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灵-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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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跨过门槛,站在门前,微抬着头,往那一片昏暗的林中张望了一会儿,然后垂下他无法掩藏失落的眼睛,缓缓走至院中。他站在木架前,有些失神地看着木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又一阵风吹来,男人抬起头,幽幽的眼神远望着正沙沙作响,如同在殷殷细语般的树林。
“愁痕满地无人省,露湿琅啊O薪仔×⒈痘牧埂;故>墒痹律阡煜妗1∏樽嵌嗲槔郏岢λ椤:旒阆虮谧帜:涔驳魄昂鞘治潦椤�
吟到最后一句,男人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扑哧”一声笑了。可随即,他又隐去了脸上的笑容,一层如月色般朦胧的忧伤又沾满了他的眼角。
“红影湿幽窗,瘦尽春光。雨余花外却斜阳。谁见薄衫低髻子,抱膝思量。莫道不凄凉,早近持觞。暗思何事断人肠。曾是向他春梦里,瞥遇回廊。”
“书呆子,你又在这里愁啦?”
一直藏身在树后的灵儿终是舍不得看到男人忧伤的样子,索性撇开了心里的挣扎和顾虑,现身在男人的面前。
男人猛地回过头,有些惊讶又有些喜悦地看着站在篱笆外的灵儿,问道:“你……怎么来了?”
灵儿挑了挑眉,凝视着男人,笑道:“怎么?不想我来?”
“不是……”男人急忙摇了摇头,有些笨拙地解释道:“只是你……”
说着,男人顿了顿,好像有什么说不出口似的,欲言又止。
“只是我好久没来,所以你以为我再也不来了?”灵儿的嘴角泛起一丝柔意,他笑看着男人,替他把未完的话说完。
男人瞥了灵儿一眼,又马上撇开了视线,不再言语。不承认,也……不否认。
灵儿的眼珠子一转,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想我来吗?”
男人抬眸凝视着灵儿,好一会儿,他才移开视线。
见男人不语,灵儿眼里的喜色变得有些暗淡,她自嘲地笑了一下,正想说些什么,却见男人走到了门前,打开了篱笆旁的木门,看着她,依然是那往日温柔的笑容。
他说:“进来吧!”
闻言,灵儿扬起一抹欢愉的笑容,她看着男人,故意刁难道:“怎么,今天不说那男女授受不亲,要懂得避讳的浑话了?”
男人扯嘴一笑,直视着她带笑的眼角,说:“你既觉得是浑话,我也就不必说了。”
“哼!倒把责任推我来了。”灵儿瞟了他一眼,走到门前,扬了扬手上的东西,说:“亏我还把我家珍藏的美酒都给拿来了!”
说着,灵儿越过他,毫不客气地走进屋内,把酒放在了桌上,喊道:“来!今晚我们来喝个不醉不休!”
男人跟着她走进屋内,看了放在桌上的酒一眼,又看了反客为主的灵儿一眼,问道:“为何而喝?”
“没什么为何的,想喝就喝啊!”
“为何想?为喜还是为愁?”男人盯着一脸无辜的灵儿,执意想要知道答案。
灵儿看着他,挑了挑眉,在椅子上坐下,问道:“难道喝酒的原因除了这两样就没别的?”
“也有纯粹因爱好喝酒而喝酒的,但那不是你!”
灵儿湛湛地看着这个懂她的男人,扯起一抹如月色般飘渺的笑容,低声说道:“为喜,因你我今日的相聚;为愁,因你我明日的别离!”
“所以!”灵儿抬起头,换上一抹调皮的笑容,说:“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说着,灵儿朝男人眨了眨眼睛,问道:“怎样?这句用对了吧?”
男人笑了,走到桌前坐下,说:“用对了!作为奖励,我今夜就陪你不醉不休!”
