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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部分

此女抵万金-第45部分

小说: 此女抵万金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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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何附耳过去,咬唇颔首。
  
  秀女田秀英,从一个默默无闻的病秧子,变成了风头浪尖的箭靶子。
  明德绣庄的绣娘换了一个又一个,样式改了一回又一回,这位姑奶奶就是不点头。不就几件寻常穿的衣服吗,又不在大选时用,借着信王的宠爱,就愣是摆谱没完了。这还没当成信王妃呢,就骄纵跋扈了!又听说,那田秀英可能是因为威风抖的太过了,刚刚好点的身体受凉又垮掉了,郎中已经勒令她不得下床了,真是活该……众秀女腹诽不已。
  
  这一日黄昏,几何借口要闻兰花香气提神,又使人唤了吴襄来。吴襄带来了十大盆温室新上的兰花,不厌其烦地逐一解释着品色性情。几何借故支走了丫鬟,看吴襄从盆底机关取出绣娘衣饰。“三日后戌正,夫人穿戴好……”
  
  “跟你们家小姐通报一下,我来瞧瞧她。”一个女声突然从门外冒了出来。
  几何一惊,赶紧将衣饰掖入被中,半坐回榻。吴襄埋头兰花丛中,剪枝修条不语。
  
  访客竟是同院的周氏。几何心下诧异,但也不得不装出一副病怏怏的样子,略行虚礼。
  “妹妹与田姊姊同住一院,又同是辛亥年生人,”周氏脱下狐裘,巧笑倩兮地放下一提礼品,“早就该来瞧瞧了。可是院子里婆子们管教的严,说姊姊病体娇弱,不让我等私下探视。这不,今日才得过来。”
  “周妹妹客气了,咳,”几何掩面,暗想不知这丫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婆子们做的不无妥帖,院子里都是贵人,我这病气若是传了出去,终归不祥。妹妹的心意我领了,但缠绵病榻之所,非久留之地,还请妹妹速回吧。”
  “王爷都不怕过了病气,巴巴地来瞧姊姊,”周氏笑着,竟熟络地坐到了榻边,提着锦被一角搭在了几何的肩上,“妹妹又比的过王爷贵重么。”
  几何微咳,有些哭笑不得。
  “小姐,王婆婆送药来了。”丫鬟照例将王婆引入。几何颔首,示意先放在桌上。
  那周氏见状非但不告辞,反起身迎了上去,竟接过了药碗。
  “周妹妹?”几何惊异万分。
  周氏挥手散了丫鬟婆子,又用眼风瞥了瞥闷头整花的吴襄。吴襄再装笨也识得其用意,只得跟着躬身告退了。
  
  那周氏掩了房门,双手捧着药碗,姗姗而来。几何嫌她阻了大事,一时也未遮掩脸上的不豫之色,只盼这妮子能识相些,赶紧离开。
  “姊姊,妹妹不才,略谙药性,”周氏走到榻前,径直跪了下去。
  几何没料到她能来这一出,惊愕万分,赶紧伸手去扶。那周氏双手奉碗,无论如何也不起身,口中念叨着姊姊有病,妹妹侍疾是情理之中,日后这伺候喝药的差使,就是她分内之事了……
  
  几何心头郁闷,这周氏八成以为“田秀英”深受信王宠爱,此次必能当上信王妃,刻意巴结来了。可惜这小妮子如意算盘打空了,她被子里就藏着逃跑用的衣饰,哪还有心思来享受侍妾之礼?
  她解释不能,又不能真喝下那药,只能边咳着,边拉扯之。
  周氏长跪不起,神情黯淡,竟谈及自身家世。她选自大兴,却是苏州人,家境清贫。母亲是继室,所以周氏年幼时就操持家务。迁居北京后,父亲周奎在前门大街摆摊,以看相算命谋生。却不想年前得罪了一家贵人,被勒索了一大笔钱财,全家交不出银子,那贵人家竟……所以,这次大选是她的救命稻草,她想入信王府,哪怕做一个婢女也好。
  几何讪讪,接了她的药碗,心想若是直说爱莫能助,还不知这妮子能跪多久。“好吧,我若见了信王,会进言的。妹妹请回吧。”
  周氏喜不自禁,磕了头,将锦被整理好,垂手退下。
  
