指着漂浮在水面上的一层油花,轻声道:“幼娘看到没有,这是什么?”
  “油花?”
  杨幼娘乖巧回答,然后疑惑看着杨守文道:“兕子哥哥,我刚才端来的碗是干净的,没有油花啊。这油花是怎么来的?难道是兕子哥哥变出来的吗?怎么变的?”
  “闻闻看,这油花有没有味道?”
  “有!”
  幼娘把水碗端起来,然后抽了一下秀气的小鼻子,“有点腥膻,好像羊油的味道。”
  “那就对了!”
  杨守文把水碗里的热水倒掉,然后把那两枚铜钱递给幼娘。
  “谢谢幼娘帮我变了戏法,这是给幼娘的奖励。”
  幼娘不禁茫然,但还是非常欢喜的接过了铜钱。
  杨守文这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四肢,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走下门廊,来到花圃前站定,目光却越过花圃后的消息,投向了苍茫的虎谷山。
  弥勒寺?
  杨守文眼睛眯缝起来,喃喃自语,眼中更闪烁着好奇的光彩。
  午饭时,杨承烈带着杨瑞来到家中。
  他先是带着杨瑞给杨大方上香,然后在正堂用饭。
  按照唐代的规矩,杨大方过世,杨承烈应该解官守丧三年。不过,昌平地处苦寒边塞,生活环境恶劣,俸禄又低,还非常危险。一般人,特别是那种有点底子的人,大都不愿意跑来这里任职。再加上杨承烈在昌平十几年,一直很低调,人缘还算不错。所以杨大方过世后,杨承烈曾提出解官守丧,却被上官所拒绝。
  “阿閦奴,你好大胆。”
  午饭过后,杨承烈把杨守文带到了灵堂。
  门一关,他的脸色便阴沉下来,沉声道:“看样子你那痴症是好了,居然敢打自己的兄弟了!还让二郎如实禀报,你想怎样?莫不是想要趁机试探我的耐心吗?”
  杨守文心里一咯噔,低着头没有回答。
  被雷劈中,昏迷在床的时候,他觉察到杨承烈对他的冷漠,似乎有不得已的缘由。


第八章 杨承烈(下)
  昨天杨瑞送上门来,他也就趁机发飙,想试探一下杨承烈的真实态度。
  可没想到,杨承烈竟然一眼看穿了他的用意。
  好在杨承烈并没有追究下去,而是看着杨大方的灵位,眼中噙着泪光轻声道:“阿爹,兕子已经痊愈了,你这许多年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在九泉之下也可以放心了。”
  说完,他示意杨守文过来,给杨大方磕头。
  “阿閦奴,你既然已经痊愈,那以后就好好过日子,切莫去逞强斗狠。
  我虽然是昌平县尉,却不代表你可以在这里横行霸道。昌平很复杂,前两年契丹作乱,虽然最后被朝廷镇压,但并不代表他们会变得老实。如今朝廷又在西北设立孤竹,情况更加复杂。契丹人、奚人、突厥人气焰嚣张,你最好是老实一点。
  本来,我是打算让你到衙门里历练一下。
  不过现在二郎已经做了执衣,你就老老实实留在这边,算是代为父为你爷爷守丧。
  这些年你浑浑噩噩,痴痴呆呆,耽误了不少时间。难得如今清醒过来,就在家里好好读书。县城那边的事情,你不用费心。每月应有的花费,我也不会缺了你。等再过两年,你能学有所成时,我会为你另谋出路……总之,你只管安心守在家中。”
  杨承烈这番话,可是话里有话。
  杨守文愕然看着他,意识到杨承烈的意思,是让他继续装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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