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烟-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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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与尔等无干。如今不需要尔等出城硬杀硬站,只需以我方才嘱咐行事便是。即便吴兵入得城来,要捉要拿的也是我这个皇叔帐下的参军、堂堂将军之夫人,尔等平常一小卒,有何性命之忧?”
杀一儆百往往是稳定军心最有效的一招,众人齐声称是,各自散了去安排自己的事情。
我颓然地望着插在地上的宝剑,血迹未干,蓦然一种苍凉的无奈涌入胸膛,乱世啊,乱世,人命就是这么连草芥都不如,就连一向标榜尊重人权的自己,在这种危机时刻都毫不留情地杀死了下属,来挽救战争……
第一百一十四章 冤家路窄
更新时间2009…12…30 15:45:12 字数:1983
我一面派了亲兵急急出西门向张任求救,一面让兵士晓喻全城百姓,家家户户关门闭户,不准任何人上街走动。自己坐于镜前,小心地梳理起头发,在盘起的发间插了两根简洁而明亮的簪子;端详了一下镜中的人儿,手指不自禁地划过光洁的面庞,依然细腻柔滑,与几年前落水时无异,只是如今面上多了几分沉稳与成熟;绯红的脸颊上透着连日奔波而略带出的疲惫,我轻敷香粉,淡抹胭脂,破了例在往日的素面上略施粉黛;最后脱下溅了血污的蓝衣,换上一件精致清雅的纯白色深衣。望着镜中的自己,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了,此时的心情犹如这一身装扮,不似先前凝重紧张,抱定破釜沉舟的想法,胸中不再感到那么压抑,仿佛一下子开阔了许多,此刻我倒显得平静异常。
张起双臂转了一个圈,“好看吗?”我问身边的女兵。
或许被我诡异的平静与冰冷的声音吓到了,她的眼睛里除了紧张就是惊诧,愣愣的半天没说话。
“参军大人……”随着这个惊惶失措的声音,探马已满脸焦急地出现在眼前。
我略带责备地看了他一眼,声音平稳得出奇“东吴的兵马是否已到城下?”
探事的人好像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端正了声音:“已在城东十里处!”
“传令下去,城门大开。再查一下各处都可曾布置妥当,要保证大街小巷空无一人。待我登城楼一观!”
“参军,这……”他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还站在原地犹豫着什么。
“难道我说得还不够明白?一切照令行事,贻误战机者斩无赦!”我面无表情。
……
站在城楼之上眺望东方,浓浓的征尘在远处漫天飞扬,混沌了湛蓝的天空……蓦地,我方才平静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微微的寒风吹得每一个毛孔陡然而立,不知不觉额上已布满细密的汗珠,扶垛口的手指也微微发颤。前所未有的紧张,我沉沉地闭上眼睛,要紧了双唇,慢慢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手掌重重抓住垛口的土石。
“参军……”身后的亲兵、随从小声而担心地叫着我。
我转过身,尽管心里紧地无以加复,可还是故作轻松,微笑着冲他们摆摆手:“吴兵即至城下,你们都下去吧,切记城中莫要出任何动静!”
