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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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区区一州之地,乃至于一府一城之地,那些西夷怕是真有高明之处,不仅仅是区区火器那么简单。
“老夫尚不知方小先生口中的‘制度’所为何物?”孙元化满脸疑惑,却也是万分渴望,这大明如今真真正正的病入膏肓,这若是有了良策,想那些弹丸之地都能凭此发达了,更遑论大明一介天朝上国了。
方生笑了笑,看上去有几分狡黠,孙元化没来由心中一紧,这就像是眼前这人说出来的定然不会是什么好话,可即使如此,有了心理准备的孙元化依旧被震得面色失常,雷霆大怒。
“大胆!”
孙元化暴喝一声,站起身子瞪大眼睛狰狞道。
至于方生,悠闲的翘起腿,浑然不觉得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而且,在他看来,他却是也没说上什么,淡淡的摆摆手道:“你让我说的,又何必生气。”
刚刚方生所说的话并不长,只是打了个比喻:
“国既为庙宇,庙宇供奉的是菩萨,大明供的是皇帝,庙宇理所当然是由菩萨管,可这世上没菩萨,所以庙宇只能归住持领着一帮弟子管,至于菩萨,则是个摆设,至于皇帝嘛,嘿嘿。”
方生的这个比喻通俗易懂,孙元化没到底听不懂,但他宁愿他自己听不懂。
把皇帝当摆设?孙元化只觉得心中惊天大浪澎湃不已,这些话哪句不是诛心之言,可听起来,又为何总有那几分道理?
方生话一出口,孙元化纵然是百般怒气,此时也无话可说,可这身子就像是软了下去,竟然顺势的倒在了椅子上躺着。
大明的皇帝,即使是当今的崇祯陛下勤政如斯,可这大明的局面却还不如前两朝了。
若说什么天启乃是亡国之君却未亡国之类,孙元化乃是有识之士,自然对这种理论嗤之以鼻。
“一个住持不好,那可以设多个长老。”方生不声不响的又扔出一句,这话听在孙元化耳中自然又有了别的味道。
孙元化不仅有些苦笑,什么住持长老的,不就是所谓的帝皇之术么,要说只是这却不是由帝皇来玩转的,而是这些个住持长老自己决定的,多设几个长老,也只不过是防止一家独大而已,老套了。
但细细品起来,却又浑然不是那个味。
“若是……”孙元化略做沉吟道:“若是各自私通,欺上瞒下,那又该当如何?”
“有何可瞒?”方生嗤笑道:“这菩萨只是个佛像,它又能管得了什么?”
孙元化不由摇摇头,道:“话是如此讲,可这皇权终究是皇权,又岂能割舍的掉。”孙元化此番话一出口,却也觉得自己太过于大逆不道了,若是往日,即使是昨日,怕是这种话他也是决计说不出口的。
他孙元化,可是大明的忠诚!
如此说来,也不是他孙元化不是忠诚,若实在要牵强些的理由,怕是今晚脑子糊涂了。
“不须割舍。”方生淡定的道,反而让孙元化全身一震,再次打起精神,不由自主的问道:“此话怎讲。”
方生倒也没心思戏弄孙元化,有些话,他也是不吐不快,若是能一时间激的孙元化肯卖力,那倒也是得偿所愿。
要不然,他方生费那么多的口水干嘛?而且还如此大费周章,莫不是还是为了这孙元化还有孙家兄弟三人,方生微微低头苦笑。
这别人穿到大明朝来,恐怕也不用这么大费口舌的拉拢人心吧。
打一棍子再给个甜枣可实在没那么好拿捏得准,更遑论大明的官吏,可没一个好糊弄,即使是那个怕死怕的要命的丁旭,他都没对付得了。
“百姓进了庙宇,拜的自然是菩萨。”方生眯着眼睛道,这话的潜意思就是:
天下的子民,依旧是大明皇帝,可这除此之外,皇帝的作用仅此而已。
也就是说,大明的皇帝,除了偶尔摆个POSE,剩下的都由那些个住持长老来决定算了。
“却是良方。”孙元化略微平静下来,表情不咸不淡,也再没有方才暴怒的模样,这大明朝,却是和前朝宋相同,读书人与皇帝共治天下。
这若是区别,那就是方生所说的,太过于浮白了。
“呵呵。”方生笑了笑,虽然孙元化的反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不过如今这些话却也足够了,他的目的,本身就是想告诉孙老头子。
大明,已经不是昔日的那个大明了!
