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1954-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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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富家大少爷,不知道战争有多么可怕,就在陈润威暗暗大发感慨之时,前面传了一声清脆的枪响。
怕什么来什么,不等他开口,陈排长便当机立断命令道:“敌袭,全部下车,准备战斗!”
这时候,前面枪声更密集了。
陈润威和韩参谋飞快地李为民二人拉下吉普车,探头看了看,用不容置疑地语气说:“李先生,跟在我身后,千万别露头。”
“嘭……!”
随着两声手雷爆炸的闷响,在前面开路的几个兄弟出现在陈排长视线里,他们一边还击一边相互掩护交替后撤,离得太远,看不清敌人,只能隐约看见几个黑色人影。
“机枪掩护,迫击炮准备!”
“是!”
哒哒哒……哒哒哒……
前面吉普车上的重机枪和刚在路边架起来的两挺轻机枪,顿时喷出三道火舌,一连来了好几个点射。
紧接着,迫击炮也响了。
两门60毫米口径迫击炮,将一枚枚炮弹倾泻到敌军所在的草丛里,把一片片草皮炸得满天飞。
与此同时,一班的几个兄弟躬身冲上前去,接应撤回来的自己人,其中一个腹部中弹,被拖到车边时鲜血留淌了一地。
在河桧吃饭还跟他开过玩笑,现在或许连命都保不住,李为民怒火中烧,起身一连扣动几下扳机。
韩参谋急忙拉下,死死揪住他道:“那帮混蛋不在射程内,打不到他们,别浪费子弹!”
他话音刚落,撤回来的一个兄弟便气喘吁吁地汇报道:“排长,他们人不多,火力不猛,不太像打埋伏。”
保护好客人是第一位的,陈排长不敢轻易出击,一边观察着周围地形,一边问:“不多是多少?”
“二十多个,十几条枪,几个人推着脚踏车,一看见我们就扔下车开火。”
狭路相逢勇者胜,如果不歼灭眼前之敌,他们必然会招来更多敌人。再说一个兄弟重伤,命能不能保住都不知道,侬区之所以能够坚持到今天,完全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打出来的。
陈润威与韩参谋对视了一眼,咬牙切齿地命令道:“陈排长,一班保护李先生,二班、三班左右包抄,其他人跟我上!”
“是!”
警卫排是侬区精锐中的精锐,三十几个战士在机枪和炮火掩护下,迅速消失在公路两侧的草丛里。陈润威更是身先士卒,带着十几个兄弟沿右侧水渠往前冲。李为民热血沸腾,刚想跟上去却又被韩参谋给拉住了,只能躲在车边干着急。
炮弹不能砸到自己人头上,炮击停了,枪声越来越密集,像炒黄豆般不绝于耳,时不时夹杂着一两声爆炸。
等了大约十几分钟,枪声渐渐平息,一阵轻风吹来,带着一股硝烟的味道。
当李为民和林嘉生在韩参谋等人的保护下赶到时,陈润威正在审问一个又瘦又黑的俘虏,他腿部中弹,血从伤口汩汩直流,一脸痛苦地咆哮着,骂陈润威是法帝走狗,是反动唐山佬。
审也审不出什么,陈润威冷哼一声,对着他脑袋就是一枪。林嘉生倒吸了一口凉气,急忙背过身去不敢再看。
“李先生,他们跑掉几个,此地不能久留,我们立即出发。”
“伤亡大不大?”
陈润威点上根香烟,看着正往卡车上抬的兄弟,面无表情地说:“两个挂彩,一个阵亡,不过他们损失更大。”
战场一片狼藉,被打死炸死的起码有二十个,其中包括几个年轻女人和几个半大孩子。直到这一刻,李为民才真正意识到战争的残酷,
自行车和自行车上的战利品全被扔上卡车,一台小汽油发电机,一部电影放映机,一面叠得整整齐齐的白布荧幕以及电线和一些铁盒子装的电影胶片。
从缴获的证件上看,这是一支隶属于越盟中央新闻通讯部的电影放映队,打算去附近解放区放映《木化大捷》和《高北谅战役》这两部无声电影,以及有声纪录片《第一届竞赛模范英雄大会》。
护送他们的游击队显然没什么战斗经验,一看见身穿法**服的部队就慌了神,不知道隐蔽反而先开火。但必须承认他们很英勇,在实力如此悬殊的情况下依然能坚持这么久,甚至给警卫排造成一死三伤。
李为民看了一下阵亡的士兵,安慰了一下受伤的兄弟,回到吉普车上低声道:“嘉生,立即给家里发报,让他们火速联系桑德森教授,就说我在同甘遭到越盟游击队袭击,有兄弟受伤,急需医疗支援;另外给香港发电,我要拍一部纪录片,请刘经理帮我请全香港最好的电影导演、电影编剧、摄影师、灯光师和化妆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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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兰斯代尔来了!
北边那么乱,让别人去不就行了,非要以身涉险!
接到航运公司紧急打来的电话,刘家昌吓出一身冷汗,得知李大少爷安然无恙,才稍稍松下口气。
他所在位置距海防尚有近两百公里,护送他的人又一死三伤,刘家昌一刻不敢耽误,立即找到刚好在堤岸考察的桑德森教授。
政府研究署的人绝不能出事,否则没法向远在美国的卫斯理-费舍教授及他的华盛顿高官朋友们交代。
桑德森教授搞清楚情况,立即向美国驻越南大使希思求助,在电话里再三重申李是密西根农业与应用科学大学政府研究署顾问,是密西根州农业委员会(相当于大学的校委会)雇员,合众国政府有责任有义务确保他在越南的安全。
生怕大使不重视,把支持吴廷琰的几位国会议员和主教大人都搬出来了。
希思大使不想得罪那么多高官,更不想得罪教会,当即拨通法国远征军司令部电话,以美国政府名义请法国空军派一架直升机前往救援,同时出动最近的地面部队去接应。
早在奠边府战役之前,法国在印度支那的军费就有60%来自美国援助。换言之,没有美国的支持,法国远征军一天都支撑不下去。
大使亲自打电话,法军司令只能立即与海防方面联系,命令当地法军立即组织救援。
当一架直升机掀起漫天尘土降落在马路上,几个法**医弯着腰跑过来时,陈润威才真正意识李大少爷是个大人物,否则法国人绝不会为几个侬族伤员出动直升机。
“感谢上帝,你还活着!”
