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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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叔父,率军杀出去吧,区区数千关宁军而已。”李九成的儿子李应元狂妄的叫嚣道。
闭目养神的孔有德微微睁开了眼睛,没有搭理李应元,但也没多说什么,诸将不由沉默,此时真真切切是个困局,可不像李九成那个傻子儿子,能杀的出去的。
“放肆!”李九成大声呵斥李应元道:“都元帅自有办法,你插什么嘴。”
李应元扁扁嘴,被老爹一顿呵斥,也知道这里不是他说话的地方,顿时不敢放肆了,闭着嘴巴显得有点不甘心。
“别骂了,骂了也无用。”孔有德淡淡的说道:“应元毕竟也是为我们着想,只是未想周全而已。”
这算是为李应元解释了,要说当初孔有德拉着众将也有李应元的份,若不是李应元一心鼓动,这吴桥兵变也闹不起来,反就更不用造了。
“死小子,就知道乱说话。”李九成骂嚷了两句,见到孔有德出言制止,这才不骂了,脸上的表情却被说得有些异动,微微说道:“有德,我们困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还不如出去拼上一拼。”
“打了又怎么样,还不是困在这里。”毛承禄不屑的道。
李九成脸色一变,方要反驳,直到看到孔有德的脸色难看,这才呐呐闭了嘴,毕竟自己虽然平日和孔有德亲近,但此时哪还论及平日的交情。
“不知耿兄弟在济州岛可好。”孔有德像是自言自语,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问的是毛承禄,而不是李九成,这让李九成脸色又是一变。
“承禄,不知济州岛那边提了哪些条件,诸如此类的。”孔有德犹豫了一番,这才问出了这句话。
要说孔有德一开始是倾向于投靠后金的,毕竟这女真人在辽东就把他们打的好不凄惨,女真八旗的实力摆在那,绝对有称霸天下的本钱,可不是偏安一隅的方生可以比的。
只是现如今,女真人没有水师来救援自己这些人,那就只能另寻出路了。
‘鸡蛋不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这不仅仅是现代人的做法,古代人同样精于此道,这才能让一个家族传承千年。
他孔有德虽然后面没什么家族,但至少家业还是有了,以及为自己的家小性命着想,联系有船有兵有地盘的济州岛也就迫在眉睫。
孔有德不想死,要是想死那在皮岛就被总兵黄龙给杀了头,吴桥兵变那会之所以被李九成父子轻而易举的劝服起事,那也是因为孔有德知道,带兵去打女真八旗那可是真的会死,还是死的很惨的那种。
所以孔有德举事了,把山东折腾了半年多,大明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死了几十万人,眼前这才有了点消停的眉目。
孔有德的日子不好过,把他围得死死了的崇祯皇帝同样日子也不好过,虽然年前大明看上去有了点中兴的端倪,可这刚过了没多久,崇祯皇帝的眉头又锁起来了。
关外祖大寿被围在大凌河那是去年的事,而且也顺顺当当逃回来了,虽然丢了一万多兵卒,但这无关紧要,大明惟独不缺人力。
