痞极大明-第23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阶加惺裁垂叵担�
李如樟自以为自己想的是对的,但事实证明,他还是想得太简单了。后半夜,一封京中传来的急报,却让事态再一次发生了变化。陆准被李如樟叫醒,看过书信,便吩咐他将戚继光单独叫进了营帐中。
“戚将军,你可真够意思!”陆准冷笑着,将手中的书信拍在戚继光的面前,“我担着这么大的风险,给你解决棉衣的问题,处处替你戚将军考虑。想不到啊,真想不到,前两日我还疑神疑鬼,生怕自己冤枉了你。现在好了,你的主子在京里搞出大动作啊!要不是老子早有准备,他差点儿掀了我的老巢!来,戚将军,您来给我解释下?这是怎么回事儿?”
戚继光惊愕的拿起书信上下扫了一圈,大略看明白了事情,顿时大惊失色。他这样只知道带兵打仗的将军,是绝对想不到,自己的一封密信竟然引起了怎样的轩然大波的。
这件事情的起因,其实要从陆准刚刚接掌京营的时候说起。那时候,以陆准为幕后老板的汇通票号就已经几乎包揽了半个大明的税粮运输。胆大包天的陆准暗地里操作,将粮食掉包,导致户部的存粮尽是发霉变质无法食用的陈粮,而给京营将士发下来的粮食却是上好的新粮。这样的举措固然造福了京营将士,但要知道,在京官员的俸禄也要从同一个库里出。
张居正刚刚推行了新政,由于国库银子、粮食的不足,而想出了办法,变本加厉的折俸,来减少国库开支。到了发俸禄的时候,官员们看着手中的胡椒、苏木,发霉变质的粮食,小块劣质的碎银,平日里喊着清正廉洁的官员们此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当然,陆准即便胆子再大,也不会把所有的新粮都换走,但总归是换走了很大的一部分。这就造成了有人拿到的是新粮,有人依旧新旧掺半,还有些官微职小、人缘不好的倒霉鬼,拿到的全是不能吃的旧粮。这么一来,有些原本可以苟延残喘的人,是真的活不下去了。
收到戚继光来信的前一个晚上,京中一个六品主事变卖了家中所有能够变卖的活的、死的东西,给全家吃了顿好的,随后,全家一块儿上吊,一家四口,无一侥幸被救,一夜之间尽归黄泉。
张居正顿时被抓住了把柄,可怜的主事全家的性命没有给他自己带来任何的好处,反倒是成了反对新政的有力证据,顿时让张居正焦头烂额。
而恰恰是这个时候,张居正接到了戚继光的书信,联想起曾经听说的小道消息,他决定趁着陆准不在,玩儿一次釜底抽薪,将火力转嫁。
秉着这样的想法,他将陆准的所作所为透露给了一向跟陆准不对付的大哥御史陆泓,陆泓果然中计,一封措辞严厉的弹章很快递了上来。以此为导火索,张居正顺利的将朝臣们的火力转向了京营,在一片要求对京营进行彻查的声音之中,张居正瞒着远在蓟镇的陆准,主持了这次大清查。
陆准离京的时候,已经将所有的大权都授予了留在京中的冯谦,在这件事情出露端倪的时候,冯谦就已经握着陆准的授权,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结果自然可想而知,张居正既没有能在账目上查到问题,也没有能在库里查到问题。甚至连粮食的问题冯谦也已经掩饰好了,没有人承认京营中曾经有过什么新粮,反而反咬一口,说上面拨付的都是无法食用的陈粮,前来调查的官员多说了两句嘴,就险些闹得士兵炸营,将人吓得慌忙逃走。
至于那二十万件军衣,张居正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服自己相信了。该有的依旧在库里,一件不少;不该有的一件都没有,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暂时还不明白,但也知道,自己被人耍了!
张居正接下来这步棋要怎么下,陆准不关心了,跟他也没有半点儿的关系。此时,他就死死地盯着面色变来变去的戚继光,逼他给自己一个说法。
可戚继光又能怎么解释呢?他解释不出来!
他的确向张居正通风报信了,否则张居正不会贸然对京营下手。正因为确信那批劣质的棉衣算时间已经运了回去,他这才下手,关键的并不是账目和库存的问题,而是这二十万件棉衣的问题!只要找到这批棉衣,陆准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蓟镇和京营素来是互为牵制,绝不和睦。陆准作为京营首脑,如果用自己营中的好衣服,去换了蓟镇的破烂儿,他无论如何都得不到下面士卒的理解,那他的形象就将彻底崩塌,他从前做得再好,也不会再有士兵信任他。
可惜,这一局是陆准……不,应该说是冯谦棋高一着了。他算到了所有的事情,走一步看三步,以逸待劳,所以他赢了。
看着戚继光尴尬难堪的样子,陆准知道,他的目的达到了。戚继光此时对他的愧疚已经很深,但这还不够!
“罢了。”陆准忽然叹了口气,“今天白天的时候,如樟还跟我说过,说你麾下的士兵,又有好几个冻得病了。我也想了很久,到刚刚也不能入睡。我也带过兵,我知道带兵的不容易。我也知道,当兵比带兵更不容易。我们之间的恩怨与他们无关,他们……到底是无辜的。如樟!”
