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大明-第8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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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求扣下所有李贤身故的消息,以免得丁分心伤神。
但刘吉这种奸人的底子,他可比李东阳油滑得多,听着丁一问起,他便跪下磕头道:“先生,执政官老大人有信来,教弟子把一桩事瞒着您。日后若是您知晓了,可以此信为证,由老大人来跟先生对质。此事不过私事,弟子以为,老大人也是好意,不欲先生分神。”
丁一听着皱眉,于谦他倒是信得过的,不过还是问了一句:“到底什么事?”
“大师伯已逝。”刘吉毫无二话就把于谦卖了。
丁一听着,挥了挥手,示意刘吉和那些书吏、参谋都退了出去。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足足两天,不眠不食。
想不到,继刘铁之后,李贤也走了。他记得,记得刚到京师时,那风三少爷要对自己下手。李贤因为丁一压马价的事,跟他的政见一致,所以起了相惜的心,五品郎中冲去救丁某人这乡下秀才,那真是完全不求回报的啊。
更不要提后来遇着刺杀,商辂报了信就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跑回自己家去了。
也是李贤,穿着官袍在丁一宅子里坐镇着,保得他一家大小的平安。
当年李贤逼着他做卷子的情景,犹是历历在目啊!
能与他沟通的佳人香消玉陨了,能比他自己更相信他的朋友崩了,一开始就鞍前马后的刘铁去了,如今,李贤这位他又敬又怕的结义大兄,也骑鹤西行了。
“先生,奥斯曼派使者来约决斗之期。”如果不是第二日,刘吉在门外叫这么一声,也许不知道,丁一还要把自己关上多久。
第七章风萧萧(十五)
沉溺在悲伤与孤独之中的丁一,本已有一股气憋在胸口。听着刘吉的话,拍案而起:“善,便作匹夫之怒,不假手他人!”就是丁一要亲自下场和穆罕默德二世做过一场,而不是以各自的代表下去决斗,或是派上百十手下去决死。
“先生!”这话都刘吉吓得在外面当场跪下去,磕头道,“汉王宁斗智而得天下!今新朝船坚炮利,虽先生有信布之勇,也不必亲身涉险啊!”对于刘吉来说,能进谏到这个地步就很难得了。他也不想逆丁一的意,但这感觉真不靠谱啊。
“不必多言,我意已决。”丁一不想再就这个问题纠缠下去了,“欲除此獠久矣!”
刘吉无奈,只好下去和穆罕默德二世的使者磋商这事怎么办。听着丁一的话,奥斯曼人也是大惊失色,不过倒没有刘吉那么紧张。因为如前文所述,决斗在这个时代是很流行,两国君主,互下决斗之邀也是有的。
当然真正到了下场之时,会不会真的两国君主都愿意履行自己的承诺呢?这个毁约的也很多。所以使者也就没有和刘吉谈太多,直接就回去找穆罕默德二世复命。而让使者没有想到的是,穆罕默德二世听着大笑道:“不过仗火器犀利,怎么敢说出这样的大话?好,便亲自下场,不假手他人!”
于是使者奔赴士麦那,重和刘吉相议细节,就把这场轰动欧洲的决斗定了下来。
其实,穆罕默德二世那边也有许多人劝阻他不要这么干的。但他们很快就被穆罕默德二世说服了:“若无火器。波塞冬能得士麦那?”这话说将出来,大家都觉得有理。因为在士麦那那十数万大军里。能和丁一的部队,进行肉搏战的。几乎没有。
甚至连开弓对射的机会都绝少,步枪,就算是黑火*药驱动的步枪,它也是线膛步枪啊,那准确性,要比弓箭强出许多倍了。而是开枪所耗费的体力,准备动作等等,也比开弓射箭快出无数倍;何况于射程上的碾压?根本没进入弓箭的射程,就已进入步枪的有效瞄准射程了!
