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烟-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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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总算可以告一段落了,考虑到大家都辛苦了大半年,又正值居家团圆的日子,所以,我给所里的人放了假,只留下看守的兵士和核心成员,因此研究所比往日更加清净。那是春节刚刚过后的一个半晌午,我和黄月英他们坐在房子外面,晒着暖暖的太阳饶有兴致地谈论着火器,忽听门卒来报,说刘备到了!
我心中一惊,倒不是为别的,而是我的信发出去才十天,这十天的时间从汉中到成都打个来回是肯定不够的。来不及细想,与众人急忙把刘备迎了进来,随行的还有诸葛亮。
刚赶来的刘备风尘仆仆的衣着下掩盖不了王者的霸气,九个多月不见他威仪而宽和的面上看上去依然矍铄;紧随其后的诸葛亮面容上永远是泰山崩于前而不改颜色的波澜不惊。与刘备引荐过众人,大家一番寒暄后,我便有些迫不及待地将研究成果展现于他的面前。
虽然在我的电脑中见过火器的威力,可是当在真实的生活中,看到火枪在十丈之外将厚厚的木板轻而易举击得粉碎时,无论是刘备还是诸葛亮都止不住满脸的惊诧与亢奋,连声赞叹神奇。其实,莫说是他们,就是我这个二十一世纪的人,第一次看到火铳威力的时候都为之震撼,实在想不到在这么短时间内,我曾鄙夷为落后的三国居然能提前制造出“高科技”的武器,那时深深为自己看轻劳动人民的智慧而感到惭愧不已。
现今轮到这君臣二人大喜过望了,刘备更是赞不绝口,我也趁机为众人请功,刘备满口应承下来,接下来的酒席也十分愉快,因了刘皇叔非常的亲和力和这个大喜事,整个算不上宴会的午饭随意而愉悦。只是我跟随了刘备多年,敏感地感应到这欢快的表面下隐隐藏着几丝不易觉察哀伤,而诸葛亮似乎也有心事一般,这让我疑惑不解,不过由于没有契机我也不便开口问什么。
等午饭结束后,刘备把我叫到他临时休息的房间,屋里只有他一人。
“主公!”我推开门,必恭必敬地施了一礼。
刘备只嗯了一声,示意我进来坐下。
“研究所里比较简陋,主公将就着在此休息一下吧!”
他笑着摆了摆手:“孤戎马半生,甚么简陋之处没呆过?倒是你们在此许久,孤甚过意不去!”
“臣下职责所在,不敢有怨言!”我起身,又偷眼看了看刘备的神色,除了无意间流露的那丝淡淡的伤,与来时没有什么区别,“哦,我十日前曾差人往成都与主公送信,主公可是接到?”
刘备微微摇头,而对于他的否定我更觉纳罕。
见我疑惑不言,他轻声道:“孤自成都起身已在二十日前,此来,一是看看梦烟这里的情形如何,二来么……”
只听他叹了口气,面上的神色凝重了几分,看得我心里一紧,我熟知刘备,如果不是遇到什么大问题,他不会出现这种神色。停了一下,他的声音开始低沉下来:“二来是为探望孝直!”
我张了张嘴,却不敢问什么,只等他把话说完。
“翼德年前往成都送信时说孝直已病入膏肓,恐不久于人世。待孤到得汉中,孝直竟已去了一日,终是未能见上最后一面!”
