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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部分

迷失在一六二九-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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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是四更了……诸位先生果然非同寻常。严某当差那么多年,还从没见过有人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让这些商贾之辈如此心诚悦服。琼山许氏,安定莫氏,那都是本岛上数一数二的大商户啊,经营了好几代的,可都不是容易拿捏的人。”
  ——主簿严文昌也一直陪着他们坚持到现在,随时随地向他们提供信息。谈判能这么顺利,有这位本地人精的大力帮忙也是重要因素。就连解席不得不承认,此人对于官路商途都很有一套。若生到现代,最起码也是个开发区党委书记的料子啊。
  所以解席对他也十分客气——这种复合型人才在明朝或许前景不看好,但在他们的体制之下,那肯定是大有用处的,当然要好好的拉拢住:
  “呵呵,这还要多谢老严你的提醒啊。放心,咱们从不亏待朋友——回头有空了到我们那儿去一趟,仓库里还有很多更大更好的镜子,随你挑。”
  “好好好……好说好说……多谢多谢……”
  正当严文昌笑的见牙不见眼时,却忽然听到后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那位王璞王介山居然没去睡觉,而是匆匆走进来。
  “汝等既然有向善救济之心,何不用来赈济难民?日前炮轰北门,致使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干那些商户何事!要说损失,百姓的损失才是最大,尔等犯下罪孽……”
  这个王推官大概以前做狂生做惯了,一开始还有点顾忌,到后来指责声音越来越响,而且居然还用手指头指着老解鼻子。后者本来就是一张黑脸,此时更是黑得如同锅底。
  后面庞雨凌宁对望一眼,无奈摇摇头。他们对这鸟人其实都没啥好感,可这毕竟是个货真价实的两榜进士,大伙儿将来还要跟明朝官场打交道的,如果在这里杀掉一个进士,后患太多。
  不想他白白丢了性命,凌宁上前拨开他的手:
  “说话客气点!”
  但解席的怒气已经无法抑制,直接上前一巴掌扇在那二百五脸上,打得那进士老爷原地转了两个圈,帽子飞出去老远,本人更是捂着脸颊呆愣住了。
  “罪孽?罪你妈个头!老子辛辛苦苦跟老严他们商量好一切,本来一登陆就解决的事儿,全让你个傻逼给搅合了!没收拾你算客气的,还他妈指责起我们来?你以为你谁啊?”
  一边骂着,老解掉头直奔门口,从卫兵手里夺过一支步枪,明晃晃刺刀几乎捅到王璞脸上,吓得后者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要不是兄弟们拦着,老子当天就把你捅了——进士有什么了不起的?老子是短毛!大明的总兵参将都炸飞一堆了,还在乎你个小小推官?蹬鼻子上脸的,还真把我们当良民了?我呸!”


第一百二十四章 忽如其来的礼物
  解席还在那边跳着脚骂,不过这边兄弟们都已经看出他虚张声势的意味,便上前做好做歹的将他劝住,步枪也给下了。
  既然老解扮了黑脸,庞雨就唱唱白脸了——他上前扶起那书生,让他坐到椅子上,还递给他一碗茶水压压惊。
  “哎,我说,王老兄,听说你曾经进过诏狱,既然能活着出来,那应该不是那种不知道轻重的人哪——我就不信了,面对锦衣卫缇骑和东厂番子,你也敢这么狂?”
  王璞犹自失魂落魄的样子,只是下意识一口一口喝着茶水,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你们大明官场不是还叫我们短毛髡匪么?一群土匪打破了城,我们倒是不烧不杀不抢不掠,你反过来还要我们赔偿损失?这话真传出去了,人家恐怕不是笑话你王璞王介山,而是笑话你的老师左光斗,还有整个东林党吧?”
