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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部分

大明金主-第111部分

小说: 大明金主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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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且看吧。”沈玉君突然觉得自己的境界略低,竟然动起了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念头,还不如一个熊孩子,真是羞愧。
  徐元佐则继续将注意力放在了船上,询问了一些耳熟能详,却从未见过的专有名词,大大完善了自己的知识体系。
  船行一日一夜,终于在翌日午前看到了陆地,又行了一段,水体颜色明显有了分野,是到了曹娥江入海口。
  这里就必须换成江船才能进去,大些的海船会因为吃水不足而搁浅。
  沈玉君派人放下了柴水船,不一刻功夫,小船便带来了一艘样式不同于沙、福的江船。
  “这是浙江的鸟船。”沈玉君知道徐元佐对船有兴趣,也乐得多说些。
  徐元佐看了看,问道:“鸟在哪里?”
  沈玉君瞪了徐元佐一眼:“你看不出船首像是鸟嘴么?”
  徐元佐听了沈玉君的答案,再细细去看,果然有些像鸟,真是三分形象七分想象。
  “浙江,尤其是此地,北行多沙滩,南行多礁石,所以这种船型倒是颇吃得开。”沈玉君又道:“我便在这儿等你。”
  说罢这句话,却觉得有些令人误解,不由心头一跳,面色微红。(未完待续。。)