“好!你说的哦!待会不许耍赖!”灵儿指着男人,警告道。
“从来耍赖的人就不是我!”男人看着灵儿,意有所指地笑道。
“啊……我去拿杯……不对!你这儿也没什么杯,那就拿碗吧!”
说着,灵儿站起身,往厨房走去。
看着灵儿逃开去的背影,男人摇了摇头,笑了。那笑里有着的却只是宠溺!
“为今夜特别美的月色,干!”
“为今夜特别大的风,干!”
“为今夜特别吵的树,干!
……
随着灵儿找出的各种名目,男人陪着灵儿一杯一杯喝下了让他微皱着眉头,又不知为何想要扬嘴微笑的酒。
窗外,一阵阵的风吹过。
任月灵听到趴在桌子上半醉的灵儿,唠唠叨叨地说着:“书呆子,你就那么喜欢那个什么纳什么德的诗吗?他的诗有什么好的?老是愁来愁去的……”
“书呆子,下次……如果还有下次,你还要教我写字哦……还有吟诗……不许嫌我笨……我一定会比上次写得更好的……我现在已经学会了拿毛笔了……不会再掉了……”
“喂!书呆子,你知不知道我今夜可是逃出来看你的,我姐姐……姐姐不让我来找你,可是我想你……想见你,所以我偷偷跑出来了……嘿嘿……临走我还没忘了偷偷把胖叔叔藏在树下的酒给挖出来呢……”
“胖叔叔说那酒叫做女儿红,是他去偷人家的,呵呵呵……现在被我偷了……姐姐说,女儿红……女儿红是人家女儿出生的时候,埋下的酒,要等到女儿嫁的时候才拿出来喝的……可是我却没有……所以我就把它给偷出来,自己喝了……嘿嘿……我也有女儿红了……被我喝光了……”
说着,灵儿摇了摇手上的碗,打了一个酒嗝。男人拿下灵儿的碗,放在了桌上,凝视着正在发酒疯的她,像是看不够似的,一直看着。
“书呆子,我告诉你,你不要告诉别人哦!我找到了……我找到了那个人了,那个只想听到他声音的人了,你知道……知道是谁吗?”
男人低着头静静地看着灵儿,久久,才像是自言自语般的低声说了一声:“知道……”
灵儿却像是听到了这句轻得像是被风吹散了的话,她扬起了一抹欢喜的笑容,她说:“我就知道你知道……”
忽然,灵儿的脸色一黯,那嘴边的笑容还没绽放彻底就凋零了。
“可是书呆子,明日……明日之后我却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再相见……我想你……书呆子,你想我不?我很想……很想你……”
男人凝视着灵儿渐渐睡去的脸,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来不及落下的泪。
“想……就算你在我面前,我依然在想……那么的想……”
男人说着,眼底有着一抹破裂般的伤痕……
听到男人这一句话,任月灵只觉得她的心狠狠地揪了起来,她却分不清那是她自己的心痛,还是灵儿的心痛。
蜷缩在这个身体内,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真正身同感受的观众,占领了最好的位置,随着剧情的发展心情起伏,却无论她的心如何与之融合,她依然不是在戏台上演的那一个……所以,她什么都无法改变……
可,戏终归是戏,无论你多么唏嘘,它都有落幕的时候,而在那一刻你才会发现,此刻活在现实中的你,前途是多么的渺茫。
人生,现实得残酷,现实得让人心生恐惧,却连逃避也不可以……
戏是虚无的,所以它可以唯美得让人心疼,而现实……在这戏后,你会对它恐惧得颤抖,如同绝望……
因为它没有这样极致的美丽,可偏偏你活在其中,也是那现实的其中一个……
任月灵忍不住猜测,等待着他们的结局,到底会是什么……
她的心在隐隐疼痛的同时,又深深地期盼,他们能有一个好的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四十七章 梦,醒了
“她怎么到现在还没醒啊?”