  提到恩师名讳,还有东林党的名誉,总算让那位进士老爷清醒了几分,但他却完全没有办法反驳庞雨这番话——总不能说你们这帮人今晚表现的太“良善”,以至于自己几乎忘记了他们的“髡匪”身份吧。
  王介山只能瘫坐在椅子上喘粗气,气鼓鼓得活像只蛤蟆。但庞雨并不打算这样放过他,依然笑容可掬,慢悠悠但却深刻无比的打击着他的自信心:
  “既然说到损失,咱们不妨来算算,究竟损失了多少?我们的火炮前后轰击两轮,北城门和城墙基本坍塌了,不过这和老百姓有关系吗?最多不过进出城麻烦些而已,可现在进出城不用再交税了,老百姓还更开心点呢——不是么?”
  “只有两发炮弹是打进了城里,一发落在河塘里了,没炸死人,倒是炸出十几斤鱼让周围百姓哄抢一空,应该算是好事儿。另一发落在了城北商铺区,正好落到刚才那位许员外家的绸缎铺子里头,炸死两个小伙计。后来火势又延烧,总共损毁了七间砖瓦房,九间茅草屋,但都是些商铺货栈之类,其中并没有民居——麻烦你告诉我,哪儿来的老百姓流离失所?”
  王璞开头时还有些漫不经心,但到后来越听眼睛瞪得越大。他万没料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家伙竟然当真把损失状况调查的清清楚楚,甚至连他这个专司政务的刑民官都远远不如。
  “正因为烧毁了那几家商铺不少货物,所以我们才做出赔偿。可是别忘了,介山先生,你才是琼州府的推官,这督导百姓防火救灾本是你的责任,但你当时跑哪儿去了?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失职呢?我们是匪,杀人放火天经地义;而你是官,安抚民生本应该是由你来负责的,现在居然倒过来了?——我们是在替你做赔偿,知道吗?”
  庞雨理直气壮一番话愣是把王璞自己给绕了进去,后者又一次愤怒的站起来,支支吾吾半天,却还是说不出话来反驳。
  “钱,我们可以代你赔了。但死去的人命,却是无法代替的。这次总共死了六个人,其中有四个兵卒是奉了你的命令待在城墙上,逃跑不及才丧命的,如果说炸死那两个店铺伙计是我们的罪孽,那你让四个兵上城墙送死,可就是双倍的罪孽了!更何况,如果没有你的一意孤行,我们早就顺顺当当进城,这一切根本不会发生——介山先生,现在你觉得,谁的罪孽更大些?”
  “整整六条人命啊,老解打你这一巴掌,还真是打得轻了!”
  丢下这最后一句话,庞雨掉头离去。王璞呆立原地半晌,又颓然坐倒在椅子中,忽然间一低头,竟是吐了一口鲜血出来。
  后来还是严文昌看不过去,喊了王家小厮过来搀扶着主人缓缓离去。等人离开之后,他抬起头看看庞雨,犹豫着笑道:
  “这个……庞先生,辞锋虽利,却好像不太合乎张弛之道吧,须知过犹不及也。”
  言下之意——你这白脸没唱好啊,庞雨亦自知失口,颇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呵呵,一时激愤,光顾骂得痛快,却忘记本意啦,见笑见笑。”
  “无所谓啦,东林党人最擅长就是玩心机,红白脸对他们未必有用,还不如骂痛快了,反而能触动一点。”
  凌宁在一旁宽慰道,解席也无所谓的哼了一声:
  “就是,这种酸秀才,得罪透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东林党人都是这种货色:丈八烛台,光照别人不看自己的。这鸟人要是愿意合作就留下,还敢不配合的话,让他滚蛋——老严你盯紧着点,别给他机会给咱找麻烦。”
  “诸位大人尽管放心,下官一定尽力。”
  不知不觉间,严文昌对他们的称呼已经有所转变,但这帮现代小伙子没有人在意——折腾了整整一夜,他们都很困乏了。
  当他们走出府衙大堂时,天色已经蒙蒙发亮,远处隐隐传来公鸡的打鸣声。
  “漫长的一夜啊……”
  几个年轻人就着院中储水缸里的雨水随随便便洗把脸,精神又都振奋起来。前后二十多天的布置,加上这一晚的辛苦,对于琼州府局面的控制,应该算是初步稳定下来了。
  “到广州的事情也总算是有个眉目啦。用那批人做先导,程老板的铺子进广州就不那么显眼了……不过最好还是等一段时间再过去,先看看风向再说。”
  这就是庞雨先前所说的“另有章程”——利用琼州商人们作掩护,让他们打前站。那批人在大陆上有现成关系,更容易走通路子,而且就算失败了也没关系。
  程府老管家自是能够体谅到这一番心意,颇为感激地向大家致谢。不过大家都不接受——有了其它店铺作为分包商,程家铺子现在做贸易的成份已经不多,去不去外地其实已经无所谓。到广州去,更多还是将作为他们的谍报站起作用,说起来这边还要感谢对方呢。
  一行人优哉游哉回到仓库营地,却见王海阳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们。
  “事情办得怎么样?还算顺利吗?”