如今的大明早已经在乱民和女真蛮夷的联手打击下岌岌可危了,甚至已经危及到,需要一个人去力挽狂澜的时候了!
这个人不会是他孙元化,因为他孙元化在大明吏部的文书里,那已经是个死人了,至于其他人等,孙元化只是却是一个都指望不着。
所以,目前为止他只有一个选择。
孙元化微微摇摇头,不禁道:“唉,若是真如方小先生所说,老夫就算暂时忍辱负重,那又如何。”
“若是如此,那是最好。”方生心中大喜,这脸上自然是一点表情都不会露,依旧是一脸淡然道:“日后孙老先生定然能名垂青史的。”
“老夫已经名垂青史了。”孙元化苦笑着道,心知这眼前刚刚被他认同之人究竟是有心挖苦,还是无心所谓。
区区一任登莱巡抚,也算是大明的一代名臣,却连个府城都丢了,又岂能不名垂青史?
“呵呵。”方生傻笑,心中高兴极了,却是不知说什么好,若非要做出个样子来,他连假装淡定都装不下去。
毕竟这孙元化是谁?那可是明末少有的‘名臣’,这若是非要说和袁崇焕、祖大寿、熊廷弼等人有什么区别的话,那就是他孙元化还是文武全才!
“主公……”孙元化却是要屈膝一跪,口称主公。
“不敢,不敢。”
可方生又哪能承受得起,连忙连拽带拖得拉起孙元化,也是一脸的苦笑,这若是他的确有用得着孙元化的地方,至于让他跪地叫上一声主公,那根本就想都没去想过。
如此狗血的事情,除了某些传记小说里,那可实在是不该出现,只不过现如今,竟然还真出现了,也是大是出乎方生的预料。
“如此也好,老夫谢过方小先生了。”
孙元化顺势一站,就好似刚刚要下跪的并不是他,甚至这称呼都未改过,若说与刚刚有什么区别的话。
那就是方生刚刚根本是自己在意淫而已,可这却又实实在在发生过。
若说想要真的收服这个孙元化,怕是还要些时日,方生微微摇下头,这个孙元化此番举动,怕真心不多,更多的还是被自己言语间刺激,这才做出鲁莽的举动,如今被自己拒绝的,倒也顺势而为。
只是这好处也是显而易见了,至少他方生不是孤家寡人了,至少这出主意上,不用他一个人绞尽脑汁,多多少少,也有个出谋划策的人了!
至少还算个好处不是?
方生自我安慰道,一思量间这才注意道孙元化一直未曾离开,像是有话要说,顿时好奇的出言问道:“不知孙老先生有何话要说?本人自当一力办到。”
孙元化点了点头,道:“却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如今……”孙元化又摇了摇头,微微叹了一口气,道:“如今我老夫人却是已死之人,尚不知以何姓名存活。”
方生皱起眉头,微微沉吟了一会,抬头道:“这也不是难事,岛上无人见过孙老先生面目,除了小郡主,只是小郡主早已经知晓,所以孙老先生不需要再隐瞒。”
“这是自然。”孙元化点点头,此时想起那小郡主,又看了看眼前的这人,心中不由升起几番怪异。
要说那鲁王,不知要急成什么模样了,哈哈,孙元化竟然不仅有几分快意,却也一点来由都没的。
“孙老先生并不用以本名现身,我等都用孙老先生相称,又有心隐瞒,应当没事。”方生诚恳的道。
“好。”孙元化抚了几下胡须,认同了这个说法。
第七十五章 游园
方生送走了孙老头子,这才松了一口气,要说他宁愿拿着真刀实枪的上沙场,和读书人墨迹就实在不是他所长了,更别说是这么一个老资格的读书人了。
“砰砰。”
方生微微皱眉,这个时候什么人会来敲门,数来数去也没有几个,此时又全都倒在里屋呼呼大睡。
方生不由自嘲笑笑,他这是神经质了,打开门不就知道是谁了?