刚把伤员七手八脚抬上飞机,一张熟悉的面孔突然出现在眼前。
usom使团的外交官肖恩,一起从美国坐飞机回越南的。李为民倍感意外,在震耳欲聋的飞机引擎声中,扯着嗓子喊道:“肖恩先生,您怎么来了?”
“奉命来拯救你!难以置信,你居然出现在这个鬼地方,不知道周围全是越盟吗?”
李为民把一个士兵推上直升机,让他上去照顾伤员,然后才转过身来故作轻松地笑道:“我想跟他们谈谈,告诉他们胡志明和武元甲是错的。”
地面部队马上就到,并且会把他们一路护送到海防,安全上没什么好担心的,肖恩一边示意飞机起飞,一边忍不住笑问道:“结果呢?”
“结果他们向我开枪,不愿意听忠告。”
“伙计,留着你的忠告吧。他们不是误入歧途的羔羊,他们已经彻底疯狂了,上帝也搭救不了他们。”
“也许吧,真是一场噩梦,肖恩先生,请允许我向您表示最衷心的感谢。”
“别这么客气,我们是朋友。”
直升机走了,由两辆装甲车、四辆载满德国雇佣兵的卡车以及三辆吉普车构成的援兵到了,在一个法军少校指挥下车队再次出发,浩浩荡荡往海防驶去。
连年战乱,为躲避战火,北越人一再迁移,海防郊外自发建成了许多难民营。
一辆辆插有国际红十字会和天主教会旗帜的卡车迎面而来,成千上万难民潮水般地涌上去,把路堵的水泄不通,把车围得严严实实,以至于协助押运人道主义物资的法军不得不鸣枪警告。
到了这里,法军的任务完成了。
肖恩跟一路护送的指挥官道完别,回到车上善意提醒道:“李,作为朋友,我必须给你一个忠告,这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安全。这个省368个村庄,只有靠近市区的16个村庄白天是安全的。这里的十几万难民,很大一部分也是从附近村庄逃过来的。
另外这里(难民营)的情况很不好,粮食紧缺,卫生设施严重不足,并且非常拥挤,天知道会不会爆发传染性疾病”
农村包围城市,这是人家的战略。
李为民暗叹了一口气,若有所思地说:“肖恩先生,要不是亲眼所见,不是亲身经历,我真不相信局势糟糕到如此地步。”
“比你想象中更糟糕,stem去广平省考察,不得不要求法军派一个营护送。因为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幸运,就在昨天,那里死了一个记者,美国记者!”
“我们的法国朋友难道视而不见?”
“别提他们了,他们现在就知道抱怨。”
肖恩冷哼了一声,绘声绘色地说:“昨天晚宴上,这里的最高指挥官竟然直言不讳地声称:你们美国人在物质上帮助我们,但在精神上却反对我们。你们一方面尽量利用我们的‘拳头’,并且把这看作是你们反g计划中所必需的。另一方面,你们进行破坏行动,甚至损害我们的利益。”
他点上香烟猛吸了一口,又补充道:“他们对我们一直保持高度猜疑,所以采取一切手段阻止美军与他们的远征军协同作战。”
李为民感觉很是好笑,禁不住问:“肖恩先生,难道华盛顿有参战打算?”
“别开玩笑了,我们刚从朝鲜半岛撤出来。相信除了我们和五角大楼那帮疯子,全美几乎没人知道越南,没人知道这个鬼地方。”
“疯子?”
“这不是什么秘密,他们制定了一个什么‘秃鹫计划’,打算采用包括战术原子弹在内的武器,把越盟占据的地区炸回石器时代。坐在带空调的办公室里制定作战计划,却不知道这里就是石器时代,我实在想象不出越盟有什么具备轰炸价值的目标。”
“他们应该过来实地看看。”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肖恩笑了笑,用毛茸茸的胳膊搂着他肩膀,神秘兮兮地问:“伙计,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消息灵通,你瞒不了我,我知道你和教授到底想做什么。事实上持同样想法的不光你们,兰斯代尔,爱德华-g-兰斯代尔听说过没有,他已经到了西贡。”
一个享有盛名的传奇式人物,曾协助雷蒙-马格赛赛总统平息了菲律宾共c党领导的民抗军暴乱,以反游击专家而著称。
后世有两本极为畅销的小说以他为原型,格莱姆-格林写的《沉静的美国人》,威廉-莱德勒与尤金-柏迪克合著的《丑恶的美国人》,人们都认为他就是前一本书中的“皮利”和后一本书中的“希兰达利上校”。
李为民不仅听说过,而且看过他本人写的自传,轻描淡写地说:“如雷贯耳,不过越南不是菲律宾,我想他会遇到一系列全新的挑战。”
肖恩似笑非笑地问:“你对他没信心?”
“我对他有信心,但对我们的法国朋友和西贡那些实权人物没信心。”
“确实如此,对了,你还没说你的打算。”
“我来实地了解一下局势,顺便探望一下生活在这个城市的老朋友,然后就回西贡。鉴于时间比较紧,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