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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部分

大明金主-第82部分

小说: 大明金主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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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元佐轻轻一掌拍在墨茗脑后,打得他夸张叫了起来。
  徐元佐把考篮往墨茗手中一塞,道:“替我拿着。”
  墨茗装腔作势摆出一副被人欺负了模样。
  “回头给你打赏。”徐元佐道。
  墨茗登时摆出一副喜气洋洋的姿态,跟在徐元佐身侧,真像是他的小奚奴。



一二九 饮宴(月票加更)

  小奚者,男仆也,乃是地位的象征。
  世家豪门衣着朴素的很多,这是家教。
  然而无论再怎么朴素节俭,出门的长随健仆,书童小奚是不能少的。否则就是失了礼仪,非但丢了自己的脸,还丢了家族的脸。若是生员举子,更是丢了学校的脸,丢了孔圣人的脸。
  “墨茗,你是怎么跟的春哥?”徐元佐问道。
  墨茗笑道:“我是Т笠陕虻囊遄樱有【透糯焊缍恕!�
  徐元佐哦了一声。
  不想墨茗虽然只有十三四岁,却格外伶俐,道:“佐哥儿是想找个书童?”
  “正有此意,这不是要进学了么。”徐元佐道。
  墨茗笑道:“佐哥儿说的是,最稳妥的法子就是问我家春哥儿。他们同学之间,常有送小奚奴、送婢女的事。”
  “咳咳,那种就算了。”徐元佐知道这种“小奚”和“婢女”的用途,很能干,但是未必能干活。
  “为什么?”墨茗还没开窍,不由问道。
  “呃……”徐元佐想了想,还是不要污染少年人,道:“我正是不想什么事都麻烦大兄,更何况我与他的同学又不相识,贸然说起这事,好像我讨要人家的一般。”
  墨茗似懂非懂,道:“还有便是找可靠的人牙子买了。有些婆子也做这种事,不过我不很清楚,要问府上管这事的。”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人市上插标卖身的可不能买,不知道来路底细,麻烦得很。以前琨二爷买过,结果人家偷了他的一对宝瓶跑了,气得他半死。”
  徐元佐微微点头:“这倒是个问题。人得可靠。”
  “最可靠还是府里挑一个。”墨茗道:“不过等你真的进学了,想来爹会送你一个。”
  墨茗是徐Р陕虻囊遄樱酝馐墙小碍'大爷”,习惯上叫“爹”。
  徐元佐点了点头:“那先不急,看看再说。”
  两人一前一后,径自往太白楼去了。
  这个时代说是请吃晚饭。但是可以从下午一直吃到午夜,纯粹是看兴致。
  这种任性的生活在隆庆三年还是上流社会的专利,等到了万历三十年的时候,几乎普及到了平民阶层,可见这个时代的变迁之快。
  有了墨茗这样的标准小奚奴跟在身边,徐元佐的社会地位顿时上去了数个阶层,无论大店小铺,只要掌柜的站在门口,都会朝他微笑致意。有不太矜持的还会出声问候。推销一下本店特色。
  来到太白楼,小二也是三步并作两步,倍加殷勤地请徐元佐上楼上雅座。徐元佐想起上回跟陆夫子请万鑫荣吃饭,也是这小二招待的,却没今日这般爽快。曾经只知奴仗主家的势,如今才知道是主人沾了奴仆的光。
