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忽悠-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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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兀术,你俩进来!”阿布卡赫赫的喊声从正屋内传来。
“哦。”兀术答应了一声,心情沉重的迈动双腿,各种兴奋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进屋后所见,阿布卡赫赫一手持书,另一手拿了黑子往木盘上放。沃淩在木盘的另一边皱着眉头,温蒂则在炕尾处缝补衣服——多么温馨的居家生活场景,我却是一个外人,傻乎乎的外人……
“你个熊样!”
阿布卡赫赫隔了一会儿才搭理兀术,还是眉头微皱,恨铁不成钢,“师父信任你,也信任玛武。信任你是无条件的。信任玛武,却是始于玛武带了达春过来。这样说你懂了吗?”
“师父!”兀术的眼圈有些红,但嘴巴还是撅着的。
“玛武,你坐!”阿布卡赫赫招呼了一下。
玛武不敢吱声,只好忐忑不安地靠着炕沿坐下。兀术闷着头也往炕上爬,却被阿布卡赫赫无情地止住了,“你站着!”
“对于你的属下,师父却不能毫无保留地信任,尤其是玛武后面带过来的人,他们忠于斡离不,胜过忠于你。你又能保证,或者斡离不就能保证,他们当中没有粘罕的人吗?而且,师父并没有亏待他们,但这和信任是两码事。另外,师父不让他们参与这件事,也是避免他们左右为难。”
见兀术委屈得要落泪,阿布卡赫赫更加生气,几乎要将书本敲在兀术的大脑壳上。就担心书本不够结实。
“师父,粘罕要来?”兀术嘴角抽抽,其实心中块垒已去,本来还想讪笑一下来着,却没有成功。
沃淩正在长考,却被兀术这个木头打扰,心里就不爽,狠狠地扔了一记白眼过去。兀术连忙收拾表情,却是笑出来了。嘿嘿,沃淩还是沃淩,师父也还是师父……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再不来的话,师父就懒得等他了。这是师父帮助阿骨打的一件大事。此事过后,撒改就应该消停了。”阿布卡赫赫轻描淡写地说道。
“师父刨坑,是要把粘罕埋了?”兀术还真是开动了脑筋。想来撒改的羽翼,已经被师父剪除了两个。而撒改最大的助力,就是粘罕了。杀了粘罕,一了百了,撒改再也扑腾不起来。
“兀术,你还年轻,见识也不够。其实眼光放远一点,就能想到更多的解决问题的办法。而杀人,只是最笨的一种,不得已而为之。有些事情,能不做就不做吧。兀术,其实小时候的过节,不必记在心上,你挨了粘罕不少臭揍?”阿布卡赫赫开始市还是语重心长,后面就是轻松调侃了。
“粘罕长得很壮,脾气又凶……不过,我也不是记仇,其实我已经快要忘掉了。但是,粘罕是我二哥的对手,过去现在和将来。”兀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门,磨蹭着挨到炕沿上。
阿布卡赫赫倒也没再阻止,直到被兀术的下一句话气笑,“我明白了,师父是要收服粘罕?”
“这个杀才,我用不上,替阿骨打收服罢了。当然,还得粘罕好命,不要把自己摔死。”阿布卡赫赫并没把粘罕放在心上,却是关心兀术的酋长地位,“你有了越里吉,就不用害怕粘罕了。”
“哪有……”兀术撅嘴不服,童年的心理阴影甚重啊!
“你要知道,并不是我封你为酋长,你就拥有越里吉了。越里吉人真心拥护你,你才真的拥有越里吉!”阿布卡赫赫实在是忍不住,抬手一个脑瓜崩。
“噢……”兀术早就挨得惯了,揉着脑门苦思冥想,倒是和沃淩长考有得一拼。
阿布卡赫赫又转向了玛武,“玛武,这些话是我对弟子的教诲,本来不会让你听到。说起来你我也是有缘吧,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忠于兀术,胜过忠于女真。这么说,你明白吗?”
