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金主-第17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李文明抚须沉思,心中暗道:自古若是修成这样的下水道,都是可以载入方志的政绩。不过这两年有吴淞黄浦水利大工,东家倒是不需要再刷其他工程了。若是以后有需要,倒是可以列入榜单候选。
“上海就有,不过他们没有将污物聚拢起来。”程宰道。
徐元佐一愣:“咦?我知道宋人喜欢做这事。汴京修的地下水道甚至引来劫匪歹人容留,所谓鬼樊楼。上海的那个是何时建的?”
程宰颇为奇怪徐元佐知道宋人汴京的下水道,却不知道上海下水道。他解释道:“宋元之际,吾乡有乡贤任公,讳仁发,在上海主持水利,挖掘暗河,分流淤泥,设立十处地下水闸,大者五七亩,小三五亩,用了十数万根木桩,乃是十分浩大的工程。吴淞江在国朝不曾造害,得益于此良多。”
“唔!可以去看看么?”徐元佐听了心痒。
程宰嘴角一抽:“那有什么可看的?不知多么污臭呢。”
徐元佐一想也是,转而道:“所以宋元时候都能建成的工程,我们岂有做不到的?若是日后再有新城,预先探址修建下水道,不需要用铁管铺设,岂不是还省了成本?”
程宰微微摇头。
李文明道:“若是那样算来,石板、砖块,也不知要用多少呢。”
——你们都这么能算账,聊天累不累?
徐元佐撇了撇嘴,道:“这本就该是官府做的事,耗费多,百姓获利也多,总的算来还是好事。”
提到了政府责任和社会财富再分配,程宰和李文明也没法多说什么了。如今捐款可以抵税,说不定还真的能修成。到底缴税只能换回一张税票,但是捐建工程,却是可以勒石刻功,流芳千古的。
徐元佐因为打算将整个假日都放在监工上,所以穿得较厚。李文明和程宰因为出入暖炉,冬天并不习惯穿得很厚,此刻站在寒风中已经觉得有些冷了。正要准备告辞,突然看到徐元佐的小奚棋妙跑了过来。
“何事慌张?”徐元佐问道。
“佐哥儿,大事不好了,刚刚郡城那边传来消息,原来您的座师石洲公遭高拱排挤,已经罢官回乡了。”棋妙急声道。
徐元佐微微一怔,转瞬间已经恢复了平常。
林大春是一省学政,官阶职位都是极高。别人不知道他跟徐阶的关系,高拱却是很清楚的。在册立的问题上,他们都是统一战线的裕王党人。高拱不能大肆报复言路,先将林大春剪除,虽在意料之外,却是情理之中。
“无可奈何花落去。”徐元佐终究不是操盘天下的布衣宰辅,兴叹之中冒出一句古人词句。
程宰和李文明恍惚间觉得自己跟徐元佐站在一起,身份自然就拔高了许多。随便过来聊聊天,竟然都能听到这么高端的消息。再看徐元佐的反应,若不是早早知晓,就是对林大春日后起复颇有信心。
既然有“无可奈何花落去”,那么“似曾相识燕归来”还会远么?
李文明多想了一步:徐敬琏暗藏的“燕归来”,到底是说林大春会回来,亦或是说高拱入阁乃是“无可奈何”呢?前者是承序之言,后者是互文见义……唉,看来要做高官大佬的幕友文主,还真是一桩伤神的事。
“这事听谁说的?”徐元佐问棋妙。
棋妙道:“是郡城那边过来送年货的家人,现在还在轿厅等着呢。”
徐元佐呶了呶嘴:“收拾一下,咱们得走一趟郡城。”他又对李文明道:“先生是与我同车回去,还是在唐行再游玩几日?”
李文明的妻儿今年要从绍兴过来,所以他也懒得回去过年,放了假就来唐行找徐元佐游玩。看似人情走动,实则也是为儿子来年能入读升湖书院先打个伏笔。
徐元佐岂会听不出此等弦外之音,这两日都没点破,此刻邀他同车,正是一个准确回复:来意尽悉,毫无问题,可以归去矣!