只是崇祯头疼的是辽东那边上奏祖大寿与后金密探的来往密切,怕是有叛国之心。
崇祯表面上将奏章弃之不看,可心中疙瘩总归是有的,毕竟祖大寿是袁崇焕带出来的将领,关外威名也同样赫赫,即使所作所为无一不表明是忠臣良将。
但崇祯还是怀疑,毕竟,崇祯的天性如此,如果不是他的用人多疑,也不会让这个天下变得如此不可收拾。
可崇祯这个人有时候还用人不疑,不管是以前的袁崇焕还是日后的杨嗣昌,崇祯皇帝都能做到言必听之,用人不疑。
他用袁崇焕用了四年,最后袁崇焕平辽无望,崇祯这才下了杀手,至于杨嗣昌,最后也是围剿农民军把自己给围剿进去了。
要说崇祯死前的那几句‘皆诸臣误我’那也自有一番道理。
明末的臣子确实是一个不比一个,除了孙传庭,卢象升,被称之为良将的左良玉祸害平民百姓是把好手,兵过其境比匪类入境还要过分几分,骁勇善战四个字一点都不搭边。
只不过此时崇祯除了头疼祖大寿外,关外的祖大寿只能说是癣疥之疾,祖大寿一封封自白信的往京城里送,来安稳崇祯的心,这关内的高迎祥就有些不识抬举。
那小小的叛贼反逆竟然自称闯王,他高迎祥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妄自称王。
要说崇祯见多了起事没多久就称王称霸的,崇祯一向不会不会放在心上,反贼就是反贼,可这次不一样,他高迎祥不仅仅是祸害大明了,如今都危害到大明的都城了。
崇祯五年,高迎祥是弃泽州、寿阳,率部南逾太行,攻济源、清化、修武,围怀庆,潜入西山,直捣顺德、真定,进逼京畿。
虽然没多久就退了回去,可这把刺在崇祯的脖颈扎了一下,然后就施施然的要缩回去。
崇祯暴跳如雷,勒令诸将追击高迎祥,官军气势汹汹的追了一阵,直到把义军送出了京畿,崇祯的怒气才消停了一些。
天下的格局气象依旧是向着大明的,一些‘有识之士’虽然纷纷投靠关外的后金,关内的义军,可总体来说,大明依旧是正统,士林正道也都站在大明这一方,对后金和义军笔伐口诛,好不热闹。
方生依旧待在京城里,李焦带来的消息固然重要,但这并不能中断方生进行到一半的事情,毕竟救下孙元化不比回登州来的缓。
更别说登州暂时也是无碍,用不着方生去心急。
“方大哥,五郎都安排妥当了。”马户小跑到方生跟前,小声禀告道。
至于他让张五郎去安排什么,这不用想也知道。
并且马户这一趟多多少少带了不少人手,光跟着来的登州卫青年就有二十多人,更别说李焦担心方生的安慰,也带来了十几个人。
方生手上能用的人手达到了将近六十人,人手足了,方生干脆把他们全都散了出去,除了打听消息,花钱收买人手之外,也用来安置能用的人手。
第三十五章 孙元化(下)
隔几日,太昌盐铺的许掌柜又来过一次,是来安排和方生之间的生意的事,登州的船只陆陆续续到了,双方之间的盐货也清算了一半,该给的给,该拿的拿。
短短十几天的空子,方生手上就握有了十万两的真金白银,不过这来得快去的也快,京城毕竟不比登州和济州岛,济州岛上虽然四处要钱,但那自己花销的毕竟不多,至于在登州,那物价和京城又是两个极端,根本无法比的。
仔细说来,方生过手的钱财也有十几万两之多了,可真说起来大明的物价他都不知道,京城里的开销可不比寻常地方。
六十余人十几天的花费足足有上千两,这还不算拿去买通天牢的牢头,以及四下活动的花销。
如果加上这些,花销早早就破了近万两,即使这些钱来的再快,可也禁不住这等花费!
