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血-第47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ぞ⑾郑宦繁阃锼汀�
最先得报的是值班的军机大臣桂良,在问明事情来由之后,桂良便带着二人前往乾清宫求见慈禧太后,这几日慈禧太后一直都在乾清宫署理政务。
到了乾清宫外,桂良先进去通禀。彭玉麟和李孟群二人便在外面跪候,由于二人丢失云南之地,尚属戴罪之身。是以两人都去了官服,轻服简装的便跪在雨中。
桂良进去了大半个时辰之后,一名太监才转出来,操着一副公鸭嗓子尖利的喊道:“宣云南巡抚彭玉麟、云南按察使李孟群觐见!”
彭玉麟和李孟群二人心头都是一松,既然还肯叫唤两人官位,看来太后还没有彻底放弃两人。叩谢恩典之后,两人来到廊下。那太监看了两人落汤鸡的模样便道:“太后恩旨,让两位大人偏殿更衣后觐见,请随我来。”
二人心头更是一暖。李孟群更是老泪纵横,哽咽着跪下又朝着乾清宫磕了三个响头这才起身,彭玉麟见状也只得跟着磕了头。随后二人匆匆在偏殿更衣,换了套寻常简服。这才感觉到身上一阵阵的发冷。春雨寒彻骨还真是如此。
更衣之后二人跟着太监进到乾清宫西暖阁之内,内里隔了一张屏风,屏风后似隐似现的便有人端坐于后,桂良坐在屏风外的一张杌子上。
二人进屋后行了叩拜大礼,口称有罪,屏风后那佳人缓缓开口道:“两位卿家不必如此,长毛贼寇兵势汹汹,朝廷被外夷逼迫。又没有向南边抽调一兵一卒救援,二位卿家能宁死不肯从贼已经很好了。小李子。给两位大人赐坐,再上两碗姜茶,外面春寒露重的,两位大人都冻坏了。”
二人心头激荡,彭玉麟暗想,这位太后倒也像传言中说的那样,果真说一是一,从不诿过他人,与那西王相较倒也是一般的磊落,只是毕竟她只是个女人。李孟群则想着,太后如此宽宏,自己该当以死报之。当下二人各怀心思,千恩万谢的坐了。
方才坐下,李孟群便忙不迭的将那封西王密信从怀中掏了出来递交了上去,见到李孟群取出信件,彭玉麟心头微微一惊,原来当时西王吩咐二人送信,但到临走前都没有什么密信交给二人,直到二人快至京城时,一天夜里才有人暗中将密信交给彭玉麟,并缝在彭玉麟的里衣之内,再三交代他亲手交给慈禧太后。如今见到李孟群也拿出一封密信来,彭玉麟心头一阵狐疑,难道给自己这封是假的不成?
思忖再三,彭玉麟也不隐瞒,也将怀中密信取出,李孟群见了也是一阵愕然,两人各有一封密信,都不知道那伪西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正狐疑间,屏风后的杏贞已经将二人信函俱都拆阅,信上的内容倒也都是一样,也都是用汉语拼音的暗语所写,只是末尾写了一段话,杏贞看了之后笑道:“你二人也不必猜疑什么,这伪西王言道我官军之内有人暗中与洋人勾结,为防你二人中有他们的党徒,是以分别给了你们两人信函,最后这伪西王言道,谁没有把信函拿出或是信函丢失、有所损坏,便说明此人乃是乱党一伙的,让我大可诛杀之。”
听到此处,两人都是心头一震,彭玉麟更是心头大骇,适才要是自己稍有什么贰心,或是好奇心起,想私下截留信函看看,没有把身上密信交出,那这会儿自己只怕已经是身首异处了。
桂良皱眉奇道:“这伪西王特意安排彭、李二位大人回来送信不知是何意思,我官军之内有人与洋人勾结?他这又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只怕是有离间之意。”
屏风后面的杏贞微微一笑道:“他发来警示,说我官军之内有人与洋人勾结,洋人大批舰队、人马已经北上,不日便会对津塘等地发动攻势,须得谨防官军内部有变。同时这伪西王还言道,长毛在淮上的兵马可以暂缓进兵,与我官军达成局部暂时停火,我们官军可以大胆的将黄淮一线的兵马抽调京城防御洋人,专备外事。”
桂良等三人都是一阵惊讶,彭玉麟和李孟群两人虽然知道送信之事,但却并不知道那西王信中所提之言,是以也惊讶非常,须知满清与太平便是生死之敌,那伪西王会这么好心,让江淮之地停火,好让满清能集中江北兵力抵御外敌?
