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烟-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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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器确是防身之用,从不敢伤人,请大嫂莫要忧虑!”
“哦”,女子虽还有些迟疑,不过面色上已缓和了许多,这时二毛又摇着女子的胳膊,撒娇地恳求:“娘,你就让客人留下吧,咱家还有地方住呀!”
女子爱抚地拍了拍二毛的头,又对着我略带羞赧一笑,道:“方才妾身言语唐突莫要见怪,寒舍虽陋却也有几间草房,留宿客人自不成难事,只是房中榻少,恐委屈客人席地而眠了。”
“不妨事,我等粗人有个避风之处便可,只莫要委屈我家夫人便好!”快嘴的从人插嘴道。
“西房一应事物齐全,夫人可暂住其间。”女子微微点头,又对身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大男孩道,“大毛去将耳房收拾收拾,多铺些柴草,好让这几位客人休息。”
大毛听话地去了,我道了声谢,回头让从人拿了钱给女子,请她为我们做些饭菜。
此时天色已十分昏暗,我举目四望,这个院落很大,但并不空荡,除了四五间草房,靠在西墙边的好像是一畦菜地,不远处就是我没进院子前看到的那个风车;其余之处零散地堆满了农具、木头之类的东西。自打二毛听到他母亲要留宿我们,便高兴起来,不住地缠着我手下人要看他们的佩剑,而他们似乎也十分乐意逗这个开朗的小家伙玩耍。触景生情,我的思绪又被扯到了千里之外的成都,那对从小就缺少母爱滋润的儿女,幼小的心田间是否还记得他们这个不合格的母亲?半年不见,他们又该长高不少了吧,那个调皮可爱的绵绵还否还很不淑女地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而那个沉稳机灵的安安是否已变得健壮起来?此时他们是在戏耍玩闹还是已安然入睡……思念儿女的情结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我整个的心房。吃饭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二毛的母亲慈爱地将他搂在怀里说笑的情景,羡慕之余,便生悲情,在这样一个男权当道的社会中,自己很另类地做着本该男人做的事情,以致于与自己最亲近的人都聚少离多,女儿们几乎是在没有母爱的日子里度过每一天,虽说衣食无忧,可即便比起生活在这样一个清贫却很安稳的家庭的二毛,绵绵与安安本该在母亲怀里撒娇耍憨的童年都那么单调而残缺。当这种情绪充斥了整个身体的时候,我只觉得心痛,忽又觉得有些厌倦了,厌倦了骨肉相离的分别,厌倦了乱世的打打杀杀,我甚至有了逃世的想法,真想像二毛家人似的寄身于青山绿水之间,日子虽清苦一些,却有着世间最难得的天伦之乐。
因了这种心思,白日间的愉悦荡然无存了,只有留下些莫名的情绪。深夜了,山村里的一切都归于最原始的宁静,这个院子也不例外,我却辗转难眠,披上衣裳,轻轻推开房门,今晚的天并不晴朗,月亮被淡淡的云层遮住,整个院子在朦朦胧胧的月华下也十分黯淡,冷冷的晚风吹过,不禁让人打了个寒噤。我下意识地紧了紧衣服,忽抬头发现黑漆漆的院子里东边的一间房中亮着非常微弱的灯光,还隐隐传来机杼之声。
我不自觉地向灯光之处走了过去,东间的门关着,窗户半开,一个女子的身形映了出来。透过窗户的间隙,昏昏的灯下二毛的母亲正坐在织机前聚精会神地织布。只见她脚上有节奏地踏着蹑子,左手引线,右手熟练地随着木梭来回将纬线打紧,整个动作协调而有序。
女子的精力过于集中在即将织成的布匹上,细细的蜡烛突然落下的灯花使她猝不及防,也把窗外的我吓了一跳,不由“啊”了一声。
我的叫声显然惊动了屋里的人。
“何人在窗外?”她边问边走过来开了门。
“是我,赫风”,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偷窥别人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道,“今晚有些失眠,起来随便走走,不期惊动了大嫂,唐突了。”
“夫人想必是大户出身,住不惯这茅屋草舍!”