“属下明白!”玛武“腾”地从炕沿上跳下去,一头磕在地上。
“起来吧,我不喜欢被人磕头,尤其是自己人。我这么说,也并非怀疑你现在或者将来会有异心。但兀术最信任你,你若伤害他,便是最重。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铭记,你和兀术是一体的。兀术的利益就是你的利益,你忠于兀术,他日富贵,不可限量。”
“属下铭记于心!”玛武再次磕头,磕到半响又止住,神色激动地站了起来。
阿布卡赫赫又补充道,“这件事呢,和达春并无关系。哦,你把达春送过来之前是有的,送过来之后就没有了。阿布卡赫赫还不会拿一个孩子去威胁大人。我今天也给你个话,无论你将来如何,达春总是我的弟子,我会把他教育成才。你要好好做,让达春以他的阿玛为荣,而不是相反。”
第五十七章 越里吉就像女人脱了衣裳
下午的霹雳声,只传出来一次。兀术的紧急集合,也只进行了一次。
兀术以酋长之尊,对表现突出的十名越里吉勇士给予了表彰,集合队伍大声宣布,“这十名勇士,有六名已被选拔为各级队长副手的,今天正式上位!有四名此前未被选拔的,今天选拔为小队长副手!”
一千名越里吉勇士轰然应诺,士气高涨。十名新晋小领导,每人还获得了一枚银元宝,在热烈的鼓掌声中,酋长亲自给发。
其他勇士也有赏赐,玛武端了满满一盘子的铜钱,在路上撒出一条长长的线来。随后兀术一声令下,一千人蜂拥而上,嘻嘻哈哈地哄抢。或多或少都有所得吧,这就是兀术特色的赏赐。
兀术身为阿布卡赫赫卫队副总指挥,前次分赃所得甚多。师父要求收拾人心,却没给指示个办法。也好,都掏出来分给手下的弟兄吧!
周围有不少打酱油的闲汉,也跟着辛苦来着,跑得还挺快。此时就有人起哄,“酋长大人,我们都是越里吉人,身体差了点,没被酋长大人选中,心却是向着酋长大人的,随时等候酋长大人补选!求酋长大人也给点赏赐吧!”
这厮说得好有道理……兀术挠了挠大脑壳,成就感爆棚啊!可囊中羞涩怎么办?一不小心就瞄到了玛武身上。玛武身为谋克衔中队长职,分赃所得也是不少。
玛武收到,赶紧跑回去取了几斤铜钱过来,兀术全都扔进了闲汉人群。闲汉们抢到了铜钱,喊“酋长大人”极亲,这就是人心了吧?
嬉闹过后,兀术庄严地宣布,“白天的训练结束,大伙儿回家休息。无论什么时候,霹雳声就是命令!”
勇士们装着赏赐回家休息,这一上午可是不轻松。不过回报也丰厚,这才三天时间,都得两回钱了,好好过日子!
懒汉们却只得了一回,数目也少,都嘻嘻哈哈地冲进了酒肆……
……
太阳西斜时,粘罕站在越里吉西南三四里外的一处高坡上。
远望越里吉,一派欢乐祥和的景象。烟囱有炊烟冒出,街上有行人往来。天是极冷的,行人都捂着耳朵,步履匆匆。
主街道中段,是个酒肆吧?不时有人进出,虽然听不见喧闹,却也知道是越里吉人在**作乐,日子过得硬是比老子舒服!
粘罕曾经来过越里吉,还在那个酒肆里喝过酒。沽酒的中年**,长得颇为丰润的,可以留下一条命。
越里吉城墙,不过一人多高,站在马上,探手即可翻越。更不用说经年失修,多处败落。
城墙未曾修补,城内也全然没有训练的迹象。越里吉人不过是一群胆小懦弱的狍子,不到二百人的杂混卫队,又能顶个什么?