身边的兵士带着疑惑与不安陆陆续续退了下去,城楼上只有我一人迎风站立,陪伴我的只有一架古筝,和案几上放的青龙剑。
看看城外人马越来越近,我又深深吸了几口气。不能慌,千万不能慌,你一定能行,除了自己给自己打气我没有别的选择。
擦干了额上与手掌的细汗,我又理了理头发和衣服,屏气凝神地扶着垛口,拿出自己最大的极限,带给敌军平静与微笑。
东吴的大旗已能看得很清楚了,前面先锋队上书着“丁”字,是丁奉;紧跟在后面的队伍举的是“周”字旗,一定是周瑜。
丁奉的人马与我近在咫尺,他抬头看我时,愕然停住了前进的脚步。
“城上莫不是赫小姐?”他在下面大声询问。
“正是赫梦烟”,我笑了一下,“听闻周都督大军至此,特来相迎。”
丁奉看了看我,又小心地探身向城门口张望,似乎在犹豫些什么。
这时后面打“周”字旗号的人马也跟了上来,中间有一员银甲将军分开兵士,催马站在队伍的前头。他正往城头上看,丁奉指着城门,又不知和他说了些什么。那人看我时有瞬间的失神与惊讶,而我与他目光相对的一刹那,呼吸陡然停住,眼前之人果然是周瑜,他依然雄姿英发,还是江东那个“美周郎”,本以为已与此人恩断意绝,本以为平静的心再也激不起波澜……我的眼神有些凝滞了,禁不住水样的液体模糊了眼睛。
“自南徐一别,不期与小姐在此相遇!”忽听城下周瑜在朗声说话。
该死!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悲春伤秋!暗自掐了自己一下,神情迅速回缓过来。
我把眼皮往上翻了翻,随即微笑着面对周瑜,面对他的大队人马。
“几年不见,大都督可安康?”至少自己听起来声音缓而平。
他冷哼一声:“本督倒想安康,可惜赫小姐与你家主公使本督寝食难安,你们巧借了南郡,又得川汉,却以各种托词迟迟不肯归归还,又要贪得无厌与我争夺交州。今日本督亲提兵马,便要踏平这南海城。”
周瑜说得霸气十足,他身边的几员将官也纵马提缰,大有一声令下就将南海踏为平地的架势。我心里又被攥紧了一把,只是面上依然笑颜如故。
“都督休要气恼,我主本无意与都督争夺交州,既然周都督提大军亲至,小女子哪敢怠慢,特在此恭候大驾,请都督入城。”
周瑜哈哈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嘲讽与不屑,他抬手用马鞭指了指我,又冷冷道:“赫小姐休要欺我,本督早已探听明白,南海本就空城一座,小姐何必故弄玄虚?”
我依然用止水一般的目光望着他,笑道:“小女子哪敢班门弄斧在都督面前弄玄虚?都督不是已经探听明白南海是空城么,这城中既无兵将,更无埋伏,有的只是为大军备下的犒劳之礼。还请速速入城,小女子定要为都督敬上几杯!”
周瑜眉峰微皱,眯着眼睛看我,那一刻我的心一下子跳出了体外,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急忙转身坐到筝后。
“都督如此迟疑,是怪小女子礼数不周么?军中无有司乐之队,又不敢劳动城中百姓,唯有赫梦烟抚琴一曲,虽不中听,但示我迎雅之意。”
我带着三分笑意看向城下,又径自低眉信手捻动琴弦,弹出一曲以散板起引的《将军令》……
第一百一十五章 对峙
更新时间2009…12…31 15:54:51 字数:2354
此时除了默默祈祷上苍,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心无旁念地弹这首《将军令》。曲子表现的是将军升帐时的威严庄重、出征时的矫健轻捷、战斗时的激烈紧张,弹到最后急板时,我手心已满是汗水,甚至拨琴弦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偷眼望向城下,依然是黑压压一片……看来今天不成功便要成仁,下意识地咬紧牙关,我几乎是使出最大的气力和决心来表现曲中激战的气势与紧迫。此时火烧火燎的心急与紧张在我心中不能释放,唯有将其揉于指尖,随着琴弦的波动起伏幻成异常振奋的战鼓声、铁蹄声、金戈声、人喊马嘶声……我再也不去看周瑜,只是皱紧了眉头,将整个身心全凝于弦上,无论自己有没有人马,一定要有气势,有足够的气势来对抗这些吴兵。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yao味儿,仿佛只要有火星,哪怕是一点点,随时都可能引发强烈的爆炸,把眼前的千军万马炸得无影无踪……
