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血川卒-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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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长,鬼子开始进攻了。”电话机里传来了独立营警卫排长崔二蛋的声音。
“知道了,注意隐蔽。”
张宣武放下电话后大喊:“李营长,李营长,鬼子开始进攻了,组织部队登城。”
“什么?噢,弟兄们,准备战斗。”正在昏睡的李剑棠被惊醒了,听清命令后马上爬了起来。
这时,日军的侦察机无所顾忌地超低空飞行着,飞行员抑制不住兴奋的声音传到了日军师团指挥部里:“报告,城内遍地都是瓦砾,所有的建筑物都被炸毁炸焦啦!”
“报告,现在城里城外很寂静,没发现一个人!”
“哟西,大日本皇军在滕县与川军的最后决战开始了!”矶谷廉介的脸上再次露出傲慢与蔑视的表情。
“师团长阁下,坦克大队已经待命出发,步兵也已做好冲锋准备,可以行动吗?”接替濑谷启指挥的第33副旅团长日军大佐酒品次郎兴奋地请示。
“慢着,再给川军一次投降的机会。”矶谷廉介说完后冲着站在一群高级军官后面的日军中佐桥本一山笑着说“桥本君,支那人自古代开始就很重视攻心战,用兵之道以攻心为上,我命令你向腾县川军进行攻心战,劝他们放下武器,立即向皇军投降!”
“哈依,桥本明白!”被称为“中国通”和“心理战专家”的桥本一山感到自已露脸的机会来了,当下连连鞠躬。
矶谷廉介满意地点了点头:“桥本君,马上去办。”
十五分钟后,桥本一山带着一个班的日军通讯兵来到了距离腾县不到1公里的一个小山坡上,很快架起了 6个高音喇叭。一个戴着日军军帽的汉奸冲着其中一个广播里喊了起来:“川军兄弟们,如果你们还有活人的话,马上放下武器向皇军投降,这是你们最后活命的机会,皇军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尖厉的声音在寂静的战场上显得犹为刺耳,腾县东关城头静悄悄地没有一丝动静。
“八嘎,你的,再喊!”桥本一山用马靴重重地踢了一脚喊话的汉奸。
“太君息怒,息怒。”胖胖的汉奸陪着笑脸连连点头哈腰,转过身再次冲着喇叭喊了起来:“川军弟兄们,投降吧,皇军不会亏待你们的……”
“砰”
空旷的原野上传来一声枪响,胖汉奸左胸口被子弹贯穿,哼了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八嘎,没用的东西。”桥本一山气恼地走在喇叭前面,自己开始喊话:“支那士兵们,我,桥本,命令你们交出武器,向大日本皇军投降。”
桥本一山蹩脚的汉话传到了刚刚一枪击毙胖汉奸的川军阻击手杜海的耳朵里:“格老子的,小鬼子是不是都这么笨,死了一个还找着来送死。”杜海轻轻扭动了一下麻木的身体,再次扣动了板机。
“砰”
又一声枪响,日军的高音喇叭又变得一片死寂,日军中佐桥本一山头上军帽的正中央冒出一股污血,瞪着逐渐变得空洞的眼睛:“支那,阻击…手。”
“中佐阁下,中佐阁下。”一名日军通讯兵很快扑上来努力想扶住他摇晃着倒下的身体。
“进攻!进攻!”在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的矶谷廉介顿时失去理智地嚎叫起来。
“进攻!”
新任日军步兵指挥官酒品次郎拔出指挥刀,带着身后数千名士兵再次冲向滕县东关,嘎嘎作响的日军坦克也紧跟着向前开进。
此时,张宣武站在地道里,从城墙上撬下一块城砖作为观察孔,把日军的行动看得一清二楚。
日军步兵刚刚抵近城墙下,东关城头上唯一的一挺重机枪再次响了起来,两侧的4挺捷克式轻机枪也响应起来,子弹从城墙的缺口里如飞蝗般地扑向了日军士兵的胸膛,眨眼间就倒下一大片。
“八格呀噜!”