字数外补丁:
首先,感谢大家的月票支援~!希望推荐票也能跟上!加更在此,聊表心意。
其次,文中所提到的地下水闸,读者诸君若是有兴趣,可以搜索“上海元代水闸遗址博物馆”,内有详细实物。上万根木桩根根都有编号,上方覆盖青石板,以铸铁链接。700年后仍旧坚固难破,可见古人做事之细。当然,这个水闸遗址只是十个水闸中的一个,另有九个只见于典籍,尚未发现遗址。
最后,再求月票和推荐票。
(未完待续。。)
ps: 求月票和推荐票~!求各种支援~!
二八七 方略
内阁的排名从来没有正式文件加以规定,基本是按照“论资排辈”四个字来的。不过这个资历却不是当官的资历,而是从进入内阁开始算资历。哪怕仕宦资历比其他阁老都要低,但只要他入阁早一天,在内阁的排名就要高一等。
然而隆庆朝的内阁实在有点乱。
徐阶致仕之后,内阁中只有李春芳、陈以勤、张居正三人。考虑到阁员一般为双数,所以补进了赵贞吉。
赵贞吉来得晚,但是官场资历却高,脾气又暴躁。当年俺答入寇,因为与严嵩意见不同,他甚至找上门去痛骂严嵩。这样一个火爆脾气,焉能把李、陈、张三人放在眼里?
所以赵贞吉以垫底阁老的身份,对张居正一样当面辱骂,讥讽他读书少,没文化。
张居正将高拱引为同志,拉进内阁,多少也有制约赵贞吉的意思。
果不其然,高拱这么个更火爆的人进了内阁之后,位次在赵贞吉之下,却立刻跟赵贞吉对上了手。隆庆帝为了帮自己最最亲爱的老师,破例让高阁老兼任了吏部尚书。
隆庆之前的皇帝虽然重用内阁,并形成了分管概念,但是阁臣不兼任部堂这个规矩是有道理的。在没出事的时候,大家看不出这个道理所在,只能泛泛说一句“权力制衡”。等高拱兼任了天官实职之后,威力顿显,碾压一般地将赵贞吉压了下去,俨然一副首辅的姿态。
而高拱的治政纲领也因此出台。
很简单一句话:尽反徐阶所为。
徐阶亲笔写的三大纲领从内阁搬到了仓库,坐在内阁里的当家人要开始一场大清算。从嘉靖后期的遗诏问题入手,重点包括大礼议诸臣的平反,一直到如今各项政策,凡是徐阶说东。必须转西;凡是徐阶说是,必须言非!
这就叫拨乱反正。
……
徐元佐回到郡城徐府的时候,来拜访徐阶的马车挤到了牌坊之外。他只是粗粗扫了一眼,就看到这些人愁云惨淡,好像天要塌下来一般。
这些人都是家有官员在朝的缙绅人家,为自己的亲友来讨个章程。
即便没看过历史书的人。也该知道高拱上台之后肯定是要清洗台垣言官的。
高阁老一饭之德未必偿,但是睚眦之怨必定报。
徐元佐一进门,就被请入了大书房。
这里是徐阶与一应士子开文会的地方,能够容纳十来人。在场之中自然没有官员,不过都是跟官员有直接关系的人。他们负责打听消息,同时也看徐阶是否会出头,以此决定家人朋友在北京的反应。
若是徐阶说一声:我意复出。
不数日朝中言官就会再次掀起倒高浪潮。
当然,徐阶是不可能这么做的。
徐Ш托煸阂才阕背。碛幸桓雒嫔崛醯哪昵崛恕D耸遣怀<男扃2还茉趺此担扃彩怯泄偕淼娜耍隼凑蛘虺∽尤备霭谏琛4铀裼翁焱獾拇糁湍Q纯矗驳娜吠昝磊故土恕鞍谏琛绷阶帧�
众人看到徐元佐面带笑意进来,眼睛渐渐撑圆,各个都想问一声:你脑袋被驴踢了么?
