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兴华夏-第4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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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祥提出的反要求令威妥玛吃了一惊,他盛怒之下,坚决表示拒绝,而文祥也同样拒绝了威妥玛所提出的所有要求。威妥玛愤而离席,双方的第一轮谈判就此破裂。
威妥玛为了给清政府施加压力,气冲冲的又离开了北京,前往天津,并扬言要下旗回国,他满以为清政府可能会害怕,而派人挽留他,重开谈判,随料总理衙门却给他发了一封公函,称“马嘉理一案,总署不再过问”,想要谈判,和直隶总督李鸿章谈就可以了,而刘锡鸿被害一案则由中国驻伦敦公使郭嵩焘“专司处理”,负责和英国外交部直接交涉。
见到清政府毫不买帐,威妥玛怒极,他认为只有使用军事手段才可以压服中国,于是便到了天津,等候舰队的集结,以便用“军事演习”来展示英国的强大武力,逼迫中国屈服。
威妥玛到了天津后并没有马上去见李鸿章,而是安排格维讷去云南,又派使馆秘书额维慈归国作详细报告。然后他才去面见李鸿章,商讨谈判事宜,这时中英间的交涉内容已经显然划分为三个方面,即滇案本身、公使遇害及商务税厘。滇案本身方面,李鸿章表示,必须等待哥哥李瀚章和薛焕查办的结论奏报到京后,才能决定处理办法;公使遇害一事,总署已经责成由郭嵩焘向英国外交部交涉,他不便过问;商务税厘问题,李鸿章称赫德已经提出了报告,内容涉及中外之间的通商、司法、行政各种关系,要求朝廷必须通盘考虑,才能决定损益取舍,而且这是“国是”,得由朝廷决定,他不便做主。因此,上述三类交涉项目中不论哪一方面,都等于回绝了威妥玛。见李鸿章如此答复,威妥玛他一再威胁说他已经请求本国政府向中国地区作军事增援。
面对威妥玛的威胁,李鸿章气愤之余,仍不为所动。他通过法国方面提供的情报,已经得知印度舰队答应了威妥玛的请求,派兰博特(Lambert)率领军舰四艘由印度来华,随即下令北洋水师各舰做好战斗准备,并给林义哲发去了电报,提醒他事态的新发展。
天津,大沽口。
“龙骧”号铁甲舰上,北洋水师的几位舰长各自举着望远镜,看着对面的一艘艘米字旗飘扬的英国军舰,面色都异常凝重。
“英国人这是想干什么?”邓世昌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沉声说道。
“英国水师提督的照会上说,是例行演练。”“康济”舰管带陆伦华说道。
“横海”号巡洋舰的管带邱宝仁放下了手中的单筒望远镜,耸了耸鼻子,哼了一声,“可看这架势,可是没那么简单的!”
“他们要打,咱们就奉陪好了!”新任“龙骧”号铁甲舰管带的刘步蟾冷笑着说道。
看到刘步蟾一副恨不得马上开打的样子,邓世昌、邱宝仁、张成和陆伦华四位舰长都是微微一笑。
刘步蟾自被派赴法国学习海军已有三年,他曾上法国地中海舰队旗舰“海洋”号铁甲舰上实习,担任见习大副。后来因病自土伦离舰返回巴黎休养,次年痊愈,重返法国地中海舰队实习,上了“库尔博”号铁甲舰实习。实习期间,因学习刻苦、勤于钻研,受到法国舰队司令布隆将军的好评。旋回国,以游击衔留闽尽先补用。不久,先后在两艘炮舰上担任管带,表现出色。后李鸿章为了加强北洋海防,成立北洋水师,因人才缺乏,借才于闽,刘步蟾被调到了北洋,担任改装后的日本战利舰“龙骧”号铁甲舰的管带。
现在的“龙骧”号铁甲舰,已经在福建船政局修整一新,不但更换了中国造的新式蒸汽轮机,航速提高到了12节,火炮也换成了4门法式施耐德190毫米主炮和8门140毫米后膛炮,火力和往昔已然不可同日而语。而林义哲将这艘中国现在唯一的铁甲舰调给北洋,加强京津防务,使北洋海防的实力大增,足见和李鸿章的交谊之深。而不少清流言官就是以这艘铁甲舰的调入为借口,指责北洋和船政“私相授受”搞所谓的“藩镇割据”的。
“龙骧”号自调入北洋,便当仁不让的成了北洋水师的主力舰和旗舰,自然也承载了国人的过多期许,而作为中国第一艘铁甲舰的管带,刘步蟾自豪之余,也渴望着能带领这艘军舰在战场上建功立业。
这一次英国远东舰队齐集大沽口,明为演习,实为军事恫吓,刘步蟾和其他几位北洋水师的资深舰长全都心知肚明,是以早早的便做了应对准备。尽管英国舰队的实力强横,但此时的刘步蟾,心中却无丝毫惧意。
第四百五十五章无人岛上
“子香慎言,小心朝中言官参你一个‘妄启衅端’。”邱宝仁笑了笑,半开玩笑半认真似的对刘步蟾说道。
听了邱宝仁的话,刘步蟾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
“此辈蛇蝎小人,比起洋人来,还要可恶数倍!”
