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战五千年-第1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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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几个字，高仙芝的脸色顿时拉了下来，他可是不折不扣的高丽人后裔，虽说他们高家已经连续几代人为大唐出生入死，可往日也没少遇到骂他为“高丽奴”的家伙。
“当日李都尉刚到碎叶城时，谋刺散烂就对李都尉多有针对，当时在下还以为只是意气之争，现在想来却又更明白了些，或许是他不想看到我军再添一分实力吧？”岑参想起了当初的比武和谋刺散烂的进言。
既然提到了李悠，高仙芝的目光也随之转了过来，这些日子李悠给他带来了不少惊喜，不知道今日又有什么出人意料的言论呢？“李都尉，你如何看待此事？”
“都护大人，其实葛逻禄人是否真的忠于大唐并非很重要。”李悠不开口则以，一开口就是举座皆惊，他其实早已知道葛逻禄人会临阵倒戈，只不过他现在想把问题解决的更彻底一些，单单杀了谋刺散烂可是不够的。
“葛逻禄人兵强马壮，不可小视，又怎么会不重要呢？”田珍出言反驳。
“诸位且听我一言。”李悠面色不变，起身走到摆放着安西都护府地图的桌子边说道，“敢为诸位，若是葛逻禄人只有数百兵马，诸位还会如此担心么？”
第362章 均衡政策
“若只有数百兵马，哪怕葛逻禄人闹翻天也伤不了安西都护府一根汗毛！”李嗣业不屑的说道，而岑参和田珍似乎抓到了一丝灵感。★
“正是如此，葛逻禄人是否忠诚并不重要，更重要的是他们有没有影响西域局势的能力！”接着李悠指向地图，“诸位请看，此处乃是怛罗斯城，无论是距离安西还是黑衣大食的木鹿城都太过遥远，我们双方都不可能再次布置足够的兵力进行实际控制！”
接着他的手转向西北，“距离怛罗斯城最近的大势力就是突骑施人了，但如今突骑施人的实力已经渐渐没落，反观葛逻禄人倒是日益强大，想来葛逻禄人做出亲近大食的决定也就不难理解了；如今大唐在此处的实力要略胜于黑衣大食，若是此战大唐获胜，对热海周边的控制力将再次提升，这对葛逻禄人极其不利，将极大地影响他们击败突骑施扩张势力范围的企图；而要是获胜的变成黑衣大食，那说明我大唐在此战中必定大伤元气，在从长安补充来足够的兵力之前，我们只能退回安西，而此地就不再受我大唐控制，这些葛逻禄人自然可以不收约束地进行肆意扩张。等大军重回热海之时，想必他们的扩张已经完成，到了那个时候，葛逻禄人的实力将更为强大，我大唐即使想消灭他们恐怕也没那么容易了。”
“谋刺散烂此人颇具枭雄之像，做出这样的决定也在情理之中。草原上的各大部族不都是秉承着这样的生存之道么？”李悠为自己的言进行了总结。
“李都尉所言极是。”话音刚落，岑参就表示了支持，“这些蛮夷部落弱小之时无不哀求大唐的保护，但是当他们日渐壮大，就会生出异心，开始勾结吐蕃人、大食人图谋不轨，前次都护大人击败的大小勃律不就是这样么？葛逻禄人不是第一个做出这样决定的部落，当然他们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若是任由葛逻禄人做大，即使谋刺散烂不会叛变，也难保证他的儿子、孙子依旧忠于大唐。”段秀实缓缓说道，他同样久在西域，这样的事情看得多了。
“那日攻城之战，损伤的葛逻禄人似乎都是炽俟部的部众，炽俟部对谋刺散烂多有意见，我原本以为他们是为大唐倾力作战，现在想来或许是他借着这个机会剪除异己。”田珍想起了那日攻城时谋刺散烂的表现。
“每个蛮夷部落领都有自己的野心，只是并非每个部落的实力都允许他们实现自己的野心。”李悠继续说道，“而如今葛逻禄人的实力已经足以让他们生出不轨之心，又有那个部落真的甘愿久居大唐之下？所以某刺散烂和大食人勾结也在情理之中；但是只要他们的实力削弱到不足以和突骑施人对抗，他们就会重新跪在大唐的脚下哀求保护了。”
什么盟约道义都是闲的，只有实力才是最根本的东西，不管葛逻禄人是否忠诚，他们现在的强大实力都已经对大唐产生了威胁，大唐想要保证安西都护府的权威，就不应该让任何一个部落展壮大。
说得兴起，李悠不免说得多了些，“对我大唐来说，只有安西诸部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均衡之上，保证没有那个部族能威胁到安西都护府的安危，方是最好的局势；只要现那个部落展到如今葛逻禄人这般规模，就要立刻联络其他部落对他进行压制，切不可因为其一时的恭顺而失去警惕。”
这种方法和后世大英帝国秉承的“大6均衡政策”颇有相似之处，英国没有实力对欧洲大6进行直接统治，但是他们也不允许欧洲大6出现一个过于强大的国家，法国强大之时他们组建反法同盟攻打拿破仑，德国强大时他们勾结法国进攻德国。。。。。。唯有如此才能保证大英帝国对欧洲大6的优势。
安西都护府目前面临的局势也差不多，细雨实在是太过广阔、距离长安也太过遥远，没办法像中原一样分置郡县进行直接统治，因而少不了仆从国的帮助，但也有些仆从国借着大唐的旗号渐渐展壮大，直至危及大唐的安全。