“啊”,饶是我知道法正久病,饶是不喜欢这个人的品行,可现在从刘备嘴里说出他已辞世,心房还是被重重敲击了一下,揪扯着周身疼痛,那一刻,我的脑子木然了。
刘备又是一声很无奈的长叹,他看着我,眼神中说不出的复杂,就这么静默着,我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言语来宽慰他,上午火器带来的喜悦被这沉痛的消息取代了,我知道法正在刘备心中的地位,知道他在整个汉营中的重要性,庞统去世已是折了一臂,还不到三年法正又殁了,这无论对我们谁来说都是不小的打击。
“孤已着人将孝直灵柩运往成都。孝直在世时,恩怨分明,又是直谏之臣,善谋略,而今老天却不开眼,孝直正值壮年却就此去了,与断孤之肱骨何异?”半晌,刘备痛心疾首道。
“人去都去了,空自悲切徒增伤感,却于事无补,望主公节哀,还以大事为重。”
语言在沉痛面前显得那么苍白黯淡,而此时我已找出不什么合适的方式来安慰他。
他远望着窗外,似乎在调整着自己的气息。又这么沉默了一会,刘备转过身,自嘲似地一笑:“是啊,既人算不如天算,孤又何必怨天尤人?”
“主公想开了就好,保重玉体要紧!”与其说是安慰,不如说是心中无奈,原本历史的面目已非往昔,不知还存在多少变数,想着想着我忍不住暗叹一口气。
“人死不能复生,不想开又如之奈何?”他说这话的时候更像在自语自语,略略顿了一下,转而对我道,“哦,此次孤来汉中孔明与子龙随行……”
“子龙他人呢?”话刚问出口我便为自己的迫不及待和莽撞的失礼懊悔不及,随即映入眼帘的刘备那副带着几分狭促的笑意,蓦地我的脸红了起来,此时恨不能马上隐遁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 小别后的甜蜜(一)
更新时间2011…12…20 17:56:23 字数:2152
第二百二十五章小别后的甜蜜(一)
“子龙忙些旁事没随孤来此,而今他人在汉寿城,梦烟可去探望”。
刘备说得很平和,面上依旧带着几许笑意,可他的笑意此时在我看来总带着点捉弄的意味。我又是一窘,耸了耸肩低声道:“既在汉寿,想必他也要来这里,我就不必去了吧!”
“怎么?孤给梦烟放假你倒不乐意?”
“不不不,我只是觉得……”
“觉得所里之事孤与孔明料理不得?”
尽管刘备的语气非常和善,尽管我知道他这话里是带着玩笑的成份,不过我还是心中一颤,连忙矢口否认:“哪有?莫说是主公与军师,就算交给月英姐,我也可以放一百个心了!”
“既如此梦烟去几日无妨”,见我不语,刘备的笑意似乎更深了,轻松道,“还不领情么?”
“不敢不敢”
“那还不快去。”
几乎是被刘备赶出来的,我从他房间出来,又找到月英,准备把所里的事情交代一下。一推开她的房门,两人正地依偎在一起,亲密地说着什么,听见门响他们闪电似地推开彼此,月英的脸一下子红透了,美好的气氛被我一下子破坏得一干二净,我也暗暗吐了下舌头埋怨自己的莽撞,不过看到诸葛亮经历瞬间的尴尬后又面目如常,便忍不住嬉笑道:“军师将军啊,月英姐可是第一次独自出远门这么久,你可要好好疼疼她!”
面对我的玩笑,诸葛亮非但没有不好意思,反而很正儿八经地点头嗯了一声。这太过端庄的神情将我原本打趣他的心情驱赶得消失殆尽。
“这大过节的也这样正经八百,真没趣!”我小声嘟囔着,也不看他,直接走到月英跟前,“主公让我去趟汉寿,多则三五日少则一两日便回,所里的事务就有劳姐姐了!”
“梦烟但去无妨。”黄夫人细声说着,脸上尴尬的红晕还未退去,看得我又是一笑,用眼睛瞄了一眼旁边的诸葛亮,也做出一副正经的样子,“如此有劳姐姐了!”
“梦烟走好,恕亮不远送了!”诸葛亮起身微微一礼,忽又想起什么似的,紧接着道,“哦,到得汉寿待亮问赵将军好!”