徐元佐给诸人见礼,挨着徐元春坐下。
徐阶随口讲了当今朝局,表示今天只是闲聊胡扯。大家切莫外传——这意思就是:今天说的都是真的,诸位回家就照今天的口径给北京写信吧。
徐元佐很快就厘清了思路。也知道了这些人果然都是徐党中坚——的家属。不是父子就是兄弟,绝对可靠。他之前只知道徐阶在江南德高望重,现在才算是有了直观的认识。
等徐阶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徐元佐方才道:“高新郑入阁之事,固然令人不乐见,但终究是大势使然。”众人听了更是不爽。只是碍于身份,没有表现出来。从徐元佐进来到现在开口说话,傻子都能看出他是徐阶安排来做最后陈词的人物。
“关键是这个吏部尚书才是令人恼火的。”徐元佐笑了笑:“咱们恼火,有人更恼火。”
“大洲公?”有人试探问道。
大洲是赵贞吉的号。
“大洲公固然比咱们恼火,但也不是最恼火的。”徐元佐说到这里就不用说下去了。
谁都能想到那个人是谁:正是引狼入室的张居正。
张居正需要的是盟友。却不需要说一不二的婆婆,否则他直接请徐阶出山不就行了?
“从当前态势看,隆庆四年必然是腥风血雨的一年,言官必然受挫最重。”徐元佐省略的中间过程,直接报出了答案,又道:“不过高拱真正要想报复到各位身上,还是得等到五年的大计。”
京官六年一考,为京察;外官三年一考,为大计。
这两个考察都是可以让五品以下官员直接卷铺盖走人的,是党同伐异的利刃。说来也巧,太祖高皇帝将这个考察权给了两个部门,一个是督察院,另一个就是高拱执掌的吏部。
“那如何是好?”有人失声惊叹。
这种人意志不坚定,要是让他处在北京言官的位置上,多半会变节。
徐元佐冷冷看了他一眼:“很简单,各家都韬光养晦,不结党,不站边,不叫高新郑抓住把柄。若是真的倒霉被高新郑咬了,就安安分分回乡小住两年,等到了壬申年下半年,必然有大转机。”
“什么转机?”又有人问道。
徐元佐看了看徐阶,见老爷爷没有任何态度,这足以表明态度了。
“自己想自己悟,很多话没必要说出来。”徐元佐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并不介意别人是否能够相信。
——隆庆六年下半年皇帝就驾崩了,这事当然也没法跟你们说。
徐元佐心中暗道。
众人再看看徐阶,知道最终的通关秘籍就在“韬光养晦,回家休假”上了。反正每次朝争都有人请病假,等形势明朗之后再复出也好。虽然给人靠不住的感觉,但是总比被贬谪再起复要轻松多了。
何况这回是徐老先生默许的战略撤退,不用背上“怯弱无能”的包袱。
(未完待续。。)
ps: 求月票,求推荐票,求各种支援~!
二八八 分析
这些人散去之后,自然会找到跟自己有关系的人进一步传授方略。
大门外等着求见的人,也未必都需要理会。
徐府上下很快就安静下来,就连徐瑛都被徐阶赶了出去。
这点上徐元佐是真的佩服徐阶,哪怕是自己亲儿子,看着不成器,就绝不让他参与机密,最大程度上降低了坑爹的风险。
徐阶坐在太师椅上,缓缓睁开了眼睛,仍旧能够看到精光闪烁,却难掩内中的疲倦和萧索。他承担了无数骂名,包括“权奸”这样的恶毒攻击,自己心中却始终秉持着“名、利、良知”三维决策。这从他选择张居正作为接班人就能证明。
张居正是最适合大明的阁辅,却不是对徐阶最有利的学生。此人只有抱负,根本没有人情可言,对徐阶这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