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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唐小郎中-第5部分

小说: 唐小郎中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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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左少阳从茴香那知道,他们采药的这座山,命叫千仞山,因为山峰数量多,而且大多是高耸入云的悬崖峭壁,故得名。他们家所在的县城,名叫石镜县,所属合州,是州府所在地。

  在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们终于回到了合州府石镜县城。

  远远看见这城池,也不如何高大,城外一条护城河,倒是绿水悠悠,吊桥有些破烂,碗口粗的铁链拉着,桥上能并行两架马车。城门口,几个身穿铠甲的兵士,手持长矛,腰胯弯刀,正警惕地望着进进出出的人们,发现有扎眼的,便拉到一边盘问。

  左少阳十分好奇地东张西望,盯着那些兵士瞧了好几眼,这是第一次见到古代的兵士,跟电视剧上的差不多,只是显得更加精神一些。这些兵士对他们也没搭理,两人顺利进了城。

  第一眼看见古代的城镇,简直让左少阳大跌眼镜,比起电视剧《水浒传》、《三国演义》之类的古装剧里的布景来大大不如,不仅破败不堪,而且还有不少是残垣断壁,尽管已经到了贞观年代,可这才是元年,贞观之治的福泽还没有沐浴百姓,战争的创伤远未平复。百姓衣着更是简陋,这寒冬腊月的,好多穿得都很单薄,冻得簌簌发抖。左少阳有些奇怪,这些人的冬衣差不多都是葛麻布单衣,没见到穿棉衣的。他却不知道,棉花在唐朝的时候虽有种植,但远未普及,百姓鲜有能看见棉花者。

  路两边,都是衣衫褴褛的乞丐,蜷缩在墙角,面前放着一个破碗,用无神的黑洞洞的眼睛,茫然地望着过往行人。偶尔也能见到酒酣饭足,摇摇晃晃做歌而行者,衣着却很灰暗,远不及电视剧里鲜亮明快。

  茴香带着左少阳穿过大街小巷,终于在一栋陈旧的木屋前站住了,回头笑道:“我们到家了。”

  左少阳抬头一看,这是一栋三开间的瓦房,正中是个大厅,四扇开木门都敞开着,木门两边挂着桃木板的桃符,虽然简陋,但刨得很平,上面题写的联句字迹古朴苍劲,很有功底,写的自然都是繁体字。大门上方,挂着一块牌匾,也是直接在刨平了的桃木板上写的,大书三个字——“贵芝堂”。字迹跟楹联上一样,显然是同一个人所书。只是字迹早已陈旧不堪,若不是站在下面瞧,隔得远一点的话,便看不清写的是什么了。

  大堂靠门边有两根长条板凳,靠里的位置,横着一张已经看不出颜色的长条木桌。再往里,由于已是傍晚时分,里面很昏暗,看不清陈设了。

  门槛成弧线往下凹,上面满是砍痕,想必是平时图方便在这上面砍东西削东西留下的。左少阳跟着茴香跨步进了大堂,便看见那长条木桌后面坐着的一个老者,身形干瘦,头戴幞头,满脸皱纹,下巴上一缕花白的山羊胡。身穿一袭黑色长袍,这袍子太过宽大,四下撑开,好象一座灰暗的金字塔,塔尖冒出一个满脸沧桑的长着山羊胡的小脑袋。

  正文 第6章 少妇房东

  第6章少妇房东

  左少阳眼睛还不适应屋里灰暗的光线,看不清其他状况,茴香已经说话了:“爹!娘!我们回来了。”

  那干瘦老者只是嗯了一声,又听见黑暗中一个苍老的妇人说话声:“茴香,去做饭吧!”

  左少阳顿时明白,这干瘦的山羊胡老者就是自己附身的死者的父亲,也就是自己将来的父亲,那个开药喜欢用桂枝的老郎中左贵。黑暗中声音苍老的妇人,应该就是母亲梁氏。

  只听见昏暗中一个妇人的声音尖利地插话道:“哎哟!还有饭吃嘛,有饭吃怎么没有钱交我的房租啊?我说左家的,你别这么那我开涮啊,我可在你这等了老半天了,今儿个你要是不把房租给了,就别指望揭锅吃饭!”