  墨茗将徐元佐带到了徐元春包下的雅间,只见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清一色地遥婪浇怼C婺课氯螅婺硕潦槿耸且病V皇撬堑哪昙拖嗖钜泊蟆D昵岬娜缧煸褐挥卸舷拢昙痛蟮娜从腥氖辏晌酱笫逡印�
  徐元佐进门之后朝大兄一笑,团团作揖:“见过大兄,见过诸位先辈。”
  众人都知道徐元佐的身份,也知道他今日参加县试。身为县太爷的弟子焉有不过之理?纷纷起身回礼,权当他学校晚辈看待。
  徐元佐顺着大兄的安排落座,面带微笑听人聊天。
  大明最最眼高于顶的是什么人?
  不是进士,不是举人,而是生员。他们颇有种天下责任在我。而我正是辰时太阳的自觉,看谁都不如自己,什么事都可以点评一番。
  所以朱元璋说天下军民皆可言事,唯独禁止生员瞎哔哔。
  这不是太祖高皇帝歧视生员,实在是这帮人太过于半瓶子水晃荡。
  徐元佐只听了片刻,就发现徐元春在他们之中,简直就是老奸巨猾城府重重的滑头枭雄!
  因为徐元春重来不会不懂装懂,更不会在自己吃不准的情况下大放厥词。对于政事天下事,徐元佐也不曾听他这位大兄发表过什么高论。
  然而这些生员却一个比一个能说敢吹。
  徐元春竟然也是笑呵呵地奉承着,好像由衷同意他们的观点一样。
  徐元佐只觉得额头有些冷汗。
  这样的人,要么是个真正的谦谦君子,要么就是个心机深沉的老油条——唔,貌似来到大明之后还没见过油条,改天考虑炸几根。慢着,油条是用发面炸,还是死面炸?
  “元佐,元佐?”徐元春推了推在身边发呆的徐元佐。
  徐元佐猛然间从油条的思考中回过神来:“啊,不好意思,考试有些太过疲倦,刚才竟然恍惚了。”
  一旁有个年轻生员笑道:“我们都看到了,你可是在想今日做的文章?莫若默写出来,让我等观摩一番。”
  徐元佐嘿嘿一笑,暗道这里有没有大兄说的贱人?应该不会有吧,看起来都是大兄的亲近朋友。
  徐元佐尚未说话,徐元春先道:“考都考过了,还说它作甚。咱们莫若玩个酒令,也好等那些迟到的人。”
  徐元佐自告奉勇:“我来做监令官。”
  明人的酒令可不是比嗓门,而是比文化。徐元佐自知综合文化水平比不过他们,还容易毁了自己神童的名声,所以自荐当个“监令官”,不需要行令,也免得暴露了自己的学问底子。
  “无须监令,咱们挨着来就是了。”徐元春却没想过徐元佐会怕了这个,当即笑道:“咱们这里一共六个人,便从一开始,轮次作六字句,要数字迭进,要意思贯通,要……”
  徐元春尚未说完,对首一人已经喧哗笑道:“震亨,这等玩得都乏味的令还是罢了。”
  徐元佐这才知道自己大兄徐元春的表字是“震亨”,应该是取的《易》中震卦:震来虩虩,笑言哑哑,震惊百里,不丧匕鬯。
  只从这表字上看,师长对徐元春的期盼也是极高。尤其以雷震配元春,合于时,合于情,恐怕不是徐芟氤隼吹摹�
  说不定是徐阶,也或许是徐元春的名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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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零 诗才(求月票)