第一八零章 山阴张氏

  徐元佐毫无知觉,带了棋妙并几个服侍的下人,检查了一番自己需要的行头、器具,高高兴兴地上了接帮过来的鸟船。
  那鸟船的船老大认识崇明沈家的旗号,又见徐元佐是读书人,颇为客气。
  徐元佐与他言语不通,说不了什么话,只问他川资,他却说到时候会与沈家结算。如此看来沈家在浙海上还算颇有些名气,也受人信任。
  徐元佐看重人力资源,也看重无形资产,不由将沈家的战略合作潜力又提高了些许。
  不过这些只是闪念之间的事,甚至连徐元佐自己都没意识到,就已经交给了潜意识处理。他的表层意识更关注即将到来的考试,同时还要准备一篇过得去的习作。
  依照《左忠毅公轶事》的案例,提学看过以前的文章,也是可以不论考卷点取生员的。
  徐元佐如果知道林大春是什么人,恐怕就不用如此担心了。
  直到他在江边码头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徐肀叩氖够饺恕�
  “佐哥儿!”那人先喊了起来,满脸笑容地上来见礼。
  徐元佐一愣:“你们怎么在这里?我义父也来了绍兴?”
  长随答道:“佐哥儿有所不知,爹都已经来了旬日了。”
  徐元佐笑道:“之前是听说老爷和义父要来浙江,只没想到苏州呆了并没几日啊。”
  长随含糊答道:“在苏州是玩的,来绍兴说是有正事。”
  徐元佐了然,没有再问。如果是他能够知道的,徐Э隙ɑ岣嫠咚圆槐匚省H绻飙'不告诉他,即便问出来也是讨嫌居多。他隐约中将徐阶和提学林大春联系了起来。但是缺乏信息,无法建立起一道桥梁。
  绍兴一府八县,山阴和会稽两县既是紧邻,又都是郡城所倚。人常道天下文章属浙江,浙江文章属绍兴,而绍兴文章便落在山阴会稽两县上。这两县的文化名人。几乎可以串联起一部明史了。
  写小说若是以绍兴为舞台,光是两县争艳就能写百万字。
  徐元佐坐在肩舆上,目光飞快地扫过行人的脸和路旁的店。发现同样都是大明繁华之地,绍兴与松江也是大相径庭。
  松江郡城里的百姓行走在外,步速较快,面带微笑,却是客套更多,颇类商贾。而绍兴此地,无论是船工脚夫还是行人旅客。脸上都带着恬淡的笑容,就像是从《欸乃》《忘机》琴曲里走出的人物。
  这便是一地文气所钟,莫怪此地能出嵇康,能出王羲之、献之、谢安、贺知章、徐文长、张陶庵……
  肩舆又换了乌篷船,倒是与朱里的小船仿佛。若说源流,恐怕这里才是正宗。
  小船接连三艘,如同水鸭列阵而行,水流轻拍。哗哗伴响。徐元佐一时竟入画中,心中暗道:真要读书做学问。还是得来这等地方才好。
  船阵在绍兴府学学宫拐过一个大弯,走庙河过投醪河。沿途上所见,皆是名胜古迹。徐元佐随手点问,船老大则告知以春秋战国故事,又或是魏晋隋唐人物。
  在这地方从小长大,好像不用读书。只是听故老相传,就能把中国历史学个大半,决不至于搞混朝代,错认冯京马凉。
  乌篷船出大河,入小渠。不一时到某户人家后门。仆从上去通报说接得了元佐少爷,屋里便有人排排出来,却都是徐元佐不认识的。
  走在最当先的一人三十有余,而身形消瘦,给人羸弱之感。他身着道袍,带头站在自家小码头,等徐元佐下船。
  徐元佐虽然不认识他,却已经习惯了士林往来,并不怯场认生。
  他跳上岸,并不上前,只是站定,面带微笑。身后长随自然过来,先对他道:“元佐少爷,这位便是此间主人,山阴名士,孝廉张老爷,雅讳上元下忭。”
  徐元佐地位低,所以要先给他介绍张元忭,好叫他上前行礼。乍一听这名字,徐元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带到了山阴张氏门前。他一振衣裳,上前执弟子礼,却被张元忭一把托住,道:“朋友过也!”
  徐元佐连忙道:“小子云间徐元佐,曾闻先生令名,有倾慕之心而无仰望之缘,今当执弟子礼!”
  张元忭还是不肯生受,又回了半礼。
  徐元佐只好随他,却不知道这位孝廉老爷为何如此谦逊。
  见了礼,张元忭道:“朋友所著《幼学抄记》,真是好书。可见涉猎之广博,令人钦佩。”
  “不敢当,涉猎虽广,于学之益甚微。”徐元佐道。
  张元忭道:“徐朋友妄自菲薄也。阳明公说博文乃是约礼的功夫,能从此入手,何愁学问不进?”
  徐元佐惭愧,他的知识多碎片而少体系,此时的士人却是秉持一个体系进而推广。两者南辕北辙,也亏得占了年龄的优势,人总以为他年幼,过眼书虽多,解读不够。若是到了三十岁上依旧如此,那就是窃学卖弄之徒,肤浅狡诈之辈了。
  “博约亦要功深,小子识之矣。”
  张元忭心中暗道:难怪徐老先生对此子颇有期望,果然悟性甚佳。我于他这般年纪上,却没有这般悟性。
  徐元佐又问道:“敢问先生家讳。”
  避讳之事古已有之,魏晋隋唐更甚古人。头次做客人家也得问清楚人家的家讳。要避免用到人家的讳字,否则便失了尊敬,乃至于侮辱了。
  这里却有个典故。
  晋时,王忱某日去拜访桓玄,桓玄用酒招待他。王忱因为刚服过药,忌冷酒,就叫仆人去“温酒”。谁知桓玄听了嚎啕大哭。
  因为桓玄的父亲就是桓温,一听“温”字就想起了父亲,立竿见影痛哭流涕。
  避讳最为夸张的时代早已经过去,经历了蒙元之后,明人在避讳上并不如前人那般执着。同音字是早就不避了,即便当面误说了人家私讳,彼此也都能够包容,不会有魏晋人那般激烈的反应。
  张元忭为人至孝,不期徐元佐还能行古礼,心中感观更佳,道:“家父官讳上天下复,曾任云南副使。”
  徐元佐暗道:那就更没错了。(未完待续。。)


