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大明-第2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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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文成看着这么个情况,是不能再往下演了,要不等一会倒霉的就是自己,连忙从怀里掏出两封信来,谄媚地笑道:“先生,这可不是弟子的主意,是师叔遣人送信时,专门吩咐弟子先不要跟您说起她有信来的……”
丁一扯过信来,一封是丁如玉的字迹,另一封却是于谦所写。
拆开如玉的信笺,里面只有几句话,大意就是让丁一不必担心,这一次平叛她很有把握,让丁一相信她。丁一不看还好,看了更是愤怒:“荒谬!战场上那有什么绝对的把握?箭矢刀枪会长眼不成?真他娘的无知!这丫头真是吃错药了!”丁一颇有些着急了,连粗口都爆出来。
“师叔差人送信来时说了,要是您很着急,便把她这信给您;若是您不着急,便教弟子把这信烧了。还说若是弟子不从,她回来便要将弟子抽上四十鞭,先生啊,师叔下手却比你狠多了……”魏文成在边上陪笑解释着。
丁一压根就没空去理会他,拆开了于谦那火漆封口极为慎重的信件,看完才长舒出一口气来,笑骂道:“这丫头真是无聊透顶,该说的不写,写些什么相信她,不要担心,这不是废话么?要单她这封信,看了不让人更担心才怪!”
于谦的信上倒是写得清楚,首先这事不是兵部的主意,是丁如玉自己到了京师之后,去兵部述职时听于谦说起这事,主动请战的;再则于谦表示,会让丁如玉在团营里抽选一千军兵,其他缺额再于贵州都司补充完全;丁如玉麾下部队主要是担任类似于警卫部队性质,平叛以前,她主要就是护卫总督军务的王来的安全;还有就是国土安全局衙门的署大使朱动,也领着人马,主要是检验总督王来的亲卫,以防奸细混入官军内部,窃取军略云云。
这就足够让丁一放心的了。
如果这样还不放心,就算他亲自去也是没意义的。
于谦于大人认真要办某事,还真是办得四平八稳让人找不出毛病。
丁如玉在京师出发就有一千装备整齐的士兵,并且许她自己去选,那跟随她上京受封的百余人为骨架,把这一千士兵填进去,至少架子就算搭了起来,多少有点自保之力;再加上她是警卫团性质,也就不受其他军将调动,只听从总督王来的命令,被坑死的可能性就不大;恐怕于谦于大人是看出了丁如玉和丁一之间有着某些东西,担心丁如玉出了事的话,他这亲传弟子不知道又会搞出什么事来,于是再加一道保险,让国土安全局署理大使朱动带人去检验总督的亲卫,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总督要敢坑丁如玉,就得有着被朱动他们弄死的觉悟。
当然,战场瞬息万变,就算这样,也不见得没危险,不过正常的战事伤亡,丁一不是不能接受,哪有说上了阵保证不死的?天下间没这样的事,英宗一国之君不是还要北狩么?何况一个小小的卫指挥使。
至于信的最后,用了整整半页,于谦是端着师长架长,骂丁某人,用情何其太滥!
看怕丁如玉的心思,于大司马也是多少知了一些端倪的。
不过这方面丁一倒不在意,知道就知道,骂就骂几句,他也无所谓的。
不过于谦之所以把这事办得如此周全,丁一很清楚为什么,那就是他没有应景帝所请,上那个练兵的折子,因为于谦在信里,不着痕迹地提了一句,说是听邢宽他们所说,丁一近来知道读书,于洪武年间、永乐年代风物也多有涉猎,算是比先前略有长进云云。
丁一怎么会跟邢宽、张和去谈洪武年和永乐年的风物?