这分明是以牙还牙的玩笑话,可他偏偏说得那么自然而成稳,弄得我哭笑不得,只能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却又嘴角噙笑地走出了房间。
离别九个月现在马上就能见到心爱的人了,心情便随着马鞭飞扬起来。到汉寿官庭驿馆的时候,天色已十分昏暗,因馆承认得我,便直接进来。前脚刚迈进大门,却听后面有人叫我,扭头看时,竟是宁天,他身后还跟着两名兵士。
我此时的出现让他微微有些惊讶,他很规矩地施礼:“夫人安好?!”
我也还礼,“蒙宁将军挂念,我一切均好。宁将军此行可是随子龙一起来的!”
“正是,属下现为将军帐前副将!”
“嗯,看上去更结实了”,我满意地上下打量了他,又道,“子龙可在驿馆之中?”
“属下方才出门时将军还在。”
我轻轻点头,与常德边往前走又问,“将军身体可好?胃疾可复发过?”
“夫人放心,将军的胃疾不曾复发”,宁天笑了笑,步子稍稍慢了一下,“就是前几日夜里巡视,穿得单薄染了风寒……”
我心里咯噔一下,嘎然止住脚步,紧张地望向宁天,“风寒?病得重不重,可曾看过医官,吃药了没?”
面对我一连串的发问,宁天似乎有点忍俊不禁,却又不敢笑,只拱手低头答礼道:“倒是不打紧,医官也看过了,给开了药方,只是将军说无碍,无论如何也不肯吃药,只得熬了些姜糖水吃。今天一早将军便说痊愈了!”
“他的话哪里听得?总以为自己是钢筋铁骨!”我暗自埋怨赵云,又担心他的身体,也不和常德宁天,加快了脚步,只一心想见到他。
来到后面的院中,远看去已见房中烛光摇曳,房门打开着,那个熟悉的身影长衣而立正与几个兵士说着什么。我又往前紧走了几步,那修长挺拔的身材,俊朗刚毅的面容已清晰映入眼帘,久别的爱人近在咫尺,我只觉心跳加快了许多。而他只顾和眼前的兵士说话,完全没有注意到院中还有一双眼睛直直地望着他。
我想快步走过去给他一个惊喜,然而转瞬之间,脑子中蓦地冒出一个鬼主意,转身让后面的宁天上前,附在他耳边道:“我此时不去见将军。你去告诉他,此县的县衙之中有位医术极高的医者,不见病人直面,便能悬丝诊脉分辩病情丝毫不差。今特来为将军诊治。”
“甚么”宁天似乎没听明白,他左右看了看,疑惑道,“夫人,这哪有医者?”
“你还真实诚!”看着他的茫然,我笑了出来。
宁天摸了摸脑袋,不定的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恍然大悟道,“夫人是说……”
“嘘……”,我摆手示意他别说出来,四目相对的时候,他会意地点了点头,我又指了指旁边的厢房,“我去那里等着。”
点上蜡烛,我坐在厢房里,想着自己出的这个馊主意又是一阵好笑。不大会功夫,将宁天笑盈盈走了进来,我迫不及待问道:“怎么样,将军怎么说?”
“将军起先不想见,后来是属下说这位医者也是常山真定人,与将军是同乡,将军才肯一试。”
“嗯,那东西都准备好了么?”
宁天点头,应声出去了,几分钟后手里扯了一根细线,在我面前晃了晃,才道:“已照夫人吩咐将细线栓在将军脉搏之上了!”
我接过细线,将一头绕在左手手指上拉直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煞有介事地搭在细线之上,装模作样地沉吟了一会,抬头问宁天:“我可像医者?”
早就憋笑的宁天,此时终究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夫人何止是像,分明就是,要是见了夫人,将军就什么病都没有!”
“少贫嘴”,我佯怒地瞪了瞪他,“还不快去传话,就说医者说了将军体质虽好,怕是因宵衣旰食,饮食无常,使风寒邪气入得体内,才使气血凝滞行通不畅,积聚于胃中,引有胃疾。”
宁天答应着跑了出去。
我偷偷笑了出来,盘算着赵云听了这番话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