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唐傻小子-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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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闷头和拐子六灰溜溜地出了帐篷,两个人心怀鬼胎。见四下无人,拐子六就说:“老大,你看到没,这老家伙仗着抓住了咱们的把柄,存心跟咱们过不去,看来,这次的战功归谁可不好说了!”
“哼,怕什么!一个老糟头子跟一个傻子,掀不起什么大浪来!走,找我叔问问去!”闷头一招手,两个人快步赶往王旅帅的营帐。
此时,王旅帅正在帐中训话,见俩小子冒冒失失地闯进来,急忙喝退左右,满脸不高兴地骂道:“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怎么这个时候来!故意让我难堪吗!”
“叔,这小兵我一刻都不想当了!天天受那老东西的气,你到底什么时候给我升官?”闷头一脸凄苦地抱怨道。
拐子六也跟着说:“是呀,旅帅,小少爷寄人篱下,度日如年。现在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全指望着您呢,您不能眼睁睁地看您侄子受委屈呀!”
王旅帅闻言,气就不打一处来,指着两个人怒道:“两个不长进的东西!还好意思说我!你们自己挣不到军功,让我怎么提拔你们?”说到这,王旅帅干咳了几声,朝两个人使了个眼色。
俩小子心领神会,跑到帐外把门口的卫兵支走,又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人,这才返回来等着旅帅拿主意。
王旅帅顿了顿,对闷子讲道:“这次军粮堡大捷的战功,我已经写上你的名字,给苏将军报上去了!但是,这次功劳太大,你们火的那几个人又都知道内情,所以下个月庆功会封赏之前,你一定要想法子把这几个人给我灭口!不能让他们四处乱讲,坏我们的事!”
闷头有些迟疑了,“叔,我们就两个人,现在他们对我们又十分戒备,我们怎么下手啊!”
“废物!什么事都要找我!”王旅帅骂道,无奈地招手让两人凑过来,压低声音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说了一通,说完又嘱咐两个人,“记住!办完事,一定要把屁股给我擦干净!要不然,你俩完蛋不说,我也要跟着受连累!”
俩小子连连允诺,“放心吧,叔,您就瞧好吧!”当下,三个人定下奸计,闷头和拐子六欢欢喜喜地回去了。
一个月以后的一天晚上,闷头和拐子六急匆匆地走进营帐,一进帐就大声嚷嚷起来,“来任务了,来任务了,都起来!”
魏火长正给张小七换药,见状,勃然大怒,冲上去骂道:“两个畜生!要是有任务也是我来讲,你们算什么东西?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说话?”
张小七赶忙上前拉住魏火长,把他护在身后,对两个人说:“你们不要再难为火长了,那功劳我不要了,你们尽管拿去就是。他那么大年纪挺不容易的,我们做晚辈的……”
“少废话了!丑八怪!”还没等张小七说完,闷头就打断道,“这是我叔下的军令,你们谁敢违抗?”说着,把手中的令牌一亮,“你们看看!真的假的!”
众人一看,全不言语了。闷头接着说:“今天晚上有一批粮草辎重要送过来,我叔派我们去半路上护送,现在就动身!”
一个兄弟说道:“小七的伤还没好利索,他不用去了吧!”
“一个都不能少!这是军令!”闷头厉声道。
“没事!我都好得差不多了,再说你们都去了,我也会担心的!”
众人没有办法,各自穿戴好,出发了。
几个人跟着闷头和拐子六一路跃马扬鞭往前赶路,跑了将近一个时辰,魏火长疑惑地问道:“不对啊,这路怎么越走越偏呢,前面都是荒山野岭了,粮草车不走官道吗?”
“这次怕被人劫粮,所以走的是小路,赶紧走!延误了时辰,拿你是问!”闷头头也不回地催促着,又拍马加快速度在前面飞奔,众人只好紧紧跟随。
又过了半个时辰,夜色愈发浓郁,应该已经过了子时,周围的景色渐渐变成了荒凉的戈壁滩,怪石突兀,阴风怒号,乱石掩映中竟然还能看到零零落落的白骨。
众人都不免有些毛骨悚然,一个士兵悄声说道:“火长,这俩小子大半夜把我们带到这鬼地方来,不会是要害我们吧!”
魏火长轻叹了一声,回道:“没办法,他们手里有令牌,要是我们不去,就是违反将令,还是一样没命,现在只能随机应变了!”
张小七神情坚毅地扭回头看向魏火长,“放心吧,小七拼了性命也会保你们周全的!”
正说话间,前面闷头的坐骑突然越跑越快,甩开众人,消失在黑暗中。
“怎么回事?”众人赶紧停下马,警惕地四处寻找。
“你们怎么不走了?”拐子六不知何时落在了后面,才气喘吁吁地赶上来。
“闷头呢?”张小七手扶着刀柄,质问道。
“那前头的不是吗?”拐子六用手一指。
众人看回去,闷头果然又出现在了前面不远处,正拿着令牌大骂呢,“你们到底走不走?耽误了时辰,我让你们谁也甭想活!”
拐子六也在后面催促道:“走!快点走!他叔怪罪下来,你们谁也担待不起!”
众人只好硬着头皮接着赶路,可是刚跑了几步,几个人就感到身子突然往下一沉,随后胯下的坐骑猛烈地嘶叫乱蹬起来,魏火长大叫道:“不好!这儿是淤泥坑!我们要陷下去了!”
第六章 无妄之灾
却说张小七,魏火长等八个同火的兄弟全都陷在了淤泥坑里。
见此情景,闷头故作震惊看着几个人,摆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哎?怎么了?怎么掉下去了?”
他对面的拐子六忍不住嘿嘿嘿嘿地奸笑起来,“行啦,别装了!再装我都受不了了,哎,你看他们那副蠢样,真是笑死我了,哈哈!”