他一看就明白,于大司马是在表扬他,训斥内侍的那两句话罢了。而对于如玉的安排,大约就是算做给予丁一政治正确的奖励吧。不过若让于谦知道丁一真实的心思,只怕恶从胆边生,直接把丁如玉坑死在贵州也说不好。
“先生您要去哪里?”看着拔腿要出门的丁一,魏文成连忙跟了上去。
丁一笑骂道:“劣徒,滚蛋!为师要去靖远伯处,借把戒尺回来,好好教训你一通。”
魏文成一听就懂了,笑道:“小杖受,大仗走,弟子这就看着准备要跑了。恭送先生。”
丁一当然不会真的去找王骥借戒尺,他寻王骥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毛胜,都督王来手下三路大军之一的毛胜。
毛胜就是毛福寿,当初王骥手底下使出来的将领。
苗人叛乱的战事丁一记忆并不太清楚,他知道有这么一回事,至于详细情况,到底这仗打了多久,并无一个概念。听着朱动等人守在总督王来身边,似乎很保险了,但丁一看着土木堡的战事,真感觉不好说,所以他想托王骥给毛胜打个招呼,若是战事不顺,至少能拉丁如玉一把。
王骥对于丁一的来访,倒是很有些意外。
不过对于丁一所请之事,却是一口应承下来,当场就修了书信,教亲兵一人双马送了出去。
“如晋,今日你登门来访也好,前日欲办沙洲事也好,老夫只要能出力之处,从无推托之辞。”王骥似乎心情很低落,看上去比平日里,多了几分苍老之态,毕竟是七十多的老帅,全靠一口气撑着,一旦松弛下来,终归岁月不饶人。
他长叹了几声,对着丁一很认真地说道:“他日,若老夫求到如晋门前,还望记得今日的情份!”这话就很重了,他这宣德年的兵部尚书,以文官封伯爵,总督南京机务,或说权不如于谦,但就官位来说,也是位极人臣了,向丁一说这话,本身就是很出奇的事情。
丁一连忙站了起来,还礼道:“不敢,一卑微之人,安敢当伯爷之言?若有所差,只教力所能逮……”
没说话,就被王骥挥手打断了:“老夫听说,古有房谋杜断,今有丁言,今日老夫便求如晋一言,若他朝老夫求到如晋门前,能保老夫子侄平安么?”这话听着丁一大愕,这位是怎么了?怎么听着跟交待临终遗言一样?
第四十九章幽怀恨无句(十九)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尤其是到了王骥这个位置,他要想的可就不是如那守城门的老军一样,日落时找点陋规,弄瓶劣酒打发黑夜。他有自己的嫡系人马,有自己的家族、妻儿要他来荫护。
而他毕竟已经七十多岁,别看他提刀跃马宛如壮年,虽说天赋异禀,但事实上又如何不是在苦苦支撑?官当到这个地步,家族门生看他吃饭的人也就越多,王骥是感觉到一些征兆的了。
所以他不要听这种场面话,他要的是一个承诺,郑重的承诺。
毛福寿、冉保等等这些早先在他麾下的大将,一个个地调开了,朝廷对他防备之意已是明显不过,例如这平叛,侯∈牛尾唤兴毂兀慷际撬故炝说木戆。淳推识疾晃仕苯尤猛趵慈プ芏骄袷铝恕�
丁一知道自己是时候做一个选择,这位靖远伯虽比不上于谦强横,但也是根基深远的,门生旧故无数,今日来向自己说出这样的话,应该不是试探,因为王骥来试探丁一根本就没有意义,那么就是穷途末路了。
“雷霆书院的学生,学生向来视如已出,除非谋逆族诛,否则绝不会坐视他人构陷入罪。”丁一想了想,便向王骥说出这么一席话来。王骥听了很是激动,这才是真话,比起什么若有差使在所不辞之类的,这才是靠谱的承诺。