林义哲和李鸿章所受到的攻击,他们这些部下,可以说感同身受。
“子香稍安勿躁。”邓世昌看到刘步蟾额头青筋条条爆起,微微一笑,道,“为今之计,当设法不让那些清流借此事大做文章,才是正经。”
刘步蟾听了邓世昌的话,眼中怒焰稍熄,渐渐的冷静了下来。
“英人此次集合这么多的兵轮前来大沽,名为操演,实为以兵势迫我,欲借滇案一事勒索,强割我之利权。”邓世昌说道,“咱们须得破了他们的如意算盘,不让那威妥玛的奸谋得逞!”
“计将安出?”刘步蟾有些急切的问道。
“呆会儿英舰的操演便要开始了,咱们都得去观操,我要给英国人点厉害瞧瞧,不知子香可愿助我一臂之力?”邓世昌笑了笑,问道。
听到邓世昌打算采取行动,张成邱宝仁等几位舰长的眼中全都闪过惊异之色。
“正卿,你想要做什么?”张成有些担心的问道。
“和英国人开个小小的玩笑。同时让他们知道:我大清水师不是软柿子!”邓世昌说着,招了招手,示意各位管带近前来。
邓世昌小声的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几位管带听完,刘步蟾满眼都是兴奋之色,邱宝仁面露赞许的微笑,张成和陆伦华则显得有些迟疑。
“正卿,咱们这么干,若要真是惹恼了英国人,动起手来,麻烦可就大了,不光是咱们,只怕李制台和林大人都得受牵累啊!”张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英人为的是在谈判桌上求得滇案的利益,决不会同大清开仗,所以他们不过是虚张声势耳!断断是不会向我船开炮的!”邓世昌说得颇有把握。
“正卿说的是,咱们只要把他们吓回去,他们自然也就讹不着咱们了。要不然,不但言官会劾我等懦弱,真要让威妥玛勒索成功,则我辈都是国之罪人。”邱宝仁点头道。
几位舰长正在商议,远处突然传来了阵阵汽笛声,他们循声望去,看到对面的英舰一艘接一艘的开始升火起锚。
“正卿兄但做无妨,我愿为正卿兄之后盾!”刘步蟾看到张成和陆伦华似在犹豫,沉声说道。
“事不宜迟,有子香助我,事便成了,三位届时不必上前,只须替我和子香掠阵即可。”邓世昌说完,向几位同袍拱了拱手,便回身下了飞桥,乘小艇回自己的“和硕公主”号上。
邱宝仁、张成和陆伦华商议了一下,便也下了飞桥,各自剩小艇回舰,刘步蟾则立刻下达了升火起锚的命令。
阵阵汽笛的轰鸣声响彻海空,引起了港口的人们的注意,在岸上人群惊讶的目光中,一艘艘英国军舰鱼贯驶出港口,而更令人们感到吃惊的,是驻泊在另一侧的中国舰队,也都跟着升火起锚,驶出了港口。
“中国人似乎不知道该用什么队形跟着我们。”
在英国舰队的临时旗舰“奥狄莎”号的飞桥上,舰长科尔斯望着远处跟着英国舰队的五艘中国军舰,脸上满是讥讽的笑容。
“中国人想要干什么?”被瑞德尔任命担任这支被称为“飞行舰队”的司令的菲尔德准将看着自己的望远镜,有些奇怪的嘟哝了一句。
他看得很清楚,中国人排的阵形很奇怪,是一艘铁甲舰和一艘巡洋舰并列行驶在前面,后面并排行驶着三艘巡洋舰,和前面的两艘军舰呈错开的形势。
“他们是来观看我们的演习的。”科尔斯又举起望远镜看了一会儿,笑道,“不过,我倒更希望他们是来和我们战斗的。”
从望远镜里,科尔斯已经注意到,所有中国军舰显然都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全部火炮褪去了炮衣,乌黑锃亮的炮口伸出侧舷炮门,一副肃杀之气。