魏火长气得几乎要昏厥过去,声嘶力竭的大骂道:“两个畜生!都怪我一时糊涂,纵容你们,没有把你们的丑行宣扬出去,要不怎会让你们如此猖狂!”
“哼!”闷头不屑地撇了撇嘴,凶相毕露,“不就是玩了个女人嘛,还是被突厥兵玩剩下的,算什么呀!你就是说了又能怎样,有我叔在,有人信么?瞧你那德性,老东西!看你是临死的人了,我也不想跟你斗嘴。你们有今天是因为你们太傻,怪不得本少爷!你们早死早超生,黄泉路上各自珍重吧!”
张小七闻言,气得火冒三丈,“畜生!我宰了你们!”伸手就去背后拿箭。
“箭在这呢!”闷头得意洋洋地把张小七的箭支拿出来,又是一阵狂笑,“对付你这样的,我能不好好准备吗。你还是省省吧,在这泥坑里,你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使不上!”
八个人在泥坑里下陷得非常快,没过多一会,泥浆就快没到大家的胸部了,几个同火的兄弟都绝望地哭泣着,咒骂着。
魏火长靠到张小七耳边,轻声说:“小七,听着!今天我们恐怕没法都活着离开了,一会儿我们几个要一起把你举出去,你要配合我们!”
“火长!要死一起死!我决不抛下你们!”张小七抹了抹眼角的泪花,坚定地说道。
“傻小子!能活下一个是一个,你本事最大,你要活下来,替我们报仇!要不然我们真就冤沉海底了!”
张小七还要拒绝,魏火长也不理他,招呼周围的兄弟托住张小七就往上举,张小七大声哭喊着,“火长!不要啊!火长!”
“小少爷!你看他们在干什么!”拐子六向闷头提醒道。
“没事!看我射死他!”说着,闷头对着张小七张弓搭箭射了起来,一连射了四五箭,一箭也没有射中。
闷头有些尴尬,索性放下弓箭,对拐子六说道:“没关系的!这是个无底坑,前些年我叔一直在这里处死那些不听话的手下,还从来没有逃走的。放心吧,量他们也逃不出来!”
另一边,魏火长几个人尽力把张小七往上举,一折腾,他们下降得更快了,刚刚把张小七举起来,泥浆就没过了他们头顶。张小七被推到了一边,随后泥浆里一阵剧烈地翻腾,大量气泡冒了出来,没有哭闹,没有呼号,一眨眼的功夫,一切又归于沉寂。
张小七痛哭流涕,在几个人消失的地方拼了命地刨着,呼喊着,“火长!火长!你在哪呢!说好的,我保护你的!你在哪呢!”他不管不顾地哭喊,任由自己的身体又渐渐沉了下去。
“别急呀,一会儿你就能跟他团聚了!”闷头抱着肩膀肆无忌惮地狞笑着。
“畜生!我就是死也要找你算账!”
“好啊好啊!尽管来找我,我不怕傻鬼!哈哈哈哈!”闷头看着迅速下降的张小七,又显出很惋惜的样子,“只是可惜了,你要是还能接着帮我立功该多好,找这么个有本事的傻子不容易呀!唉!”
眼见着泥浆淹没了张小七,闷头和拐子六长舒了一口气,这下总算清除了后顾之忧,两个人骑上马兴冲冲地回奔军营而去。
张小七觉得自己堕入了一片黑暗之中,这黑暗无休无止,吞噬了一切。命运弄人,早知今日,当初为何还要在战场上活下来,难道活着只是为了亲眼目睹同伴的惨死吗?罢了,死则死矣,也许这就是宿命吧。张小七又一次放弃了,任由自己无尽地沉沦下去,哪怕万劫不复。
混混沌沌中,张小七似乎听见一些微小的悉悉索索的声音,那声音开始还很遥远,好像是从天边传来的。渐渐地,似乎越来越近,最后变成了一些人的谈话声。
“我这是在哪?在天堂还是地狱?”张小七想着,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晴空朗日,绿树微风。对面是一条喧闹的街道,车水马龙,人流不断,摊贩商户鳞次栉比。三五个路人正好奇地围在身边,对着自己指手画脚,叽叽喳喳地议论不停。
谁承想自己竟然没死,还置身在闹市!张小七使劲拍了两下脑袋,仿佛还没睡醒,愣愣地向人群问道:“这是哪啊?”
一个大妈俯下身来,“醒了?小哥!这是栎阳县城啊,你怎么大白天的睡在大街上?快!听大妈话,赶紧找个地方藏起来!不然被‘陈吃糠’的手下抓到了,你可就活不成了!”
“栎阳县?我老家?怎么在这里?”张小七难以置信地挠挠头,正恍惚间,“走开!走开!”一个青衣短打的年轻人和几个衙役拨开人群走到面前,那年轻人用手一指,“就是他!天荡山的盗匪!”
几个衙役不由分说,拿着绳子如狼似虎地扑上来,按住张小七,驷马倒攒蹄,绑了个结实。
张小七也没想反抗,只是满脸惊诧地问道:“你们凭什么绑我?”
“凭什么?就凭你这副尊容,还有你这身衣服!你这傻帽穿着山贼装跑到县城里来,我要是不抓你,那我就比你还傻了!”
张小七低头一看,更加错愕了,原来身上红色的军服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腰间还别着个木牌,上刻“天荡”二字。
“到底什么情况?”张小七彻底懵了,不停地对衙役解释着,“不对,不对!这不是我的衣服,我是当兵的!”
那衙役乐了,“我擦!你还真当我是傻子啊!走!有什么事回县衙跟我们县令大人说!”
几个衙役推推搡搡地把张小七押进县衙。
县令是个大胖子,一张大包子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