也就是说王骥的子孙只要入了雷霆书院,就算王骥倒台了,丁一也会看护,不容他人来打落水狗。至于谋逆族诛之类的,丁一不见得没有办法——这个时代,普天之下大约没有一个官员。如丁一这般,时时刻刻预备着事不可为,就要出海去国的,哪怕是造反的义军,也不见得有这危机感。而在朝廷水师还没重建出航海大福船的此时,只要出了海,基本朝廷就是鞭长莫及了。
当然丁一不会和王骥提起这一节,无他,交情还没到这地步。
王骥望着丁一良久,突然前言不搭后语:“如晋。切莫贪恋兵权。麾下虎贲是祸根。”
他这是经验之谈,正是领兵日久,与朝堂离得越来越远,好好一个文臣,弄得如同武将一般。若他现在担任个光禄寺卿还是某部尚书,麾下也没有那么多战将亲近的话。也不至于要有如此的忧患。
然后他招呼丁一到书桌前。提起笔来,写下一个名字,又大略写下此人的心性、喜好、所长……等等,他写得很慢,许多时候是停笔半晌方才继续,过了一刻钟左右。方才写了五个名字,然后向丁一问道:“老夫疏于提笔,这字越发的不行。”
丁一摇头道:“哪里,伯爷过谦了。还求让学生观摩一番。”说着便仔细“欣赏”起来。
大约过了一刻钟,丁一点了点头冲王骥道:“多谢伯爷提点书法。”丁某人看的不是书法,而是默默把这张纸上的内容,硬生生地背了下来,记在脑海之中。有一些东西,虽然现时看无所谓,但王骥绝对不打算留下什么可能存在的后患,所以他是不可能把写下来的东西交给丁一的。
王骥也没说话,拿起那纸站起来,揉成一团凑到壁上长明灯处点着了,扔进盛放果蔬的瓷盘里,看着它快速地焚烧成为灰烬,然后疲倦地坐下对丁一说道:“如晋,老夫便不留你了,书法一道,不过在于勤字。老夫倚老卖老,便不送如晋了,请。”
“好,伯爷留步。”丁一含笑说着便辞了去。
丁一的心情很好,不单单请王骥写信给都督毛胜,让他尽量给丁如玉方便;而且王骥做为交换,还写了这五个名字给丁一,这五人位置不高,品级也不高,但都是手握实权的角色,此时自然用处不大,但他日若是王骥倒了台,只要丁一能庇护得了他们,便是得力的下属。
其实,这些都是次要。
重要的是,丁一感觉,自己应该很快就可以回容城了。
因为如果不是情况紧迫到一定程度,王骥不会如此做派,几乎毫无遮掩的赤果果求援。
景泰元年,除了前些日子的遇刺之外,丁一感觉自己能够留下为人说道的事,大约也就是明日以五百兵对王骥一千兵的切磋了。丁一并不寄望王骥会放水,但至少王骥现在的心态,能有多少心思在这件事上呢?
丁一去了军营,对杜子腾叮嘱道:“非但要赢,而且必须赢得洒脱,赢得精采。”
“诺!”杜子腾脑海里对比了一下双方的兵员素质,很稳健地回应了丁一。
毕竟有没有系统的小队战术操典训练,差距太大。这玩意历史上已经证明过,当没有的时候,几个倭贼就能上岸掠夺,明军便就真的怕死吗?不见得,但就是打不过;当戚继光把小队战术弄妥了,还是那些明军,就能把倭贼赶下海去。若推到近代,抗击倭国侵略者的时期,这一点更明显,特别是在前期倭狗受过严格步兵操典训练的那些老兵,要敲掉随便一支小部队,都要用不少人命和鲜血去填。
所以对手下五百个进行近乎一个月的战术训练的军兵,杜子腾是极有信心的,一旦双方开始接触,特别是当对方倚仗着多出一倍兵力,要进行分割包抄的时候,这接受了小队战术训练的五百人,绝对能带给王骥那一千人,巨大的惊喜。
但事实并没有如于一所设想的情况继续下去。
第二天的早晨,就有新的公文和旨意,随着从京师来的御史到达。
靖远伯王骥奉旨上京面圣,即日起行;
丁如晋卸任巡按御史的署理职务,回容城读书,按前例每月到京师国子监报到。
来传旨的太监便是上回给太医来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