  几何苦熬了三日,终盼到戌时正,换上绣娘服饰,缩在被窝里忐忑等待着。她这一走,这里一定鸡飞狗跳了吧?信王早晚会知道的,他会很生气吧?知道也晚了,只能吃个哑巴亏了。想燕雀门也真是了得,能半夜带一个人来王府掉包……
  
  多等了几刻,院门终于开了。
  来了数人,脚步很轻。
  几何既兴奋又激动,跳下床来,轻轻将房门栓打开。
  “来了?”她满脸的喜悦在推门的瞬间凝固了!来人不是吴襄!而是……
  
  她此刻最不愿看到的——信王,朱由检!
  
  “秀英还未睡,是在等本王么?”信王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一双眸子泛着令她不敢直视的寒光。
  几何手脚冰凉,退回,让路。
  
  信王只一人入内,也不言笑,径直找了厅堂圈椅坐下。“说,为何这身装扮?”
  几何从未见他这般模样。眼若寒冰,面如刀霜,一双凤目凌厉生威,配着一身耀眼的绿地缠枝莲菊纹织金缎,好一副天家仪派,不怒自威。她干巴巴地张嘴,可一句托词也编造不出。
  “想跑吗?”信王冷笑一声,“原因。”
  “……是,我要跑。”几何见无法抵赖,银牙一咬,索性认了,“王爷身份贵重,几何自知高攀不得。”
  “是吗?”信王讽刺地笑出声来,“本王要听的,是真正的理由。你已顶了秀女的名号回来了,现在,才突然想起高攀不得吗?”
  “来人,将人带上来。”他索性不跟她浪费时间了,“黄昏乔装,你在等他吧?”
  
  侍卫推门而入,扔下一个五花大绑的人。几何定睛一看,心肝俱颤。竟是吴襄!
  “本王不屑于听他讲话。”信王挥手示意侍卫退下,“本王只是想,听你亲口说说原因。本王生平最恨的,就是被女人骗,和被手下背叛。”
  
  几何见事情彻底败露,反而一时镇静了。她必须找一个妥帖的理由,而不能把戴龙城拖进来!否则,戴龙城失了信任,辽东劳军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好吧。说就说。”她腰杆一挺,大声说道,“几何只愿寻有情人偕老,而不愿屈身为妾!”
  信王闻言有一瞬惊愕。“你想做信王妃?”
  “怎么,我做不得吗?”几何下颚一抬,反唇相讥。
  
  信王眯眼,半晌无语,盯着她的目光充满了打量与考究。“你怎知,此次本王不会选你为妃?”
  “呵……”几何嘴角僵硬,脑筋急转,“若是正妃,怎会不让我在大选中露面?”
  “你想露面?”信王拧眉,嘲弄地斜了嘴角。“有话想与九千岁讲么?”
  
  