  光看他们的脸色就知道应该不错,王海阳也只是随口问问。甚至不等这边回答,便又接着说道:
  “顺不顺利都无所谓啦——我们今天就要出发,返回临高。”
  “这么着急,不是说可以宽限一星期的么?”
  大家都很诧异,尤其是凌宁,他可是刚刚熬过夜,还指望能睡个回笼觉呢。
  王海阳笑笑,摊开双手:
  “宽限不起来啦,昨儿晚上我们的电台差点没给打爆,据说那边一大帮子人都在发飚。包括胡雯在内,好几个管理委员会成员要求主力部队马上返回。李教授和唐队长都压服不住。直接十二道金牌发过来,要我们立即回家。”
  “咋回事?是劳工营还是那帮西洋鬼子造反了?”
  解席和凌宁等人的脸色立即严肃起来,他们的女朋友和老婆可都在那边。
  “都不是,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有人给基地送来了一批礼物而已。”
  “礼物?什么意思?”
  现代人想法多,说到“礼物”这个词往往不是什么好事。不过这回委员会那边得到的礼物倒是货真价实——有好几个大箱子,里面塞满了丝绸,云锦,首饰,高档瓷器……诸如此类好东西。哪怕在大明王朝,也只有在江南最繁华地区才能置办得到;此外还有象牙,沉香木,珍稀香料等南洋特产;另外还有一个小箱子,里面塞满了金银锭……总之这批礼物价值极高,即使在看惯了好东西的穿越众的眼中,也绝对称得上是一笔飞来横财。
  “那不是好事么?”
  大伙儿愈发糊涂,王海阳则苦笑一下:
  “我最初也是这么想的……”
  ——问题在于,这批礼物并不是正大光明送上门的。而是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忽然出现在红牌港外的沙滩上,就在那艘公主号大帆船停泊的码头附近,距离主基地大门也没多远。
  经王海阳这么一说,这边大伙儿立即可以理解委员会诸人乃至于整个集体都感到惊慌失措的缘由了——这次送来金银财宝当然是好事,可万一下次送来的是刀剑或枪弹呢?就算基地有围墙保护,轻易攻不进去。人家想要破坏码头,农场,摧毁或是抢夺公主号,那可是一点都不困难。
  “谁送来的东西,确认了么?”
  庞雨心里其实已经有点数,之后王海阳的回答也证实了他的猜测:
  “有个小拜匣,里面装了一封书信。内容很简单,就是对我们那次在海上的援手之德表示感谢,落款是漳厦郑芝龙。”
  ——果然是郑家的势力,这些海上汉子倒是恩怨分明,上次这边顺手帮了他们一把,连一个月都不到,就回馈以大量谢礼。
  不过那个日后的东海第一霸主在这时候就已经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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