对面的女子带着几分关切轻声说着,不过这话让我一窘,觉着有些面热,幸好借着黑夜盖了脸,急忙连声否了。
“外面风大,夫人还是进屋讲话吧!”
二毛的母亲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一来不好推却,二来也实在没有睡意,便随她进了屋。屋子是里外间的那种,她走到里屋的门口,十分小心地挑起帘子望里看了看,脸上露出几许欣慰而慈祥的笑容。又回头自嘲似的对我一笑,解释道:“我看看二毛,这娃儿睡着了爱踹杯子,怕他着了凉!”
女子的言语与动作无意间将我心头那段刚刚压下去的思绪又勾了起来,不禁叹道:“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呀!”
“夫人莫不是也有儿女?”二毛的母亲错愕地看着我,小心翼翼道。
“膝下一子一女。”
“那……”
她面上的惊异之色已显现出内心的疑问,不过终是没有问出口。我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走到织布机前看了看,将要织成的布匹光滑润泽,上面的图案也非常精美,不过,由于刚才落了灯花,布匹之上不和谐地出现了一个破洞。
“可惜了,可惜了!”我连连摇头。
“可惜是可惜了,却怪不得旁人,是妾身太过大意了。”
听到身后女子的轻叹之声,我心里也泛起酸来,这么精美的绫子按说在市面上能卖个好价钱,这或许是二毛家重要的经济来源,而现在……
“大嫂织一匹这样的绫,可需三五十日?”
“嗯,若放在以往三五十日都未必织就,而今只需十几日即成。”
“却是为何?”
“只因织机与以往不同”,女子说起织机,眼睛明显一亮,面上也微微露出欣喜之色,见我依旧茫然,她指了指机座下,解释道,“往日织机若要织五十综便需用五十蹑,六十综的需用六十蹑,既费力又费时,如今这织机均用十二蹑,既省时又可随心织出各色花纹。”
“哦”,我刚看到织机的时候就觉得它与以前所见的有所不同,但这仅仅是一种感觉,不谙机械又不通织造的我却说不出不同在哪里,现在经二毛母亲一解释才恍然大悟,止不住叹道,“往日织一匹所需时日,现今可织就三五匹出来,果然既省时又省力!”
女子亦点头,面上的笑容更深了些。
“诚如大嫂所言,此织机还能织出各色花纹,定然市上所售价钱比起五十蹑、六十蹑的来要贵许多吧?”
这次二毛母亲笑了出来:“不瞒夫人说,此织机不需买来,自家便有。此物乃拙夫所造!”
“哦?”,我不由纳罕,没想到这不起眼的村落里居然还有这样的能工巧匠,惊叹之余,心思一转,笑道,“尊家主人既有此奇思,想必是位心思机敏之人!”
“夫人过誉了,拙夫口舌甚笨,没有什么本事,却只爱这机巧之事。”
我脑子里蓦地闪过在院子外就看到过的高过墙头的风车,还有墙边堆的乱七八糟的什物,看来二毛的父亲是个善于研究机械爱之人,想到这些的时候我心里不由一动,随口问道:“敢问尊家主人如何称呼?”
“拙夫马钧,扶风人。”
女子款款说着,我心头却猛地被撞了一下……
第二百二十二章 “三顾茅庐”(三
更新时间2011…11…24 22:04:49 字数:2412
第二百二十二章“三顾茅庐”(三)
马钧,这个名字很普通,三国到底有几个叫马钧的我不知道,但是如果说扶风的马钧,又精于机械的,我敢断定他就是中国历史上那个最负盛名的机械发明家。当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心中忍不住一阵狂跳,但还是忍不住要证实一下自己的推断。
“尊家主人可就是扶风马钧马德衡先生?”