酋长府邸虽然另有围墙,却也并不比外城高大。粘罕也曾出入酋长府邸,内中房舍较多,想来杂混卫队都住在里面吧?也好,一锅端了,省得有漏网之鱼。
那个什么鸟“阿布卡赫赫”,正享受在唾手得城的快乐吧?就像做梦一样。好吧,既然是做梦,那就不要醒了。
封给兀术又如何?正显示了心虚。你大张旗鼓地占了越里吉,老子还能高看你一眼,暂时放你一马!
兀术就能让老子忌惮了?打小不知道揍了多少回。既然封给了兀术,为什么还不赶紧滚蛋?既特么虚弱,又特么虚伪,什么东西!兀术一直是个傻小子,这回老子还得狠狠地揍丫的,都学会胳膊肘往外拐了……
越里吉完全不设防,就如同一个脱了衣裳的女人躺在那里,粘罕却强自遏止了即刻挥兵破城的冲动。
那个鸟“阿布卡赫赫”虚弱,霹雳弹可是厉害,粘罕也被斡离不邀请了观摩。若是两军对垒时,对方使出霹雳弹来,确实会造成不小的伤亡,更要命的制造混乱,惊吓战马,影响士气,甚至能够直接导致崩溃。
当然,粘罕法眼如炬。霹雳弹是厉害,却也不是没有破绽。徒手投掷的距离远小于弓箭的射程,事先点火也够麻烦。若是觑准时机一阵攒射,完全可以让霹雳弹爆炸在他们自己的脚下!
此时强攻,无法直接冲进酋长府邸。且街道拥挤,马速难提,若是发生混战,那个鸟“阿布卡赫赫”躲在角落里往外扔霹雳弹,也是头疼。
小不忍则乱大谋!且让那个鸟“阿布卡赫赫”再逍遥半日……
粘罕久经沙场,窥探不多时,就已将越里吉地形熟记于心,随即带着几个属下打马返回。更多属下则在三四里外的小树林中休息。白天行军不急,没再继续减员。但属下们都已疲惫至极,粘罕一进树林就听见了鼾声大作。
粘罕也在一棵大树下垫了毡毯,又在身上裹了熊皮,倚着大树酣然入睡。战斗之前,粘罕总是越发的平静,吃得多,睡得香。
一个时辰之后,粘罕醒来,挨个拍醒了睡成猪的属下,命令他们烧水饮马,自己也喝一点热水,吃一些干粮。天擦黑后,严禁举火。粘罕行军经验丰富,疲惫至极的睡眠,分成两段来睡,比一直睡下去的效果要好些。
派出的两队探马已经返回,汇报越里吉一切正常,确定阿布卡赫赫没有离开,就住在酋长府邸里。
粘罕吩咐探马去睡觉,自己走到小树林边缘,命令岗哨也去休息,粘罕亲自放哨。
明月初升,静夜无风,阴冷至极。月光如水银泄地,水银也能成冰,入眼全是洁白。
小树林里鼾声一片,似乎震动了枯萎的枝桠。那些细小的枝桠颤巍巍地伸向半空,就像辛苦挣扎的孤魂野鬼。
粘罕就着浮雪,慢慢地嚼食肉干,心里突然有些忐忑。
这种感觉只在粘罕初上战场时出现过,直到粘罕亲手砍下一个桓赧部族勇士的头颅。那年粘罕才十七岁,族人皆称其勇。
此后,勇武的粘罕砍下的头颅早已不计其数,却再未有过异样的感觉。毕竟这次要对付的是不知底细的“阿布卡赫赫”,粘罕对神灵的看法,当然不如撒改通透。且撒改也不会跟粘罕说,从未接触过神灵。难道阿爸萨满通灵,都是假的?
神灵又待怎的?惹毛了老子,老子也是一锤!粘罕恶狠狠地嚼着肉干……
两个多时辰之后,明月接近了头顶。粘罕回到林中,拍醒了属下们,压低声音喝道,“收拾战马,检查武器,用些干粮,准备出发!”
四百勇士顿时精神起来,麻利地做着夜袭准备。粘罕再次喝道,“拿下越里吉,任尔等劫掠!不过,老子把丑话说在前头,杀了那个什么鸟‘阿布卡赫赫’之前,不得分散,妄动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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