所以奥斯曼人是不服的!真不服。他们认为如果没有火器的话,丁一的部队,就应该跟其他被奥斯曼人征服的国家、民族一样,在他们的铁蹄和弯刀下惨叫呻吟。
穆罕默德二世的话正好挠着大伙儿心头的痒处,故之进劝的声音很微弱,很快就被淹没。
取而代之的是两条关于决斗的要求:一是禁用火器,为了公平,奥斯曼方也不使用弓箭;二是分两场,一场是丁一跟穆罕默德二世做过。另一场是百人对百人的骑兵决斗。
“不妥。”刘吉第一时间就拒绝了,他可不是丁一,要是丁某人听着,说不定战场创作后遗、抑郁症等等心理疾病——或者应该说是间歇性精神病发作。还会一口答应下来。刘吉是肯定不会这么干的。
要什么面子?跟刘吉谈面子?史称刘棉花,不怕弹!关键是利益,只要有利益。刘吉还会在乎什么见鬼的面子?所以他不单马上拒绝,还嘲讽穆罕默德二世的使者:“不若贵方自断双手。我方为公平起见,割发代首。然后双方公平决斗,不知以为如何?”
这使者马上发现,面前这位别看长得好眉好眼,那比无耻的话,真还不容小觑啊!
这不是嘲讽啊,刘吉说得很认真的,他真当一个合约选项来谈的。
人怎么能无耻到这地步?嗯,刘吉就是能干得出来。
于是当然谈不下去了,穆罕默德二世使者一点也不在意,拖嘛,他认为拖多几天,丁一这边就玩完了,就得撤军东去,这样,奥斯曼帝国不单兵不血刃收回失地,里子有了;而且面子也有了,到时完全可以宣称,丁一是害怕决斗,所以才狼狈东逃的!
而刘吉当然也不怕拖,因为他觉得拖下去的话,华夏那边援兵会过来,美洲情况也会好慢慢好转,魏文成接替了刘铁在维持着北美,进展是不大,但还算稳定;而万安在南美不单粮食能自给,扩展也搞得不错,甚至还有余力,训练了一个土著团,派船送去北美支援魏文成。
一个土著团当然是济不了什么事,更多的是万安在炫耀自己治世、治军的本领。
但只要魏文成能维持住北美局势的话,万安这边继续扩张,人口红利、资源红利,一点点开始往士麦那输血,那情况必定会越来越好。而休达那边王越率领的荣一师,就可以被解放出。如果荣一师和王越而投入到奥斯曼这边来,那局面肯定会好转的,至少能更为主动和强势一些。
这也是刘吉一再劝阻丁一不要理会这决斗的原因,没必要,只要拖下去就好了。
拖是一门学问,原本历史上,李东阳就是靠这拖字诀把刘瑾拖死了。
加上刘吉这位真的随时可以不要脸的,按理说,两方应该无休止扯蛋下去。
但丁一却在这时候发作了:“禁用火器、弓箭,可!我与穆罕默德二世之决斗,禁着一切甲胄;至于百人对决,若同样禁火器弓箭,则步战,不禁甲胄。彼若敢应,便以此定下日期,血溅五步!”
刘吉和文胖子、曹吉祥力劝无效。其实许彬又回华夏去了,于谦远在苏伊士,说是力劝,除了文胖子之外,刘吉和曹吉祥这两位,也不太可能敢怎么喷丁一的,能进谏一下算是很有良心,所以最后便以丁一这决定,去和穆罕默德二世的使者相磋商。
奥斯曼人也只能飞马回报,结果穆罕默德二世听着,却冷笑道:“波塞冬以为,我是会被大话吓退的么?”他认为丁一提出双方不着甲胄,纯粹就是吓唬人!否则的话,为何百人对决,又不禁甲胄呢?
穆罕默德二世身边那曾帮他教导杀手,使其混入士麦那防线的华夏人,倒是告诉他:“丁容城当年便以长刀在土木堡,扬威天下!未曾腾起之际,更于华夏江湖,有风雷动九州之侠名,绝对不可轻视!”