☆、金蝉脱壳

  几何自然不会被人反将了军。
  “露面是死;但不露面就不会成为信王妃。”她板着脸;强词夺理开来;“我想不想是我的事。您想不想;就是您的心思。”
  信王被噎的发愣;一时却也反驳不得。他沉思片刻;突然出声;“既然……你在乎名分,本王向你保证;哪怕今时今日不能如意,来日定当补偿。”
  “哈!哈哈……王爷觉得;我会相信吗?”几何夸张地笑开了。她突然觉得,信王说谎的功力还不如她呢!
  “本王是认真的。”信王正色,整襟立身。
  几何笑着眼泪都快出来了,日后个头!骗谁呢!她甚是为这个借口感到满意,将局势成功由她的不可相信转移到了信王的不可相信!
  “信不信由你……反正事实会证明的。”信王轻声叹着,负手踱起步子来,“今晚之前的事,本王不想探究了。只有两句话,想对秀英姑娘说。”他走到跪伏地上的吴襄处停住了,“郑几何已死,该忘记的就忘记吧。有些人,就不要再联系了;有些药,就不要再吃了。”
  几何心下一沉,面上还在装糊涂。“什么药?民女听不懂王爷的意思。”
  “是么?”信王拈指,随手扶起一株枯萎的兰花。“幽香韵致,花以兰为最。但房内仅可置一二盆,不可多列。否则,如花市卖花,成行成排,便失去了趣味。”他嘴上说着花,眼神却盯着几何看。
  “我喜兰花香气,却不善养花,王爷是心疼我铺张银子了?”几何知他话中有话,索性没有好气答了。
  “如何避开秀女大选,本王会办妥当的。”信王面无表情地将花放下,“本王劝你,还是珍惜身体早日康复的好。这时日久了,脸上留不留疤……可真不好说。届时本王倒是不介意,怕是你自己消受不得。还有,府里侍奉的花匠那么多,你总挑一个使唤,怕是手艺不精。”
  “我这人念旧,不喜生人。”几何心下发虚,脸上发热,只在嘴上强撑着不倒架。
  信王失笑,摸着鼻尖,似在咂摸什么耐人寻味的话语。
  “好。念旧就好,”他拍了拍手上的浮尘。“那本王告辞了。望秀英姑娘念及旧日情分,为本王暂时忍耐。本王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姑娘就不要再自作聪明行事了,免得误己累人。”
  
  送走信王,几何怒目吴襄。“你是龙城交心的兄弟?今日事败倒罢了,信王怎知那兰花之事?”
  吴襄垂头丧气,一脸苦涩,“夫人您冤枉属下了!是隔壁的周氏!”他恨恨地啐了一口,“那小妇养的一心想攀龙附凤,眼热王爷常来找您,竟告了密去!鬼知道她怎么知晓乔装之事,还看出兰花有问题!”
  几何呆滞。周氏?那貌似文弱的女孩子,只来探视一回,目光便如此杀敌!她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情形,难道在周氏掖被子时……
  “呀呸的,要是在辽东打辫子,老子一刀一个!这可好,动也动不得,骂也骂不得,只能干受气!”吴襄一张脸涨得通红。
  “好了,这边的事再想办法吧……”几何无力地摆手。吴襄暴露了,她的病也没有再装下去的必要了。“如今两条计策都不可行了,你帮我做一件事吧,去辽东,跟你们门主说清楚这里的变故,看他有什么法子。我在这儿好好想想,看有别的路子没。”
  也许,她需要出门见见光,另觅出路了。
  
  天无绝人之路。在几何“大病初愈”,可以出屋学习礼仪当日,就听到了一个不亚于黄河出图的绝好消息。
  ——总督户工总部的大太监涂文辅,正在诚王府清点巡查!
  几何心头狂跳,借口身体不适赶紧回返住所,她的全身都在颤抖着,只有这最后一线希望了!吴襄不可信,王婆不可信,周氏更不可信!凡今之计,只有再赌一把这个涂文辅了!
  几何回了屋,取了纸墨,略一思考,下笔如飞。
  她不想嫁给信王,更不想被魏忠贤捉去弄死,只有……皇帝!她必须见到皇帝!她有把握,皇帝一定会护她周全的!只要她在皇帝面前露了面,魏忠贤就不敢贸然对她下手了!
  涂文辅,她只能将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慌无助展示给这个人看了,她告诉他,她只有他一个人可以相信了。其言哀哀,其情切切,虽然她不知道这个人能相信否,但现在,她只能如此了。她只能寄希望于涂文辅欲上位的野心了!
  
  几何候在九曲通幽处,紧紧盯着前门。在正午前,她终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众人的簇拥下出现在她的视野!她飞快地向四周望去,看到两个户部小厮正抬着木箱准备出门。
  “麻烦两位小哥,”她挤着笑,从袖中掏出了一锭整银,“我是秀女田秀英。涂公公是小女远房表哥……”
  涂文辅听闻秀女中突有表妹冒出,还不欲声张请他一人去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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