在旅馆的房间内,龙子欣烦躁不安地走过来走过去,每三次一回头,看了躺在床上的任月灵一眼,眉头一皱,呢喃了一声,又开始踱步。
“好了,子欣,你就别走来走去的了!周师姐既然说了没事,那就不会有事的,你先坐下吧!”
岳馨儿走过来,抓住龙子欣的肩膀,硬是把她按在椅子上坐下。
“我……”龙子欣刚想说什么,却被岳馨儿的一个眼神给止住了。
龙子欣顺着岳馨儿的视线看去,看到一直坐在床边守着任月灵的赵杏玲,她眉头又是一皱,却没有再说话了。
岳馨儿转过身,看着跟她们说明了情况之后,就一直沉默的赵杏玲,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走过去,双手按在赵杏玲的肩膀上,轻声地说道:“杏玲,不如你去休息一下?我看你也累了。”
赵杏玲凝视着任月灵的睡脸,头也不回地摇了摇头。
见状,岳馨儿也没有逼她,只是站直了身,看着在床上的两人,眉头微蹙。
其实她何尝不忧心呢?虽然周雨芙说了月灵只是昏过去而已,很快就会醒过来的,但是在她没有醒来之前,在亲眼确定她真的没事之前,她们又怎么能放心呢?只是看杏玲那样子,她知道她现在一定是在怪责自己,不该任性地拉着月灵去冒险。所以她才不想再给杏玲增加心理压力,在宽慰她的同时,其实也在宽慰她自己,会没事的……没事的……
其实这事也不能怪杏玲,有些事情是避不过的,该来的总该来的……
“馨儿,子欣,你们快来看看!”
忽然,赵杏玲像是经历了漫长的黑夜终于见到了一丝阳光似的喊了起来,原本黯然无神的脸隐约泛着难以压抑的笑意。
龙子欣和岳馨儿连忙凑过来,只见任月灵的眼皮动了动,两扇浓密的睫毛缓缓掀起。
“月灵!”岳馨儿惊喜地喊道。
“你这家伙,终于舍得醒啦?”龙子欣绷了绷脸,没绷住,还是笑了。
赵杏玲眨了眨眼睛,第二个动作就是直接扑过去抱住任月灵,又是哭又是笑地说道:“你这混蛋,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睡那么久都不醒,你不知道我心脏不好啊!”
有些摸不清情况的任月灵眨了眨眼睛,有些迷茫地看了她们一眼,然后掩了掩眼帘。
原来,她醒了……梦……结束了?
耳边的抽泣声让任月灵回过神,她抬起手,拍了拍赵杏玲的背,笑道:“我可真的不知道你心脏不好。”
赵杏玲放开任月灵,坐直身,瞪着她,泪水还是止不住滑落。
“好啦!别哭了,我不是没事吗?瞧你哭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把你欺负得多惨呢!”任月灵的嘴角挂着一抹安抚的笑容,她伸手轻轻地拭去了赵杏玲脸上的泪水。
这傻丫头……
“你就是欺负我!”赵杏玲又瞪了她一眼,自己用手在脸上擦了几把,终于把眼泪给止住了。
她都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爱哭呢!只知道在任月灵睁开眼的那一刻,她一直悬在半空的心终于放下了,可随即而来的,是满腔的酸意,心里酸,鼻子酸,眼睛也酸,一直死忍着的泪水还是止不住流下来了……
“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欺负你啊?不被你欺负就已经很了不起了!”任月灵笑睨着赵杏玲,说道。
“哼!”赵杏玲斜了她一眼,终于破涕为笑了。
“我说月灵啊,你别每一次都这么吓我好不好?我的心脏再好,也会随时像杏玲那样变得不好的!”龙子欣走过来坐在床的另一边,对任月灵抱怨道,眼里却全是看到她醒来的喜悦。
任月灵扬眉一笑,说:“没事,我看你就一祸害遗千年的料子,吓不死的!”
“天啊!我咋就摊上你这一没良心的呢!”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