“说得好。”闭目沉思半天的高仙芝终于站了起来，处理西域事务多年的他其实已经模模糊糊地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只是没有李悠总结的这么清楚，方才李悠的话有如醍醐灌顶一般，再加上他数十年的经验，葛逻禄人的命运就此决定，“诚如李都尉所说，葛逻禄人是否忠诚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的壮大已经变得对安西都护府不利了！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大唐不讲情面了！”
“那侯梅德已经率领大军逃走，想必他们不会甘心失败，定会卷土重来，等下次与敌作战之时，就该轮到葛逻禄人打前锋了！”高仙芝做出决定，“若是他们安心为我大唐效力，本都护自然少不了他们的好处，但他们要是硬要寻死，就休怪本都护无情了！”
黑衣大食的战斗力更在葛逻禄人之上，此战过后即使葛逻禄人没有反叛，也足以让他们大伤元气，不再具备击败突骑施人占据热海的实力，大唐就可以安心的稍微扶葛逻禄人一把，让他们和突骑施人斗个痛快。
“都护，还有一封信，黑衣大食的援军由大将齐亚德率领，计有三万大**锐，数万安国、史国、曹国等国的仆从军，距离怛罗斯城已经不远了，我等应早做准备。”岑参又拿出了另外一封信。
“就怕他们不来。”高仙芝不惊反喜，他最担心的是黑衣大食避而不战和他们耗下去，此行距离安西千里之遥，粮草补充困难无法久战，现在既然给了他一个决战的机会，那么只要击败这支大军就基本上胜局以定了，“诸位，来好好商议一番如何解决这些葛逻禄人和黑衣大食的军队。”8
第363章 被逼上绝路的葛逻禄人
商议半天，高仙芝否定了先拒城死守消耗黑衣大食锐气，待他们损失惨重后再出城决战的方案，因为一来若是这样就要将葛逻禄人留在城中，他们闹起乱子来不好控制，二来如今军中的后勤也经不起长时间的消耗，所以最终还是决定歇息两日，等齐亚德的大军到来之时就直接出城与其决战。
第二日聚将议事之时高仙芝将自己的决定说了出去，已经提前知晓的李悠、李嗣业等人面无表情，负责后勤的阿悉烂达汗面露喜色，这一路上都是他和李悠负责押送粮草，压力颇大，要是此战早些结束他也好早日轻松下来。而谋刺散烂却眼神飘忽，不知道究竟想些什么。
议事完毕，高仙芝派出探马一路向西探查黑衣大食军队的踪迹，诸位将领各自回应整理麾下军队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大战，李悠和潘凤又被李嗣业拉去演练武艺，比试箭术。
而谋刺散烂回到营中后立刻召集他的亲信聚在帐中商量了一整天的功夫，一直到夜间似乎才算有了决定；夜色渐深，三名裹着黑衣的士兵从葛逻禄人的大营之中悄悄地摸了出来，一路奔向西边的城墙。
到了城墙下方，三人躲过唐军的巡逻，悄无声息地摸上了城头，按照白日观察好的情况找到一个城垛缺口，顺着绳子溜了下去，然后飞快地向西方奔去。
“果然不出大人所料，这些葛逻禄人的确是心怀不轨。”等他们三人消失之后，从阴影之中转出一名男子，他伸手拉起葛逻禄人留下的绳子说道。
“大人，为何不把这些人拦下来？反倒任由他们逃走？”他的随从疑惑的问道，这些人一看就是去给黑衣大食通报信息的，难道不怕他们泄露机密？
“此乃岑大人的命令，尔等无须多问，你立刻回营将此事告诉岑大人。”说罢此人再次消失在黑暗之中，接着夜色的掩护摸到了葛逻禄人的大营，探头探脑的查看一番，选了一顶装饰豪华的帐篷钻了进去。
两日后，葛逻禄人的使者终于找到了黑衣大食的军队，并被带到了齐亚德和侯梅德面前，核对完引信密语，他从贴身处取出一枚蜡丸，“这是叶护大人给将军送来的信。”
剖开蜡丸取出密信展开，齐亚德缓缓阅读起来，渐渐地他的眉头舒展开来，将信递给侯梅德，“谋刺散烂送来了一个好消息，那日大唐人所用的霹雳弹不多了，总数只有数十枚，只要提前叮嘱好士兵，它们也就起不了太大作用了。”
霹雳弹爆炸的杀伤力其实有限，关键在于声势太过吓人；齐亚德这几日已经想出了些解决的办法，比如用布塞住马匹的耳朵等等，他本想做些类似的训练，可惜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能发出如侯梅德所说那般巨大声响的办法，因此只好作罢。
但是现在谋刺散烂将唐军的底细已经清楚地泄露出来，这种叫做霹雳弹的玩意儿制作极其困难，大唐军中也没有多少存货，上次攻打怛罗斯城已经将它们用的差不多了，下次若是再战，只要熬过开始的惊慌，唐军就再也无计可施了。
“真神保佑。”侯梅德闻言长出一口气，仿佛大唐没了这样武器就肯定会落败一样，“起亚的将军，等打败了唐人之后，千万要把那些工匠全部都俘虏过来，他们制造的这种武器将是真神的战士征服世界的关键。”
身为久战宿将，他无法忽视霹雳弹的威力，他知道若是有了这样武器，无论是法兰克人、拜占庭帝国还是吐蕃人都不会是大食人的对手。
“这是比击败大唐人更加重要的任务，当然若是这些工匠之中有懂得制造丝绸、纸张和瓷器的就更好了。”齐亚德露出贪婪的目光，大唐人凭借这些东西赚取了多少财富啊，若是能把这些全都掌握在手中，或许整个世界的黄金都会汇集到黑衣大食的首都库法。
“你先下去休息吧，稍后我会给你的主人写一封回信。”齐亚德挥手让谋刺散烂的使者退下，转向侯梅德说道，“我们还要提防葛逻禄人和真神的战士争夺工匠。”侯梅德闻言默默点头，显然他也早就想到了这些。
两个时辰后，休息完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