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在一六二九-第4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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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好吧,这车子直接趴窝了。
——之后的局面自是理所当然:一时间,整个大明朝廷都为此骚动起来,上至内阁元老,下到各部郎中,都在忙着串联奔走,要把自己或是自己人安插进去,至少也不能让对手轻易占了好位置……这中间难免就会有各种各样的利益交换,各派之间的谈判与妥协也免不了。而所有这一切都需要时间,在朝中大佬们没有决定好由谁来接班之前,与这些职位相关的一应事务肯定都要暂停。
到现在那些位置要么还空缺着,要么虽然换上了新人,但因为还不熟悉情况,一时间也很难投入到具体工作中去……如此一片乱糟糟局面下,谁还会去关心什么旅顺口?
钱谦益是因为入阁时间不长,资历不老,夹袋里也没啥人才,对于那些位置没抱多少指望,倒还有心思翻看公文,这才从一大堆被积压下来的各地汇报中看到了黄龙的求救信——也亏得黄龙发了不止一封,否则早不知道被压哪儿去了。只是钱阁老虽然知道了此事,却也没什么解决办法。他是以礼部尚书入阁,在政务分工上负责比较务虚的那一摊子,什么祭祀礼仪之类……而专职负责兵事财计的那几位阁老连同周大首辅如今正为了争夺户部尚书之位,人头几乎都要打出狗脑子来,谁还有心思去管一支既远离中原本土,又本就不为朝廷所看重的东江军?
反正隔着一片大海呢,靼子又没水师,过不来的!
……
狭窄斗室之中,堂堂大明礼部尚书,钱谦益钱阁老就像个上了年纪的糟老头子一样絮絮叨叨的发着牢骚,陈涛坐在旁边陪着笑脸倒着咖啡,一边时不时点点头说一声是,拍拍手道一声好,只安心作个捧哏角色。
钱谦益说了半天,口干舌燥,黑咖啡倒是喝了一大壶,连厕所都上了两三趟,抬头看看陈涛依然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心里暗暗叹息一声——这小伙儿就是迟钝啊。我老头子巴巴的跑到这儿发这些牢骚,难道当真是因为在自己家里找不到听众么?倘若是换了李,庞,赵……那几位人精,恐怕早就听出自己的话外之音了罢。之后要么出谋划策,要么讨价还价,反正肯定会有所反应,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木楞楞的坚决不接话茬。
他这边心头略有不愉,殊不知陈涛那头也在暗暗撇嘴——咱们谁不知道这大明朝早就是烂摊子一堆,朱由检二杆子一个,越是勤政越是败坏家业。您老人家现如今才不过刚看了个开头,接下去十几年还有得是好戏可看呢。倘若一直这样下去的话,最终那一幕由崇祯皇帝本人倾力出演的“煤山上吊”,更是历朝历代独一无二的绝版大戏!
当然了,本时空既然有他们琼海军在,说不得肯定要插手一二,不会让华夏大好河山沦落到异族手中。不过以琼海军当前的力量,也不可能把这些麻烦全给明朝背起来,否则这天下还有必要姓朱么?
