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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遗凰断歌-第7部分

小说: 遗凰断歌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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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娘娘为何还……”
  “本宫这表妹虽不中用但好歹会折腾,依着她正二品的修容之位,对付区区一个贵人不在话下。物尽其用,本宫怎么说也得让她替本宫做些什么。再不济,也有郑姑姑辅佐她。郑姑姑同你一样都是本宫信得过的人物,不会令本宫失望。”
  “其实娘娘大可不必除了顺贵人。”孙昌寿忍不住道。
  “哦?为何?”林贵妃秀眉一挑。
  “眼下柒昭仪盛宠,娘娘虽地位尊贵但终归身怀龙裔不便陪君伴驾。若被柒昭仪趁机钻了空子去可就不好了。娘娘既对沈修容不抱期望,不如另择她人。依奴才看,这顺贵人可不就是定好的人选么?顺贵人样貌不差,性子谦和,且孤身嫁来无人可倚靠。娘娘曾在明悠宫当众打压于她,若此时将其收入麾下必可得其涕泣感恩之忠。”
  “你说得很在理,我也不是没有动过心思。”林贵妃摇头,“只是我怕这顺贵人并非可驯之辈。不要忘了,她毕竟是公主,是玉叶金枝,又怎会屈于人下。兴许就连她的谦和柔顺都只是假象罢了。与其养着条毒蛇日后被咬,不如现在便将她除去。”
  “是,奴才明白了。”孙昌寿知道自家主子心思慎密,做出的决定不容置疑。
  “至于柒染——她暂时是不会威胁到本宫的,以后,本宫也不会允许她有这种实力。”她下意识的将手按在了小腹,冷冷一笑,“放心吧,盛宠必洐盛怒,想要对付她的人多了去了,不劳本宫的手。倒是柳茗黛那个女人妄图从本宫手中□□,实在该死。”她忽然锁眉,“孙昌寿,方才你说的那个法子柳茗黛会不会用。毕竟她虽有淑妃之尊却无动人之姿……”不等孙昌寿答话,她又用力的摇了摇头,“不,不可能。淑妃也应该看出这顺贵人并不好驾驭。啧,这样吧,孙昌寿,你去命淑妃身边的那些人好好看住她的动向。但凡有同妙心阁或是今年选秀出来的新嫔妃有什么亲密来往,立刻禀报于本宫。”
  “奴才这就去办。”孙昌寿迅速退了下去。
  林贵妃却疲惫的揉了揉额角,不复往日的意气风发。宫中不缺勾心斗角,应付完了一批,总还有另一批。自己的余生就要在这永无止尽的争斗中熬过。或是熬成母仪天下的皇后,太后,或是有朝一日终被人算计致死……姐姐,若是姐姐还在,若是当年进宫的是姐姐。那么她现在一定不用这么累,可以嫁一个寻常官宦之家为正室,夫妻相敬如宾,平淡老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没日没夜紧绷着弦,无时无刻不为荣宠而绞尽脑汁。
  柳淑妃,柳茗黛。。。这个女人总在她眼前晃悠搅得她心烦。不行,一定得让她死,她不死,就会威胁到她的地位,以及木氏一族的荣辱兴衰。任何威胁到她的人都得死!
  “繁儿……”她喃喃着一个名字,若身旁宫女内监听到必会大惊失色,因为素来知礼的林贵妃现下念着的竟是当今圣上的名讳!