  又听那苍老妇人叹了口气,道:“三娘,我们不是不给,这半天你也瞧见了,总共只来了两个病人,药钱只有十多文,已经都给你了,可是再也拿不出钱来了,这年头,兵荒马乱的,连命都不顾上,哪有钱看病啊,所以,开药铺也不赚钱呐,连混口吃的都不成,您多担待着啊……”

  “赚不赚钱是你们的事!告诉你,眼下看着就要过年了,古话说得好,这年是人过债不过!没有翻了年的债!今年的债得今年收!眼看年边了,要是欠个几百文的我也不逼你,可今年你们欠了我的房租,加上往年累积下来的,再加上你们进药材、嫁闺女乱七八糟向我借的钱,拢共九千零七十文!好,我再让你一步,算我倒霉,这零头七十文钱呢,我就不要了,这九千文你得还了。”

  左少阳在路上问茴香已经知道,在唐朝初年,一两黄金等于十两白银,等于一贯铜钱,等于一千文铜钱。相当于人民币五千元。也就是说,一文钱相当于人民币五元钱。

  贵芝堂欠房租九千文,也就是人民币四万五千元。这笔钱对这破旧的药铺来说,只怕是个天文数字。

  那苍老的妇人声音道:“三娘,我们是真拿不出钱来了呀,漫说是九千文,就是九文,眼下我们也拿不出来呀。——说是吃饭,锅里就黑面掺和野菜的硬馍馍,这黑面还是茴香他们家给半斤过年用的,野菜也是茴香和他弟弟上山采药的时候一起摘的。这年啊……,呜呜呜,也没法过了呀!”

  “得得!别在我面前哭穷了,谁家没个难处?你哭我还想哭呢,我男人就留下这栋房子给我,两脚一伸死了,我们娘几个还指望这房租吃饭呢,收不到,我喝西北风去呀!左家的,我求你了,就算帮我,把房租先给了吧!”

  左少阳听这两妇人在昏暗的屋里说话,先前看不真切,慢慢的眼睛这才适应了光线,终于看清了,一个少妇,正坐在靠里的一根高脚圆凳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一个牛皮纸卷筒,一只手不停从筒里取东西往嘴里扔,尖尖的下巴颏不停转动咀嚼着,很响地咽下,光线不亮,也看不清吃的是啥玩意。

  母亲梁氏站在她侧前方,穿着一件襦裙,也把手拢在袖子,背拱着,看不清脸。

  坐在长条桌子后面的老者始终没有说话,只是两手拢着袖子低着头,瞧着地面,也不知是在想心事,还是被人逼债没脸见人。

  这时,天已经差不多黑了,茴香从左少阳肩上接过药背篓,快步进了隔壁厢房放下,又出来,穿过大堂,到另一边厢房里。很快,厢房亮起了一盏昏暗的油灯,慢慢的飘了出来,却是茴香举着,走到长条桌子前,把油灯放在桌上。对老者道:“爹,弟今天爬山崖采药,失足摔下来,摔破了头,您给瞧瞧吧。”

  父亲左贵还没说话,母亲梁氏已经惊叫着跑了过来,扶住左少阳肩头,仰着脸上下瞧:“忠儿,你摔着了?厉害不啊?给娘瞧瞧。”

  左少阳接着昏暗的灯光,看清了这满是皱纹的脸,如同沟壑纵横的黄土高坡,浑浊的一双眼睛努力睁大了,瞧着他,满是惊慌。

  左少阳想叫一声娘,可面对这样一个陌生的妇人,怎么都叫不出口,只是含混地嘟囔了一句:“我没事,破了点皮。”

  左贵终于抬起了头,瞧了瞧左少阳:“坐下来,为父瞧瞧伤在哪里了。”

  左少阳坐在长条桌子旁边的圆凳上,弯腰低头:“后脑勺,破了一道口子,出了点血,没事的。”

  左贵伸出两只枯瘦的手捧住左少阳的头,就着那盏昏暗的油灯眯着眼察看着:“嗯!是有道伤口,还挺长,不过已经愈合不出血了,感觉怎么样?头痛想吐吗?”