陈涛虽然不太通晓政治,也能听出钱谦益的言词中隐然有求助之意。但恰恰正因为如此,他才万万不敢接口揽事上身——陕西远在中原内陆,海南岛上平时给张申岳送补给都得委托镖局,跑那儿去为大明剿灭农民军?肯定不现实啊。
至于旅顺口那一头倒是靠着海的,可委员会里对此也早就讨论过并做出决议:近期内不去涉足辽东事务。
琼海军中并不是所有人都赞同这条决议,比如以肖郎为首的那一批“民族主义者”就很反对——他们中不少人觉得上天把他们扔到这个时代,就是让他们来收拾掉满洲鞑子,免得日后影视荧屏上放眼都是辫子马褂,开口就是阿哥福晋……不过无论这些热血男儿在全体大会上如何热血沸腾慷慨激昂的陈词,都改变不了这样一个事实:琼海军的根基毕竟是在南方。
如今虽然在山东有了个基地,但那里才刚刚开始建设,没什么生产能力。真要在辽东跟满洲人大打出手,所有的军火物资,粮食被服等给养都得千里迢迢从海南岛输送过去……到时候前方战事如何姑且不论,光是为了维持这条补给线,就必须把琼海军绝大部分的海上力量都投入进去,更不用说中途的精力和损耗。
而与满洲人作战又不同于先前打登州,登州叛军的规模是有限的,占据的地盘也就那么一两处城池,打掉他们,夺回登州府城,战争即告结束——目标非常明确,那么战争的规模和持续时间也都可以事先预料。而与占据了整个东北,更将实力扩张到蒙古草原上的满洲人作战,就是再怎么厉害的参谋人员也不可能事先估计出需要多少时间,又要打到各什么程度才算胜利。
既然不知道战争什么时候能结束,那么这条从中国最南端一直延续到最北端的海上补给线需要坚持多长时间?也就没人知道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时间肯定短不了,一年半载的不算长,三年五年都有可能。这么长时间的运输压力,海军承担得起吗?飓风季节怎么办?这期间遭遇到其它海上势力威胁怎么办?难道还能指望让大明王朝为琼海军提供补给?就算明朝政府答应如此,让他们的官员插手后方补给,是解决的问题多还是增添的麻烦多?
——所有这些问题,那些反对派同志都回答不出来,所以他们也只能保留意见了。
陈涛虽然没参加后方那些会议,对于会议所形成的决议却是很清楚的,所以无论老钱如何诉苦抱怨,他都死死咬住牙关不去接口。我笨嘴拙舌,我不开口总行吧!
碰上这种战术,纵使钱大才子舌璨莲花,那也叫耗子拉乌龟——没下口的地方,真拿他没办法。双方又磨了一会儿,隐约听到从后面传来妇女们的谈笑声,大约是参观活动结束了。钱谦益心中虽有不足之意,却也只得站起来准备告辞。
第五百八十三章 钱阁老的新建议
后方女眷之间的气氛倒与男人这边完全相反,那位陈老夫人对陈玥儿的印象极好,临出门时不但褪下手上一只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送给对方,还拉着她的手邀请她上门做客。钱谦益站在后面笑眯眯看着,忽然间灵机一动,又想起一个话题来——小样儿,这回看你们还不上钩!
稍微放慢了些步伐,钱阁老刚刚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
“哦,对了,陈小友,老夫受几位友人之托,还有一件私事想要请问,只是恐怕有些冒昧,若失礼还望勿怪。”
“啊?没事儿,您尽管说。”
钱谦益犹豫了一下,又回头看了夫人一眼,方才说道:
“据老夫所知,贵方诸位之中,还有不少人,比如唐王二位将军,庞赵两位军师……好像都还未曾婚娶罢?”
陈涛一愣,心说您堂堂一位阁老怎么会关心起这种事情来?不过这种事情倒也不是什么秘密,当即点头道:
“没错,他们都还是单身呢……我们中间大部分人都是单身汉,结婚的只是少数。”
钱谦益捋了捋胡子,微微笑道:
“如此说来……论理本不该老夫来多嘴,只是在京师这边,除了老夫之外竟好像没人能开这口,也就只好失礼僭越一回了——你们中间可有人愿意在这大明朝落地生根,开支散叶的么?”