  “繁儿……”她毫不在意的重复,眼前浮现的是一个十三四岁,笑容腼腆温和的少年。那是当年还是太子的他,“你说过会让我做你的皇后的。所以,谁都不能跟我抢……”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章  碧湖水绿

  一晃数天过去,展翠的日子过得十分不舒坦。
  且不说下人如何懒怠,内务府如何不恭,妙心阁如何夏暖冬冷叫人不快,光凭那三头两天以沈修容为首来叨扰一次的妃嫔就足够让人不快的了。
  可气的是她那主子从来都是忍气吞声,任沈修容怎样刻薄刁难。若非早被吩咐过要隐忍行事,她早和不少人撕破脸了。
  “公主,药来了。”昨日沈修容来这闹了一通,要走之时似是无意的绊了绾绡一下,而不远处的桌上是明晃晃的烛火。还好绾绡反应够快当即一歪身子朝侧面摔去,否则就不是将额头撞青而是烫伤容貌了。
  “公主需得仔细揉揉。所幸撞得不算重,淤血也不多。不然咱们从南萧带来的这些药可不够用啊。”
  “知道了,展翠。”绾绡对着菱花镜照了照,“也不碍事,你不必担心了。”
  上过药后绾绡又挑了副镂银坠珠华胜戴在额上,以遮住青肿的那一块。
  刚做完这些,宫女织蓉便来报落才人到来的消息。
  这几日她与落才人落荫混得到是很熟,这位西戎出身的妃嫔虽看似冷漠桀傲实则很好相处。心直口快且为人豪爽,不愧是草原的女儿。再加之二人皆通晓音律,于是常在一起切磋讨教。
  “阿荫你可算来了,等得我好苦。定是早起又贪睡了,所以来得这样迟。”见落荫掀开湘妃竹帘进来,她一面笑道,一面替她斟了盏茶。
  “可不是么。”落荫亦是展颜莞尔,“昨夜为了琢磨透你教我的那支南萧民谣,我半宿都未得安眠呢。”
  “哟,那可真是我的不是了。那你琢磨透没?”绾绡得意道。
  落荫一脸不甘,“还没呢。只是你也别高兴太早,我早晚会想明白的。”
  绾绡打趣,“那是早呢,还是晚呢?不会到七老八十都参不透吧。”
  “怎会!”落荫辩道:“不出三日必给你一惊喜。只是今日——”
  “今日怎了?”绾绡啜了口茶,漫不经心道。
  “今日我们去粼光池旁游玩可好?”落音兴意昂然,“总闷在宫中委实无趣,听人说粼光湖畔风光甚好,更养了锦鲤数千。你我二人不妨去喂鱼解闷。”
  绾绡听后险些啌着,粼光湖离沈修容居的成康宫不过一射之距,她可不想去。只是不好扫了落荫的兴致,终于在她哀求良久后勉强应下了。
  恰如落荫所说,粼光湖附近的风光着实很好。如今正当夏时,草木葳蕤。偶然有蝉鸣划过,或是有暖风拂来牵动薄纱裙角。亲切柔和的夏风扑面,直叫人通体舒畅。此时正是凌宵花开的季节,艳的花朵交织成一片,旖旎缠绵。那样浓烈的红色,叫人过目不忘。
  并没有带多少宫人相随,绾绡只吩咐了云嫣跟随。而落荫亦是遣退了所有宫人只余下了一位叫做秀苓的宫女。
  看得出落荫兴致不错。她是西戎人,本就是洒脱的性情。今日非但话多了不少,更是唱了两三支胡人歌谣。落荫独特的嗓音唱出的是绾绡不懂的词句,那是属于克雷格大草原的语言,那篇遥远广茂,自由自在的乐土。
  “这是什么花,瞧着煞是有趣。”落荫遥指着那高处血一般红的花朵。“我在草原,可从没见过这种花——宫中见的也不多。”
  绾绡哑然,对于花卉她研究的也不甚多,只分得清几种常见的花草而已。
  云嫣瞧出了她的窘迫,欠身答道:“回落才人的话,此花名凌霄。性微寒,可入药,能行血去瘀,凉血祛风。至于宫中百花遍布此花却所植不多也正是因这缘故。凌霄花,能堕胎。”
  绾绡稍稍扬眉,“云嫣,你似乎略通医理。”
  云嫣淡淡道:“奴婢父亲曾是一名村野郎中,奴婢自小也耳濡目染了些许。”
  绾绡若有所思,踮脚抬手折下了一枝开得正艳的凌霄,似笑非笑,“此花之名喻意甚好。只是红艳似血瞧着碜人。不知若要凌霄,需以多少人的鲜血浇灌。这样的颜色,倒也不枉堕胎之名。”
  落荫本对这花的娇妍十分喜欢,听云嫣此话这是损人性命之花,不由兴味索然,拽着绾绡的袖子道:”我不喜欢这花,我们先去粼光池如何?听说那儿荷花开得甚好。”