  “你说玩什么?”徐元春满面春风问道,丝毫不怪人无礼。
  “莫若玩个新花样,乃是我从闽中所闻,因为太难,那边也没什么人玩。”此人笑道。
  其他人哄然大笑:“南风就别在这儿说了,震亨看不惯那些。”
  南风的本意是闽南之风,源自北宋时福建人出仕颇多,带来与中原风俗不同的习俗风气。入明之后,这南风的含义就变了,及至如今竟成了“男风”的意思。
  徐元春并不恼火,也是没心没肺地跟着笑,只道:“尚未开席,莫要败了胃口。”
  “且听我说。”那人起身,却也是身高体长,一表人才。他道:“我举个例子,便以‘太白楼’的‘白’‘楼’为字眼做一联句,上下比中却不可带出字眼,又要有字的意思。譬如,我作句:蒹葭苍苍霜与露,钩月沉沉谁共言。”
  另一人问道:“必要用古人句?”“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是《诗经》句子,钩月句显然是化用了“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故而由此一问。
  徐元佐听了倒是轻松许多。他从小启蒙就是背诵古典诗词歌赋,见多识广。虽然没有诗才天资,但玩这样的文字游戏还有些困难。
  “倒也未必,这上便随意了,就连言数都可自便,只是要工整。”那人道。
  “这个有点意思。”徐元春笑道:“今日我做东,便从我来。”说罢,徐元春起身先饮了一盏,脱口吟道:“琼林飞觞我扛鼎,西指九边齐浮云。”
  徐元佐尚在思考,已经有人抚掌赞道:“琼林宴上。飞觞举白,好志向;西指九边却错了,只能指到七边。”
  时人所谓的九边是辽东、蓟州、宣府、大同、山西、延绥、宁夏、固原、甘肃九镇。照徐元春的诗意,从琼林宴上西指,是指不到辽东和蓟州两镇的,因为这两镇在北京的东面。
  徐元春道:“我便知道你要挑我刺。谁说我不能从朝鲜西指呢?”
  那人大笑道:“震亨这是强词夺理了,你如何会去朝鲜?”
  “做庶吉士,讨个行人,岂不正好去朝鲜册封传旨么?”徐元春笑道。
  那人只是笑着摇头。
  徐元春又道:“这酒令倒也不难,莫若这样。咱们只能用古人句子。且传到下一人,必要说出上一人的出典,否则加倍罚酒。如何?”
  徐元佐听了头大:真不该写《幼学抄记》刺激这个学霸的……
  “正好下一个是我。”徐元佐猛然站了起来,笑吟吟道:“上比是左思的《吴都赋》。”
  里宴巷饮,飞觞举白。已经有人喊出来了,自然是知道的。
  “下比是‘西北有高楼,上与浮云齐’?”徐元佐道。
  之前提议玩这酒令的生员道:“你说的倒是没错,不过……你们的习惯是倒着轮?”
  徐元佐这不是要抢占有利题目么,谁知道下一个会引用什么稀奇古怪冷门生僻的典故。
  “无妨无妨,快对句。”徐元春催道。
  徐元佐脑中飞速一转,清了清喉咙,道:“天上仙人抚我顶。玉京城中受长生。”
  众人轰然笑道:“好讨巧,这个不算。”
  徐元佐道:“诸位先辈兄长。喝酒我没问题,但是规矩可不能破啊。我这符合酒令。”
  徐元春笑道:“酒令有难有易,叫人讨了巧有甚说的?你又不规定字数,说不定待会儿《三百千》还要出来呢。”
  众人道:“若是用这等烂熟的句子,就没意思了。”
  徐元佐终究是个高傲之人,暗道: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蠢萌猫?诗词哥哥我又不是没玩过,真道我怕了你们?
  “既然是我坏了诸位兄长兴致,小弟愿自罚一杯!”徐元佐站起身,不顾元春拦阻,尽饮一杯。
  “豪爽!”
  “不似震亨!”
  众狐朋狗友一并起哄。
  徐元佐放下杯子。取了帕巾按了按嘴唇,道:“这令不熟,莫若大家还是玩个熟悉的,若是怕无聊,只捡难些的玩便是。”他不等众人发表意见,当即道:“莫若用古人诗句拼成一首,要对仗工整,意境贯通。若有杜撰者,加倍罚酒。”
  这便是将游戏规则控制在自己的长处上,只说自己记得的东西便不会出错。若是被人考校典故,哪怕真书淫再世,也有挡不住的时候。
  “这个不错,倒是考校诗才。”徐元春首先赞同道。
  “怕你兄弟有所准备,还是得定个题目。”徐元春对首那生员道:“太白楼,就定个白字。或雪或梅,不可逾越,如何?”
  徐元佐背负双手,微微挺胸,长吟道:“六龙寒急光徘徊,风卷汀沙玉作堆。即此神仙对琼圃,空吟溪树觅寒梅。不知明月为谁好,且免飞蝗入境来。欲作一诗撩谢女,风流不是出群才。”
  席上登时鸦雀无声。
  过了良久,之前那定题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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