要说大明平常的百姓家,一年到头也就积累上十几两银子,再算上年末的花费,也不足以弥补方生这帮人这阵子花去的一个零头。
好在一切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能安排的人手都安排了,如今张五郎带回的消息也正是表明最后一步都办妥了,只等着把人给救出来。
至于救人的步骤说难也难,说容易看上去倒是一帆风顺,成功就在覆手之间,可至于能不能成,这就得看最后的结果了。
…………
凌晨,东厂天牢外。
“咦,你是谁,怎么这个月刘六没来。”看守着门口的狱卒奇怪的看了一眼送菜的年轻人,心下不由问道。
“大爷,刘哥昨日拉了肚子,来不了了,只能让我给他顶上一天。”年轻人一边谄媚的道,一边将手上的银两尽数塞进了两个小卒手中。
狱卒掂量掂量的手心的分量,不多不少,一两碎银子的月供,算是例行了工事,银两也和往月的一样,渗不得假,狱卒这才满意的笑着点点头。
随即假作严声的道:
“进去吧,下次让刘六过来给我解释解释,这次为何送的有些迟了。”
“一定,一定。”那年轻人低着脑袋小心的应付着,看守的狱卒点点头,其他几个送货的年轻人这才被允许进入。
狱卒心里感觉有些不对劲了,可说到底又说不清哪里不对劲,只是好像今日除了送菜的换了人外,就连老天都有几分打盹,兴许是天冷了的缘故。
年轻的狱卒低声的骂了骂,裹紧了单薄的衣服,驱除了这股寒意,依旧懒洋洋的依靠在门口的柱子上,忘了自己刚刚的警惕心。
而年轻的狱卒也没有发现,今天送菜的人不仅仅是和往常不同了,而是清一色的全都换了人,这些人个个都是身强体壮的大汉,并且在进入天牢之前也是大多神色紧张,虽然都没有兵刃,可这些却把手环在腰间,像是要拿什么兵刃似的,姿势十分怪异。
过了没半晌,这些送菜工们纷纷出了来,时间也不早不晚,一刻钟而已,正好是进去搬运的空子,也和往常没什么区别。
狱卒松了口气,说了两句可有可无的话,菜贩子的头领自然又是一阵感激流涕,答应下次会增长些月供,狱卒这才放了行,心中不免有些得意洋洋,往日在刘六那里,虽然月供总是给的充足,可每次想多索要些,总会被恭恭敬敬的拒绝,哪像这次这般轻巧。
等到众人离东厂的天牢远了点,才有人开口说话。
“方大哥,那孙老头已经昏过去多时了,不知会不会有事。”张五郎小心翼翼的靠近站在最前面的方生,然后小声的道。
他们这一路刚刚找了个地方进行了下改装,使得打扮从菜贩子变成要出城的商贩,正直接往北京城的崇文门那赶,一众人是打算提前出城,至于城门什么时候打开,也自有守着城门的守城小兵负责。
崇文门十几个守城的小卒十几天来不多不少拿了方生的银两至少有上千两,如今虽然私开城门是了不得的大事,上千两银子足够这些小卒买上几百亩良田顺带取上一个媳妇,所以这开城门这种事也就不算大事了。
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崇文门的大门理所当然的就能为方生等一众人提前打开。
“不会有事,前几次我让你送去的又不是毒药,只是里面掺着泻药而已,而昨日的,只不过是迷药,不过分量有些重,让他睡到登州也好。”方生低声回答张五郎,也解释了这几天让他们送进去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要说这个计划从方生在京城里甩开那个假兔子后安顿下来就开始谋划了,第一天给孙老头送去的一顿美食也不仅仅是慰劳他,那里面掺了些从药店买来的泻药,这些泻药分量不大,毕竟孙元化的年纪大了,未必经受得住折腾。
可这也让年纪已大的孙元化渐渐身体日衰,每日都要拉上很久,并且搭配着脸色灰白,显露出一副频死老者的模样。
狱卒们都知道,虽然下个月就会处斩,但犯人都未必能熬到那个时候,干脆就对孙元化半管不管。
‘吃下’‘泻药’‘择日方知’
孙元化一共拿到三张字条,写的也正是这三件事,孙元化虽然一头雾水,可他还是照着吩咐做了,追根究底也是因为那几道菜式,毕竟除了家里人,按道理,没人会知道他孙元化的喜好。
至于会不会遭到陷害,自己如今这般田地,怕是也用不着对方大动干戈如此陷害自己了。
于是孙元化便信了这一回,最后老老实实的吃了那陌生的年轻人送来的三顿‘要命饭’,险些没要了他的老命。
最后一次送的时候是在前天,孙元化依旧老老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