第一八一章 青藤先生

  张天复在云南副使任上遭遇兵败,被弹劾下狱。
  国朝对于武将兵败颇能容忍,而守土文官一旦兵败则往往处以重刑。
  眼看张天复性命不保,正是儿子张元忭驰往京师,上下打点,四处哀求,最终张天复得以削籍回乡,逃过一劫。
  这种不坑爹还能救爹出坑的儿子,足以令人欣慰了。
  张元忭也是因此名声大噪,孝名远播。
  张元忭知道徐元佐应该是知道的,只是礼不行不明,这个过场总是要走的。
  关键是要走得好看。
  果然,徐元佐接下去便道:“小子曾听闻有山阴人镇云南者,廉宪张公某因故落狱,而其子以至诚至孝,感天动地,使之平安而归。只因年幼,不曾知道详细,莫不然正是先生故事?”
  张元忭心中愉悦,笑道:“然也。”
  “我只闻先生文章学问蜚声海内,原来先生更是孝道楷模,失敬!”徐元佐又行一礼。
  此时人多淳朴,皮里春秋还是政坛老人精的专利,任张元忭学问精深,也不能相信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能有这般功夫。更何况张元忭是真君子,就算将徐元佐剖开给他看,他也不能相信,更遑论怀疑。
  张元忭这回只是浅浅回礼,因为他从心里已经将徐元佐视作自己人了。
  短短一路走来,逮至偏厅,徐元佐就见徐阶徐г谧褂懈雒嫒葶俱玻雌鹄聪袷堑搅税吮沧友沟腻邋菸氖颗阕�
  徐元佐落后张元忭两步,方才腾出空间可以小步紧走上前,拜见大父、义父。张元忭根本不知道徐元佐跟徐У墓叵担飙'之前说过“吾儿”。又听他说起“徐元春”,还以为徐元佐多半也是嫡子。
  至于那个邋遢文士,好像对什么都不介意,一副哀莫过于心死的模样。
  徐阶笑吟吟叫徐元佐起来,道:“见你与子盖挽臂而来,似有故旧。”
  徐元佐一笑:我跟张元忭先生的重孙倒是神交久矣。
  张岱是正是张元忭的嫡长重孙。精通文史,兼善琴、棋、书、画、茶、戏、骨董、金石……有谦者说,张岱是晚明小品集大成者;若不太谦虚,则有“吾越有明一代,才人称徐文长、张陶庵,徐以奇警胜,先生以雄浑胜。”
  能与徐文长并称越郡一代文杰已然不易,而评价更在徐文长之上,可见一斑。
  可惜现在张岱他父亲还没有出世。他爷爷——也就是张元忭的长子,现在大概也只冲龄。
  “元佐年虽幼,不掩君子之风。”张元忭落座笑道,又指那文士道:“元佐,这位先生乃是我越郡俊杰,之于今日,诚如二陆、右军之于魏晋,四明、放翁之于唐宋。而论及奇谋定边。挥斥方遒,无人能及此君。”
  听到这么高绝的评价。在配上如此一副洒脱不羁的模样,徐元佐脱口而出:“莫不是徐青藤?”
  徐渭瞟了一眼徐元佐,嘴角抽了抽,轻轻抱拳一拱:“正是不祥。”
  徐元佐一时间竟然忘了明朝礼数,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徐渭。
  关于此人的典故无须多言,徐元佐只记得某年他去澳门看《青藤白阳》展。几个连中文都不认识的欧洲人,站在徐青藤的狂草前低呼长叹。也有某位他曾相交的画坛前辈,说每次看到徐文长的字都会忍不住掩面而泣。
  这份艺术感染力,五千年中罕见。
  他的青藤画派开一代画风,让郑板桥愿为他门下走狗。齐白石恨不能为他铺纸研墨;
  他的文章可以引领越中灵逸文风,又能作表成赋,进呈天子;
  他的曲艺直接影响了汤显祖,《南词叙录》是第一部南曲理论专著。
  他的诗词直抒性灵,为公安派所继承;
  他在胡宗宪幕府之中,出谋划策,计略徐海,策定王直,布衣为督抚师……
  徐文长几乎达到了一个布衣隐逸的巅峰。
  只可惜正应了“命运多舛”四个字。
  九次自杀未遂,发狂杀妻入狱,只能“独立书斋啸晚风”。
  徐元佐终究是文科生的灵魂,情感上远比讲求逻辑和精准的理科生丰富。此时看着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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