日军步兵指挥官酒品次郎抽出指挥刀指着腾县东关城头:“炮兵,炮火覆盖。”
“咣咣咣”
腾县东关城头很快被日军的炮弹覆盖,响得正欢的轻重机枪顿时哑了下来。
日军步兵借着烟雾冲上了城墙的缺口,但立足未稳就被迎面握着大刀的川军一阵猛砍,惨叫着又倒下了一片。
日军在滕县所遭遇到的顽强抵抗,让一直观战的第10师团长矶谷廉介大为震惊:“天哪,这些支那军人是一群疯子,大大的疯子!命令,让炮兵进行无差别轰炸。”
“师团长阁下,这,恐怕不妥吧,城墙上也有我们的士兵在战斗。”身后的作战参谋低声劝阻。
矶谷廉介闭上眼睛:“你的不懂,只有这样才能全部消灭腾县的支那军人,帝国士兵就当为天皇尽忠了。”
第050章:守孤城三千勇士(7)
腾县保卫战第三天的血战从凌晨直至中午,日军仍在东关的前沿阵地前寸步难进。站在东关城头督战的王铭章,突然听到东南方向传来了接连不断的炮击和枪声,心里大喜:援军,援军来了,汤恩伯的增援部队来了。心里这样想着,脚下疾步生风地穿过地道向城南方向跑了过去,副官李少坤莫名其妙地急忙跟在身后。谁知,几分钟后枪炮声渐渐稀疏起来,很快消失。王铭章顿时大急,又扭头跑向东头的前线指挥部里,催促正在组织抢救伤员的参谋长赵渭滨:“象贤,我看守候援军已经无望,你替我立即发电报告诉孙总司令,表明我们与滕县共存亡的决心!”
“是!”
赵渭滨埋头俯在唯一的一张破书桌上写道:腾县独座山方向本日无友军枪声,想系被敌阻止。目前,敌用野炮、飞机,从晨至午不断狂轰,城墙缺口数处,敌步兵屡登城,屡被击退,毙敌甚多。职忆委座成仁之训,及开封面谕嘉慰之词,决以死拼,以报国家,以报知遇。谨呈,王铭章。
“好!写得很好!马上发给孙总司令!”王铭章看后连声称赞,郁闷的心情也一扫而光。
“啾、啾、啾”
“咣、咣、咣”
日军再次发起了更猛烈的炮击,数分钟时间内,腾县东南两处城墙被炮弹炸得多处倒塌,防御工事全部被摧毁。川军727团、独立营和总部特务营剩余的500余人失去了防御阵地的掩护,伤亡人数在急剧上升。
“营长,手榴弹都用光啦,弟兄们剩余的子弹也不多了,怎么办?”警卫排长崔二蛋手里提着一支驳壳枪跑了过来。
李剑棠瞪着血红的眼睛:“告诉弟兄们,准备和鬼子拼刺刀。”
364旅长王志远、727团团长张宣武,740团团长王麟、副团长何煜荣等川军指挥官纷纷登上城头督战。
“旅长、团长,是不是先退一下?鬼子的火力太猛了!”一名营长小声地提议。
站在一旁的王麟大吼一声:“弟兄们,上刺刀,跟龟儿子们拼了!”说完挥起手里大刀向冲上城头的日军扑了过去。
“杀啊!冲啊!”
川军士兵亲眼看着长官带头冲进敌群,一时间热血沸腾,高叫着举起大刀和刺刀纷纷冲了下来。
“咣”
突然,一颗炮弹在王麟身旁炸响,衣服忽地一下就被烧着了。只见他就地一个翻滚,顺势把棉衣外面套着的军装脱下来扔掉,一抬头看见日军又呼喊着涌上来了,急忙吼道:
“敢死队,给我冲啊!”
“啾、啾”
接连两颗炮弹把他掀倒在地,数十块碎弹片击中了他的全身,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一个血葫芦,脑门上涌出了粘呼呼的鲜血,忍着剧疼咬着牙连喊数声“杀敌”后头歪向一边,气绝身亡。
“弟兄们,为王团长报仇啊!”