……
送走了钱阁老一家子,陈涛屏退旁人,独自回到自己那间屋里呆坐了许久,脑海中思绪万千。今天钱谦益说了半天国家大事,陈涛都咬牙顶住了,但唯独最后老钱临走时似乎是随口丢下的一句话,却让他一下子思绪不宁起来。
事情的原委倒并不复杂:随着他们琼海军在大陆上的知名度越来越高,事迹流传越来越广,明朝各阶层人士中对他们的印象也日益正面化——从最初的反贼形象,到前些日子很嚣张跋扈的军头,再到最近拥有大量财富,并可以给合作者带来许多好处的阔佬……随着印象的改变,相对应的态度自然也在慢慢调整:最初只是一味的害怕;后来胆子大一些了,但除了少数人之外大部分仍然是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再到最近,随着与短毛接近的第一批人纷纷发达起来,旁人在眼红心热之余,自然也开始考虑自家是否有办法跟着跨进这个圈子?
而联姻,毫无疑问是最古老,但也多半是最有效的法子。
对于琼海军来说,本土势力试图通过联姻这种方式与他们增进关系,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了。从当初地质男舒中开始,到后来特种兵北纬的婚事,虽说首先是男女双方自觉自愿,但也多少都带了点这种联姻的意思。就是后来的郑氏家族,在自家里找不到合适女子的情况下干脆从外面买了几个美女送过来,却也被叶孟言个眼皮子浅的毫不客气统统笑纳……宅男们对这种手段向来没什么免疫力。
当然了,如果还只是普通人要求联姻,那陈涛也不会这么激动。可能够让礼部尚书亲自出面说合的,又岂会是普通人家?——这其中居然有一家侯府!两家伯爷!还有另外几户也都是世代勋贵。按照中国人三代穿衣四代吃饭的说法,这些人家能够连续数代长保富贵,传至今日,都已经是标准的钟鸣鼎食之家了。
天子脚下,皇城根儿,北京城向来最不缺的便是世家豪门。大明朝自从明成祖朱棣迁都北京,历朝历代崛起并定居于此间的权贵不在少数。所谓“开国辅运推诚;奉天靖难推诚;奉天翊运推诚;奉天翊卫推诚”四等封爵功勋,除了朱元璋时代那批开国勋臣多在南京落户,后世所有最顶尖的明朝豪族无不以能够定居北京为荣。即使随着年月变迁,时势起落,其中大多数人家富贵不过一两代便迅速败落下去,但终究还是有些家风严谨的一直延续了下来。而这么一批人,便构成了大明帝国除了皇家以外的所谓最上流阶层,帝国金字塔的顶峰。
如今在这个阶层中有人家愿意与短毛的光棍们结亲,就说明琼海军这个组织已经得到这个阶层的认可,觉得他们拥有跻身于明帝国最顶尖阶层的资格了——虽然其实无论从掌握知识还是手头势力各方面评价,琼海军早比那群明代贵族强出去不知多少倍,但能够被这帮子眼高于顶的世家认可接纳,依然是一件让人感觉倍儿有面子的事。
对于陈涛就更是如此了,他之所以冒着某些脑残官员忽然翻脸的风险硬往明朝腹地里钻,不就是想要尽可能接近这大明王朝的中枢么?整个团队一百三十九人,只有他对于得到明帝国统治阶层认可的期望超出了被其抓为人质的担心,这才愿意不辞劳苦跑到北京来发展。由此可见在他心目中,融入这个古老时代的愿望有多么强烈。而今天,钱谦益的那一番话,却正满足了陈涛长久以来的期望,让他感觉自己在这里的一切辛苦都不曾白费,于是整整一晚上心潮澎湃自然也就不奇怪了。
这种情绪是如此明显,以至于到后来连陈玥儿都觉得不大对劲,晚饭后干脆找了个借口,赖在陈涛书房里跟他聊天,旁敲侧击的试图打探他有没有亲自去“领受”钱阁老建议的想法——小妮子有点紧张了。毕竟京城里那些高门大户的世家千金相比,她这个吕宋商家女儿的身份就有点拿不出手。
不过呢,陈涛在这方面还算是个比较诚实可靠的好青年,他虽然很高兴能为自己所在的穿越者集团和大明朝上流社会之间牵线搭桥,本人却并没有移情别恋的打算。况且对于一个满脑子浪漫思想,本身条件又不算差的现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