菲尔德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你们能想象到么?离大英帝国舰队上一次横扫中国海岸还没到二十年,当年的手下败将现在似乎已经从日本人身上找回了自信。”
“阁下,您完全没有必要紧张什么。”科尔斯在旁边冷笑着说道:“就算他们战胜了日本又如何?女王陛下的军舰可不是日本人的那些破叫花子船,既然中国人想领教一下皇家海军的实力,那就让我们给他们开开眼界吧!阁下!请您下达演习的命令吧!”
“上校先生,你难道不觉得我们应该先等兰博特上校的舰队汇合后更加稳妥么?”菲尔德问道。
“我认为完全没有那个必要,阁下,这些中国军舰,我们现有的实力完全可以应付,请允许开始演习吧!阁下。”
科尔斯的言辞虽然还保持着恭敬,但是已经在字里行间透出着浓浓不可商量的语气,甚至还有一丝胁迫的意思,这使得一贯谨慎的菲尔德听着有些不舒服,但毕竟科尔斯的话是“政治正确”,他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只好就坡下驴的点了点头,“好吧,开始吧。”
科尔斯点了点头,随即向身边的军官下达了命令。
似乎是在向中国舰队进行炫耀,英国舰队开始在海面上一边不断的变换着阵形,一边向预定的演习场——一处无名荒岛所在的海域驶去。
“那个岛子上没有人?”在发现英国舰队打算向离海岸很近的一座小岛进行炮火攻击演练,邓世昌皱紧了眉头,向身边的大副刘厚忠问道。
“回大人的话,那是一座无人岛,上面确是没有人。”刘厚忠回答道。
邓世昌又看了看,在这座荒凉的小岛上,此刻根本看不到任何活人的痕迹,几乎就是一片静寂。
“大人放心,这岛子咱们来的时候,曾派人上去查探过,我还问过炮台的守军,他们也说那上面根本没人,这岛上有几处山洞,以前曾有海匪走投无路,在上面临时落脚,但也都只呆上一两晚,便会离去,不会有人住下的。”
听了刘厚忠的话,邓世昌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专注于英国舰队的演习上来。
此刻英舰已经开始列阵朝荒岛驶来,显然是将那些岛上的山岩当成了“炮台”等目标,准备发起炮击。
但就在这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在荒弃的小岛上,突然间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年纪约八九岁的女孩,她一头黑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整个人以一种警觉的小鹿姿态穿过山道,飞快地朝山头某一处跑去。
她冲到目的地后,却不知道为何立即蹲下身来,眉头因为用力而蹙起,瘦削的手臂上青筋一一暴露,微微地发出一声低吼,她大力推开了地面上的一块厚重的石块,随即把它朝一边推去。
下面居然是一处泉眼。
没有片刻犹豫,她利落地将木桶放下去打水,木桶提手上的绳子则被她紧紧地抓在手中,技巧地甩动了两下手腕将木桶盛满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