但穆罕默德二世听不进去,奥斯曼诸多大臣也听不进去。
他们听不进,是有原因的:“瘸狼安在?”他们说的瘸狼,是帖木儿帝国。
帖木儿帝国,就算奥斯曼没有如原本历史上一样,快速拿下君士坦丁,但帖木儿帝国在小亚细亚也仍是被奥斯曼人欺负的。所以不得不东遁,向天竺转进,企图杀回华夏。
奥斯曼人认为,瓦剌就是和帖木儿帝国一样的角色罢了,就算是丁一打败了他们,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他们这么认为,并不是狂妄,而是事实依据和逻辑存在的。不单是瘸狼的帖木儿汗国被他们欺负到不成了,便是原来属于金帐汗国的克里米亚汗国,也是成了奥斯曼的附属。【就是最萌总检长那个克里米亚】
所以奥斯曼并不认为鞑靼人有多么强大。
“就按他的要求,定下决斗日期!”这就是穆罕默德二世的答复。
双方的君主都亲自干涉了,于是无论是奥斯曼的使者,还是刘吉,都拖不下去。
这场决斗就定了下来,分两场,一场是百人对决,步战,禁用火器、弓箭;一场是两国君主对决,不着甲胄的单人决斗,兵器是刀。
这在欧洲被誉为“狂人之战”。
上流社会对于百人对决的关注度很弱,或者说根本没有什么人去谈论;但两国君主不着甲的决斗,却就是无数人关注的焦点。因为这是真的会死人的,很可能在来不及认输时,就被砍死了!
“会放弃的,会有人在最后关头放弃的。”对此路易十一是这么评论的,被丁一拒绝了联姻的路易十一,并没有太过愤怒。至少他没有表现出来,“蒙苏丹和奥古斯都的信任,把决斗的地点放在巴黎,所以我不方便评价任何一方。不过我确认,肯定会有人在最后退让的,毕竟,在冰冷的刀锋面前,生命是如此脆弱。他们都是有着很高智慧的人,不会不明白这一点。”
他说的苏丹当然就是指穆罕默德二世,奥古斯都指的就是丁一。
而大胆的查理,给他女儿玛丽的信里,要说得更为明白些:“在他退却以后,你应该结束这次旅行,回到故乡。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把羽管键琴和长剑用得一样好。你也许还不明白这一点,但作为一位能谱出《月光协奏曲》的伟大音乐家来说,我想他有这样的智慧。”
这就很明白地指出,丁一最后必定会退让的。因为他提到了丁一所“作”出的乐谱。
在西方上流社会为了两位君主的决斗而陷入狂欢之时,一支庞大的运输船队到达了木骨都束的事情,明显很难引起他们的注意。更加没有人注意到,这支船队在木骨都束停泊以后,有一艘驱逐舰快速地扬帆,驰向士麦那,甚至没有在苏伊士运河衙门做任何的停留。
ps:【有书友去了北京,发现真有金鱼胡同就在皇城,大奇。哈哈哈,作者没乱写啊!】
第七章风萧萧(十六)
从华夏历经万里海船而来,毫不停歇又从木骨都束飞驰到士麦那,就算强壮如陈三,也显得有些虚弱。所以在他见到丁一时,刚想行礼,就被丁一止住:“吃饭、修面、洗澡,不行好好睡一觉再说,不急在这一时。”
陈三咧嘴一笑,却仍撩起衣袍,推金山倒玉柱拜了下去,冲着丁一磕了几个响头,方才开口道:“先生,不肖弟子陈三给您请安了!”这是他父亲临终时的叮嘱,让他要象侍候自己一样,去侍候丁一。
除了小农式的狡黥之外,华夏人也不缺感恩图报的善良。陈三的父母认为,是丁一改变了他们的命运,是丁一给了他们儿子光宗耀祖的前程。什么华夏的剑必要守卫华夏的犁,什么犯强汉虽远必诛,他们是不晓得的。但他们知道丁一的恩情。
所以叮嘱自己的儿子,用这种纯朴的方式,来报答丁一。
丁一无奈地摇了摇头把陈三扶了起来道:“怎么这般倔?说了多少次?”
“礼不可废,再说,我爹临去之前专门叮嘱的。”陈三笑着这么说道,见着丁一,他有些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