我过快的问话让女子意识到哪里不对了,她满目的疑惑,“正是!莫不是夫人与拙夫相识?”
得到了肯定,那一刻心底发出的狂呼几乎让我瞬间窒息了,没想到原本在曹魏统治区的马钧,居然出现在了汉中,而且是在我急缺机械制造人手的情况下,这难道是天意?强压住欣喜,却掩不住满目的笑意,我忙摇了摇手,道:“不不不,我与马先生并未谋过面,只是久闻先生是不可多得的巧匠,精于工计的大名早就如雷贯耳!”
看马夫人依然有些惊异,我定了定神,转了下脑筋,解释道:“家中有一故友,亦喜工计,每每沉醉于其中废寝忘食,他时常提到马先生,故有耳闻!”
“哦,原来如此!”
马夫人点头,我禁不住又问:“只知先生为扶风人,为何举家到在此地?”
闻言,马夫人长叹了口气,幽幽道:“拙夫虽善于机巧,口舌却甚拙。也曾经人举荐,在朝廷做过小吏,因不善言语,为人所轻视,又因生性耿直,得罪于人,便一气之下辞了官,来此投亲,便常居于此地。”
我不知道是不是该感谢自己打乱历史之后那只折了翅膀的蝴蝶,反正只要能把马钧挖到研究所来势必对我们的火器制造有很大帮助。
“先生今往何处,几时能回?”
“昨日友人相邀,所往何处妾实实不知,临行之时只说七八日方回。”
“噢……”我托着长长的尾音,心下却难免失望。
“夫人欲见拙夫么?”
马夫人的言语里带着一丝异样的感觉,我微微一怔,随即道:“似先生这般不可多得的名巧,天下渴仰之思之人多矣,方才说到我那故友,他常言若有机缘能得先生指教一二,便是人生一大幸事,只可惜先生不在此间,恐无缘相见了。不成想先生已辞官隐居,若那故友得知此事必欣喜若狂,定要抽时日前来拜访。”
顿了下我又拱手郑重其事道:“待先生回时,大嫂可否转告,就说成都墨贤墨非攻久慕先生大名,不日将来拜望!”
女子亦款款一礼:“夫人放心,妾身定将夫人之意转告拙夫!”
“如此,有劳了!”
走出女子的房间,我不禁傻傻乐了起来,心里有说不出的敞亮,如果说逆天而为可以换来正面的效应,那即便因逆天而短我十年阳寿又有何妨?只是还有一些隐隐的担心,对仕途似乎心灰意冷的马钧是否能跟我们出山还没有足够的胜算,但有一点我深信不疑,对于这样热衷于机械研究的科学家来说,相比起虚名,他更看中的是能不能有一个良好的研究环境和他的成果能否得到重视。
自回到研究所,我第一时间找到墨贤和月英,将夜宿马钧家的事告诉了他们。墨贤显得有些兴奋,显然对于马钧的精巧有所耳闻;而月英在一阵茫然后,明亮的双眸中有闪现出一丝难以觉察的不解,当她不紧不慢又很家常地夸赞我学识广见识宽对形形色色的人都能了解一二的时候,我由不住地心虚,真怀疑她看穿了我穿越过来的身份,抑或是诸葛亮告诉了她,不过,仔细想想这两种情况的可能性都不大,却又忍不住腹诽了一阵诸葛亮夫妇与众不同的犀利。
回到研究所的第九日一早我收拾停当,便和墨贤直奔马钧家。
给我们开门的是二毛,当他看清楚是我时,孩子稚嫩而兴奋的笑容立马浮了上来。
“夫人!”二毛抢先开口,迫不及待地朝我身后张望着,“那个带剑的叔叔来了没有?”
我笑了:“小鬼头,我当你想什么呢,原来是惦记着耍弄宝剑啊!”
点手叫过从人,我俯身拍了拍孩子的脑袋,“去玩吧!”
我的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