随着曲子越发的激昂,眼看就到终了,若周瑜还不退兵,自己无疑在劫难逃,我悬着的心跳得愈加厉害,犹如身在惊涛骇浪之中,情不自禁将双眉拧得更紧,拨弦的手也不由加大的力度。此时,只听到城下有齐齐的“沙沙“之声。难道吴兵要撤吗?这不正是我希望看到的结果吗?却为何此时更加紧张与不安起来。
随着高潮部分的到来,乐声更显得紧锣密鼓,不料只听“砰”地一声,琴弦竟被生生压断!顿时,我感到空气凝滞了,每一根神经甚至是末梢都瞬间断开来,不由起身,瞪大眼睛望城下望去,正指挥兵马慢慢后撤的周瑜亦是一怔,他的目光一下子凜厉起来,忽又变得诧异与气恨。与此同时就听背后的方向有隆隆战鼓声与马蹄声,难道我的听觉出了问题,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只见周瑜狠狠地咬了一下嘴唇,猛然间一回手,我还在发愣,一支羽箭已从身旁呼啸而过。
我吓得惊叫起来,周瑜冷冷扔下一句“你我后会有期!”便带着人马往来时的方向败了下去。等我看清楚的时候才发现,紧随周瑜后面的是一队穿古怪的骑兵,他们如同猛虎下山一般,一阵掩杀……
我有些呆了,这支生力军从何而来?他们是来夺城的还是来帮我们的?不会是才走了狼又来只虎吧?!……
正七上八下地胡乱猜测,有士卒来报说这支骑兵是盟军沙摩柯的,现在被张任派来作为先头部队支援南海。我仰天长长松了一口气,空城计加上及时赶来的沙摩柯总算把周瑜暂时蒙混过去了,刚才扯得要断的神经也放松了七八分,此时全身却不由得微微颤栗起来,后背的衣裳被汗水粘在身上,在寒风中只觉得凉彻骨髓;双腿软得已经难以支撑全身的重量,颓然坐在地上。
……
等我见到这位传说中的五溪人首领时,结结实实吓得跳了起来,足足两米冒头的身高,让我觉得自己对面站的是个巨人;零上几度的天气,穿上棉衣还不觉有多暖和,他却半裸着上身,露出一圈圈坚硬如石的肌肉;头发披散下来,只在头顶箍了一个银圈……总之,沙摩柯健壮的身体从上到下都透着与我们不一样的野蛮气息,看得我直冒冷汗。好在,他是我们的盟军,这次摆空城计还多亏了他领兵及时赶到,要不然事情的结果还真是个未知数。
为了防止周瑜去而复返,我和沙摩柯商定将他的兵马驻扎在城外,第二天的时候,张任的大部队也赶到了。我算了一下,他在郁林留下了三千人,带到南海的也还不到四千,加上沙摩柯的两千,现在南海一共的兵力不足六千,周瑜所将兵马为五千,目前在数量上我们稍稍有一点优势,可是谁能保证东吴不会再给他增兵呢?而且,雷铜那边还没有消息,即便他们暂时得手,如果没有后续支援,恐怕也难以抵挡鲁肃的一万兵马。如果鲁肃击败雷铜水流而下就能直抵南海城的北门,周瑜再率领人马从东门进攻,我们只能在当中受这夹板气了。
周瑜被空城计与沙摩柯的兵马一时弄得晕头转向,不过他很快明白过味来,复又带着人马杀了回来。张任是员久征沙场的老将,对于行军作战自然有一套策略,他将几乎所有人马都驻扎在城外,与周瑜对垒,我在城中负责调度、传递情报等。
我们与周瑜的吴兵在东门外对峙了十几天,各有胜负,一直处于拉锯状态,对于这种情况下的作战,我没有半点经验,当然不敢轻易给张任出主意。我在城里守着,一直却得不到诸葛亮那边的消息,这期间倒是收到了雷铜的战报和告急信。他们开头还很顺利,给鲁肃的部队以迎头痛击,把鲁肃杀得找不到东西南北,但是,他很快调整战略,适应了陆明的打法,如今聚在浈阳一带激战,浈阳十分吃紧!
以雷铜的两千兵马能和鲁肃的一万将士相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