李如樟听到陆准的声音,刚忙进来听命。
“去,告诉迟俊,让他带人把运来的棉衣跟蓟镇的弟兄们交接。戚将军,你先去将棉衣发下去吧。我累了,今天不想再多说什么了。这次的事情,你也不必再给我什么解释。对于你来说,我到底还是个外人,不可能推心置腹。”
戚继光离开的时候,脸色比站在这里的时候还要难过。他埋怨透了自己,无论是因为给陆准和京营造成的大麻烦,还是因为让自己的弟兄们白白的又忍耐了这么久的严寒。
他曾经是埋怨陆准的,埋怨陆准小题大做,不以大局为重,不拿士兵的性命当性命看待。但现在……他除了埋怨自己还能如何?无论怎么看,陆准都是个被辜负了感情的受害者,一心为别人着想,却被反咬了一口。而他戚继光呢?背信弃义的小人,忘恩负义的告密者,先前对陆准的埋怨统统不见了,此时,尽数化成了难以言表的愧疚。
“爷,还是您高啊!如樟这会儿才是真明白了。”李如樟去吩咐过事情,转回来时,对陆准大加赞叹,“您是没看到,戚将军跟下面的人大说特说你的好处,大概不出几天,整个蓟镇的官兵都要对您这活菩萨感恩戴德了。”
陆准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如果可以的话,他其实并不想用这么残忍的方式让别人记住自己的好。但他也不得不承认的是,比起温和的方式,他还真的是用这种残忍的方式比较多。
从前在左千户所的时候就是如此,在他手下做事,也许在外人看来很幸福。只要有一颗忠心,他会给属下他能做到的最好的待遇,也从来不会让下属替他背黑锅。但只有真正在他手下做过的人才知道,在他手下做事,永远都得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交代的事情办的好了,那当然皆大欢喜,他不会吝惜任何的赏赐。但一旦办得不够好,他就会毫不犹豫的让你明白明白,什么叫悔之莫及,手段绝对够残忍。
一边的李如樟见他不想再谈下去,也不敢再多说,赶忙转移了话题,“爷,京城那边的事情,咱们也查到了,那个接生意的家伙,咱们找到了。不过,他是个小头儿,武清伯那才是大头儿,咱们是不是……”
“不能动武清伯!咱们还惹不起他,也没必要跟他面对面的结梁子。”陆准想了想,说道,“就按照原定的计划尽快布置,布置好马上动手,绝对不能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我就不信了,这奸商难道就接过武清伯这一单生意?哼,看着吧,如樟,那王八蛋就算是块石头,老子这次也得把他榨出油来!”
“是,小的当然相信!这世上,就没有伯爷您办不到的事情。”
………………………………
第323章 灭门
京城,丰乐楼。
棉衣案爆发之后,杨博这是第一次和武清伯李伟坐在一块儿。旁边作陪的还有杨博的乡党,年纪较轻的官员张四维,他是刚刚才从家中被复诏入京的,还没有被安排具体的职务;李伟那边陪着的是他的儿子,当朝慈圣皇太后的亲兄弟,国舅李高,和他一样是个钻进了钱眼儿里的家伙。
武清伯多喝了两杯酒,脸色红润得很,满面红光的拍着桌子对杨博说道:“老弟啊,老弟,你看看,我就说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的吧?哈哈,你还顾及这个、顾及那个的,什么都不敢干。依我看,那根本就没有必要啊!多此一举啦!不说别的,就说张太岳找的那个查案的人!陆准,要我说啊,那既是个浑人,也是个明白人!他是有犯痞劲儿的时候,但他知道,该跟谁站到一块儿!他好歹也是个伯爵!世爵勋贵,与大明同休等戚的,他怎么可能把胳膊肘往外拐啊!”
杨博冷着面色,对武清伯的说法,十分不以为然。
他是嘉靖八年的进士,从一任知县,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的位置,虽然数次错失了握住最高权力的机会,但却也算得上是门生故旧满天下的当朝权臣了。张居正与冯保这样的组合,到底还是要给他几分面子的,双方也能够搏上一搏的。这样的人物,当然不是武清伯这种头脑简单、骤然得势的家伙能够比得了的。
“李伯爷,听我一句劝。”杨博深深地叹了口气,如是说道,“张太岳掌权已经是众望所归、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他所处的时机太好,天时地利人和俱在。这权力,不是任何人可以轻易撼动的。这一次的事情,你实在是胃口太大了,已经触碰到了他的逆鳞。为了对付陆准,他才出了这样的招数,否则,他现在怕是已经直接找到你头上,跟你算账了!太后是个明事理的人,知道张太岳的用处,所以绝不会在这个时候跟他拗着干,那就只能把你牺牲出去了。伯爷,如果事情真的像你想的那样,那这一次算是侥幸,皆大欢喜,我劝你就此收手,不要再有下一次。否则,谁也保不住你!”
“嗤,有那么严重吗?”武清伯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摇头晃脑的说道,“杨大人,我刚刚就说过了,你是太紧张、太谨慎了!没这个必要的!陆准查到的东西你也看了,他根本就不敢说实话!”
“他那不是不敢!”杨博反驳道,“除了犯上作乱谋大逆之外,我还真不知道,他陆准还有什么是不敢干的!”
“那好,就算不是不敢,那也是不愿意!不愿意说出真相!对,就是不愿意!”武清伯笃定的说道,“张太岳怎么对他的,你我也都看到了。对京营下刀子,在背后捅陆准的时候,那叫一个利索!也就是没查出什么来,否则,那一巴掌就要让陆准万劫不复了!就这么得罪人,陆准还能不跟他翻脸?哼,这世道,惹谁都好,就是千万别惹着陆准那样混不吝的兵痞。张太岳敢对他下刀子,知道叫什么吗?老话儿说了,耗子捋猫须,没事儿找刺激啊!”
杨博听他满腹歪理就气不打一处来,硬生生的将话噎了回去,直愣愣的问道:“就算你说的都对,可他凭什么替你填窟窿?他拿到你一文钱了吗?”
“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