张宣武怒喝一声,川军士兵冲入敌群奋力搏杀,但是日军仍然疯狂地扑上了城头,敌众我寡,东关守城部队终于被日军分割开来,陷入了重重包围之中。冲上东关的日军步兵疯狂地喊叫起来:“天皇万岁、圣战万岁。”
“支那军人,投降快快的,皇军优待俘虏。”
没有来得及撤下东关的独立营4连排长景天浩带着几名士兵被日军堵在一个碉堡里:“倭寇龟孙子们,我操你们十八代祖宗!”
“龟儿子们,拿小命来。”五大三粗的景天浩扣响了手里唯一的一挺轻机枪,火舌从碉堡的射击孔里吐出了一串长长的子弹,很快打倒了50多米外叫嚣的5、6个日军士兵。
“大哥,咱们没子弹啦?”班长王六低头看了一眼空空的弹药箱。景天浩把手里的轻机枪抡起来重重地摔在碉堡的墙上砸坏后扔在地上:“格老子的,够本了,弟兄们,冲出去拼他娘的。”
“八嘎。”
已经瞪着血红眼睛的一名日军曹长没有等到景天浩他们全部冲出来,指挥日军士兵架起一挺重机枪开始扫射。
“突突突突。”
景天浩胸口连中数弹,圆瞪着双眼摇晃了几下才倒下去,紧跟在他身后的川军士兵接二连三地倒在了血泊中。
“停止射击。”
日军曹长挥手命令重机枪停止射击,他看见了碉堡里伸出了一根竹竿,上面绑着一块破旧的白布,不由大喜:“哟西,抓活的。”
一名受伤的川军士兵手里举着破布,慢慢后退着从碉堡里走了出来,猛地一转身扑向了面前的日军士兵,只听“轰”的一声,藏在腰间的两枚手榴弹爆炸了。
在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的日军师团长矶谷廉介心里感慨了一句:哟西,勇敢的支那军人。然后凶狠地拔出了刀柄上镶着钻石的指挥刀:“杀给给。”日军纷涌而上,腾县东关再一次落在了日军手里。
这时,在西关组织抵抗的王铭章深知滕县保卫战已到了最后关头,心情反而冷静下来对身旁的滕县县长周同说:“周县长,你可以走了,剩下的事交给我!”
周同急了:“王师长,守土有责这四个字的含义我心里明白。抗战以来,只有殉国的将领,没有殉职的地方官,我也是食国家之禄的,想一想真是惭愧得很!师长这样爱国爱民,我也决不苟生,愿做第一个为国牺牲的地方官!”
王铭章恳切地说:“好,大义有大勇,周县长,你要保重,撤到山区的腾县百姓将来还是要回家的,你要帮他们重建家园。”
“王师长,保重,我周同也会和你一样,与腾县共存亡。”周同挥泪告别,随后带着几名保安团士兵向西门走去。后来,在腾县城破之时,周同得知王铭章战死的消息后,也从西城墙上跳城而死,用血的行动实现了自己的诺言。
王铭章转身走进设在破民房的指挥部里,向电台台长口述着向孙震发出了最后的电文:“17日,我援军尚未到,敌大部队冲入城,即督所留部队与敌作最后血战,王铭章。”
赵渭滨冲进了残破的民房:“师座,日军已占领我南城墙和东关,正从西南角向我西城墙守兵进逼,并且用重炮开始轰炸西门城楼。目前,我西城墙南段的守兵已大部分死伤,124师的守城部队占据了街巷中尚可利用的制高点正在组织反击……”
王铭章毅然下令:“命令部队与日军展开巷战!”
“好!”赵渭滨点点头,“我马上布置!”
在突然变得稠密枪炮声中,张宣武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师长,参座,不好了,鬼子冲进城了!”他身后紧跟着独立营营长李剑棠、副营长章震川、一连连长李刀海以及战区督察员冷艳萍。
“别慌!冷督察员,你怎么还没有走?”王铭章不高兴地问道。冷艳萍看了身边的李剑棠一眼:“师座,我也是川军的一个兵。”
“好,你自己要小心喽。手枪排,集合!跟我去参加巷战,消灭小鬼子。”王铭章心里明白,此刻的守城部队几乎伤亡贻尽,眼下他手里只有这一张最后的“王牌”了。
一行人刚刚离开民房转过十字街口,走在最前面的李剑棠看见远处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