“方大哥。”
人未到声先至,紧接着一个玲珑小脚先是跨了进来,然后一个娟秀小巧的人儿出现在方生的视线内。
娇俏的女儿家,岛上还能有谁能叫唤上方大哥的还有谁?
方大哥?方生微微喃喃这三个字,不禁有几分笑意,这听来和那些个大老粗还真不是一个味道,哈哈。
“你不叫方老弟了?”方生望着来人,微微露出一丝笑意。
要说这个小郡主和他,还真有那么几分‘猿粪’,当初那个一身白的兔子爷,那可是大大咧咧的很,一门心思跟定了自己,若是当时自己辣手摧花,那又会如何一副场景了,哈哈。
再接着……曲阜城里偶然相遇,这‘猿’字倒也透彻了!
这才几个月?就变成方大哥了?
“方大哥。”小郡主低下头,即使一如方生的角度看,那脖颈也从脸上红了过来。
“小妹……小妹想请方大哥陪小妹游园。”小郡主微微抬起头,像是鼓起莫大的勇气,红彤彤的脖颈抬得挺高。
“游园?”方生一怔,有点发愣,如今可是大寒冬的,出去游园?至于园子,这后面倒是有。
也是因为方生霸占了大静县的县衙门,屋后不多不少有个园林,大概是历任主官留下来的。
“可是不肯么?”小郡主又低下了头,那几分小媳妇的委屈,让方生一想起往昔那曲阜城里的鲜衣骏马,那一身戎装的人影儿。
那一日,可把自己吓了一大跳!
方生回忆起,不自主的苦笑,只是这笑里,却像是甜的多了一些,弄得那一丝笑意不三不四,委实容易让人误解。
“小妹,那小妹就走了。”朱茉露结结巴巴的道。
后脚刚要跨出门,想来是要转身离开,呈45度角那却是眼含泪水,强制忍住,她算什么来着?怎么说也是郡主人家,竟然挨这么个拒绝?
“去哪?”方生问道。
“什么?”朱茉露一怔,心中又是一喜,只是还没反应过来,自然的问了声。
“走吧,这大半夜的,亏你想的出来。”方生摸着脑袋,有点心里哀怨,他这是招谁惹谁了,难不成大半夜的还要来一次张生游园?
鲁王府的小郡主莫不是看多了西厢记,自以为是崔莺莺了,就是这少了红娘。
“小妹……小妹去洗漱一番。”鲁王府的小郡主走的比来的还快,这方才却又忘了后脚都跨出门了。
所以这一转身,险些一个跟头栽了下去,闹了笑话。
临出门方生撇了一眼,这倒不是存心的,而是朱茉露那番洗漱惹的祸。
这不是脸上已经摸了脂粉了么?只是淡淡的,不是太看得出来,身上的穿着不算盛装,但也华丽堂皇。
岛上可没什么侍女什么的,方生是新世纪过来的,自己一个人生活惯了,也就干脆利落的让所有人跟他学,不准有个什么侍女,奴仆的。
清粉剧里的那些个太监,他可是最讨厌的,所以斩草除根才是正理,人人平等那是不可能做得到,但至少奴隶制这一项,那可不能再有了。
本来岛上大多数是一棒子大老粗,大家伙对这些无所谓,如今多了点读书人,不过这也勉强度的过去。
所以,小郡主这装扮,自然应当是自己画的,她跑到登州的船上的时候,可连一个亲信都没带过。
方生不禁一阵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