  绾绡理了理鬓发,欣然颔首。
  正值夏日,莲花盛时,粼光池菡萏如霞云。
  太妃昔年为妃,封号便是一个“莲”字。莲者清而不妖,出尘高洁。在太妃封妃之日先帝便下令在粼光池畔广植菡萏。此后年年夏时,便可见出水芙蓉迎风摇曳,整个粼光池畔一片风光。
  粼光池千里芙蓉皆为一人所开,太妃当年倒真是圣宠浓眷,得尽荣华。
  只是那又怎样?绾绡想起明悠宫中那憔悴的病妇,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笑。红颜弹指花,恩爱转瞬逝。风光无限又如何?恰如秋风一过,红莲枯败,终只剩满池枯枝败叶。
  唯叹落花可再发,时过无可回。曾印证着太妃荣宠的菡萏红莲依旧花开年年。莲妃却已成了太妃之尊,以病残之躯独居幽宫了此一生。倒将这风光便宜了后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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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芙蓉映水,碧叶舒展。有锦鲤时不时来回穿梭于枝叶之间,泛起浅浅涟漪。落荫瞧得出神,最后索性除了鞋袜踩在了浅水处得几块青石上戏水。一面还伸手招呼绾绡也一同下来。
  绾绡因思忖着此处虽悠静,却景色甚美,难保没有什么妃嫔宫人来这游戏。身为宫嫔却如未出阁的小女儿般不整仪容下水嬉戏,只怕被人瞧见去又要遭诟病。于是果断摇头,笑道:“你先上来罢,粼光池水深,绊下去可就不得了。”
  “怕甚,前些日子你不就是同我说云嫣会凫水么?我们若溺水了,叫云嫣将我们捞上来不就成了。”
  绾绡有些急了,“那可不好,难看着呢!”
  落荫无趣的一蹙眉,“你这人怎顾忌这般多!还是随我下来罢!”
  言毕,掬起一捧水便向绾绡洒去,欢快大笑不已。
  绾绡轻呼一声,忙以袖掩面,后退避开。不想却忘了身后并非空地而植了株杨柳,于是重重撞了上去。额上的华胜也因这一下撞击而坠落到地。
  “呀!绾绡你没事吧。”落荫连忙从水中奔出,连鞋袜也顾不上穿。一脸愧疚的搀住绾绡,“伤到哪了,让我瞧瞧。”
  “才人请放心,贵人不过是稍稍磕了一下而已。”云嫣替绾绡揉了揉,宽慰道。
  绾绡亦勉强笑道:“不碍事的,你且不要管我了。”
  “怎会不碍事,你身子骨这样细……呀!”
  绾绡疑道:“一惊一乍什么,你……”话说到一半忽然记起额上的伤,顿是一惊。忙下意识的伸手去掩。
  落荫神色一紧,倏地将绾绡挡在额前的手拔开,身子凑近了些,尖声道:“这,这是怎么一回事?青好大一块呢。”她小心的用指尖触淤肿的那块,满眼震惊。
  沾着水的指尖有微凉的湿意,对于落荫这份关心,绾绡有些感动。轻快的笑笑,“还能怎样,走路不当心,磕着了。”
  “是么?”落荫依旧狐疑神色,“可你素来谨慎。”
  “谨慎之人就不可有一时疏忽么?”绾绡好言劝慰,执过落荫的手,“好了,这景也看了,花也赏了,水也玩了,总该回去了吧。”
  “可你的伤……”落荫仍是迟疑。
  “她的伤很打紧么?”有人忽然这样说道,尾音长托,带着嘲弄与轻蔑。
  绾绡、落荫均是一惊,齐齐屈膝,“沈修容万福!”
  “什么万福不万福的,本宫可好的很。既没磕着哪,也未碰着哪儿。”沈修容缓步从藤萝花架后而出,一袭水绿百蝶穿花娟纱裙,碧色衣带随六月和风而舞,翩然如柳。而沈修容绵软的声调也恰如池畔翠柳一般,柔和、慵懒且舒展。同她那个尊贵无比的表姐还真是有那么几分像。
  绾绡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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