  “不想吐,头也不痛,我没事的。”

  “把手给我,我摸摸脉。”

  左贵拿过左少阳的手腕,一手捋着花白的小山羊胡子,一边凝神仔细把脉,片刻,缓缓点头道:“嗯,脉象平和,没什么事。”

  茴香插话道:“还没事啊?爹,弟弟摔得肯定不轻,他都……他都记不得……,唉,等一会再跟你们说!”

  那逼债的房东站起身走了过来:“你们先把房租给了,再慢慢聊。我也要急着回家呢。”

  梁氏苦着脸道:“三娘,我们是真没有啊。”

  这少妇就是他们贵芝堂租房的房东,姓赵,排行老三,人称赵三娘。

  赵三娘冷冷一笑:“那好,好好说看来是不成的了,如果是这样,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这结果我也预料到了,今晚你们就搬家!立即搬走!”

  “搬家?这寒冬腊月的您让我们搬哪去啊,我们贵芝堂租你房子开药铺,也有好些年了,倒也有些个熟客经常来看病,要是搬了,一来找不到合适的房子,二来,这熟客也就没有了呀。”

  “这我管不着!你们要吃饭我也要吃!总不能陪着你们饿死吧?你们总共欠我九千文,既然你们拿不出钱,就用药材还账好了!”

  梁氏和左贵都吓了一跳,相互看了一眼,梁氏苦着脸道:“三娘,这些药都是我们借钱买的,您要是拿走了,我们可怎么办啊?”

  赵三娘道:“这我可管不着!你们欠别人的钱是欠,欠我的钱哪也是欠!我才不管你这药材是从哪里借钱买的呢!还有啊,你们这些个药材,加上来估计也抵不了九千文,本来想把你们家当也扣下抵房租的,只是你们那些个家当我清楚,也值不了几个钱,这年边了,我也不会太过分,就留给你们带走吧。唉,谁叫我心肠好,亏了只当拿着铜钱打水漂了。我给你们一个时辰时间收拾,一个时辰之后我带人来收回房子。那时候你们不搬,我只能叫人帮你们搬了。——对了,有句话叫‘人死债不死’,就算你们搬走了,这欠我的钱还得还我!我会找人来追债的!得,就这话!我回去吃饭去了。”

  房东赵三娘说着,迈步往外就走。

  梁氏和茴香急忙哀求着,赵三娘仿佛已经铁了心,只说一个时辰后带人来收房子。

  左少阳抢步上前,大声道:“赵阿姨,啊不,赵婶,啊不,赵三婶,您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正文 第7章 桂枝郎中

  赵三娘站住了,回过身来瞧着他,一边继续往嘴里扔着吃的一边道:“左大郎,你莫非有钱付我房租?”

  左大郎?——咋听着像是卖烧饼的武大郎呢?左少阳心里嘟哝着。

  唐宋时期称呼男子一般用姓氏加排行,再加个郎字。比如杨家将的七郎八虎的称呼,还有水浒传里武松武二郎,都是这样来的。而古代子女排行是男女分开各排各的。所以左少阳尽管有个姐姐茴香,但男丁里他最大(虽然就他一个也要排行的。)所以赵三娘叫他左大郎。

  左少阳已经从茴香那知道这一点了,现在听来,还是很不习惯。上前两步,瞧了一眼她手里的吃食,微微一笑,道:“三婶,你吃的是山楂吧?”

  “是啊?你也想吃?”

  “啊不不,三婶,看样子你好像特别喜欢吃山楂哦。以前经常吃吧?”

  “是啊,”赵三娘对左少阳态度倒还很和蔼,有问必答:“三婶我最喜欢山楂这酸甜酸甜的味道了,我平时都不太爱吃东西的,胃口不好,吃了这山楂之后,能开胃。”

  “嗯,三婶,你平时不仅胃口不好,还经常胃脘痛,嘴里冒酸水,是吗?”

  房东赵三娘愣了一下:“是啊,咦,你咋知道的?我没到你药铺看过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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