桂良略一思忖便惊呼道:“太后,此乃那伪西王坐山观虎斗的毒计。意欲让我官军与洋人死拼,一旦我们与洋人拼得一干二净的时候,他长毛便可长驱北进了啊。”
李孟群也随即被点醒。急切的道:“桂良大人所言极是,长毛亡我之心不死,便是祸水东引之计,想让我等与洋人鹬蚌相争,他好在一旁渔翁得利,太后明察。”
杏贞不置可否,却问一旁没出声的彭玉麟道:“彭卿家对这伪西王所言之事觉着如何?”
彭玉麟从起初的惊讶开始慢慢陷入沉思。是以一直没有吭声,诚然如同桂良所说的,太平军或许可以坐山观虎斗。但以他在太平军地盘之内所见所闻,他似乎觉得太平军的军事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满清,其实也用不着坐山观虎斗,真要是太平军存了灭亡满清的想法。便是和洋人一道出兵。直接发动北伐便是最快的捷径了。可如今伪西王却放过大好机会,主动提出暂时停火,让满清能腾出手脚专备外事,难道这伪西王还有别的想法?
正想间,猛然听到太后问话,彭玉麟踌躇再三,才咬牙道:“太后明鉴,卑职如今乃是戴罪之身。朝廷大事不敢妄议。”
杏贞微微一笑道:“彭爱卿啊,适才本宫已经说了。云南丢失,你二人虽然有罪责,但主因不在你二人身上。适才本宫已经向桂良说了,军机处、吏部、兵部对你二人的议处定要从轻发落,再怎么说丢失云南之地也要有个交代,但本宫特许你二人戴罪立功,就暂且留在京城听用,有什么话但讲无妨。”
彭玉麟心头一阵温暖,丢失云南的确二人逃不过干系,慈禧能如此从轻发落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自己也不能为了私利再藏着掖着,当下将自己和李孟群沿途所言所闻一一道来,最后双膝跪地拜伏于地道:“太后,长毛如今羽翼已丰,若与洋人联手灭我大清,我们当真便是毫无办法,如今这伪西王既然还肯放一条路出来,我们便要有破釜沉舟之心,先抵御洋人,随后再作打算。但臣想来,同室操戈相煎太急,不若真的先抵御外侮,方能自强啊。”
桂良闻言马上怒道:“这是什么话,洋人所图者不过开贸互市,寻一二良港屯驻,或交易鸦片尔,然则那长毛便是要绝了我们满人根基的,孰轻孰重岂能同日而语?!”跟着桂良抱拳大声道:“太后,这彭玉麟已经受了长毛蛊惑,心神不清,奴才请太后将他打入大牢,连同先前丢失云南之罪一并问之!”
李孟群大急之下,急忙求情,心中暗暗叫苦,雪帅这是怎么了?难道还分不清楚孰轻孰重么?
彭玉麟似乎也豁了出去,跪地挺身抱拳道:“太后,恕臣莽撞,但臣在江南与长毛鏖战多年,打来打去都是自己国人打自己国人,已然心头厌倦,如今大清内忧外患,臣只愿死在抵御外侮的战场之上,也不愿意倒在内斗之阵仗中,还请太后发落,哪怕是让臣做一名小卒去守津塘,臣也愿意!”
桂良还待怒斥之时,杏贞却开口道:“几位听本宫一言!”桂良气冲冲的坐回杌子上,李孟群和彭玉麟仍旧跪在地上,只听杏贞道:“你们吵来吵去也没什么章程,真是令本宫失望。”
说到这里杏贞先问桂良道:“桂良,假若彭爱卿说的是真的,我们不与长毛停战,长毛和那洋人联手来攻,那便如何御敌?”
桂良一下子哑口无言,只是张大了嘴巴我了几声,杏贞摆摆手道:“真要是到了那个局面,我们也不用打了,强弱悬殊,胜负已定啊。”
桂良心头不忿,反问道:“那太后,我们真要和洋人死拼么?我大清精锐拼光之后,这大好江山也就拱手让人了,真要便宜了这帮家奴不成?”
杏贞沉吟半晌后才喃喃自言自语说道:“宁与友邦,不与家奴?宁与友邦,不与家奴?”她声音随低,但屋内三人都听到了,桂良脸上满是愤懑之色,彭玉麟和李孟群则面色难堪至极,满人口中的家奴不正是他们这些汉家官儿么……
第五百八十三章用心险恶
当日的春雨之中,彭玉麟失魂落魄的走出了乾清宫,慈禧太后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决策,彭玉麟听得出她似乎踌躇不决,而自己的生死也便在她这一念之间了。
踏出乾清宫之后,彭玉麟和李孟群两人便被几名侍卫带往大牢看押,李孟群面如死灰,本来慈禧太后已经是宽赦了两人,但彭玉麟那一番惊世骇俗的言论害了两人,结果两人才脱离太平军的牢狱之苦又陷入了清廷的大牢之内。
桂良等人离去之后,杏贞并没有反对桂良将两人暂时关押的建议,而是一个人呆呆的看着两封密信发愣,过了半晌才吩咐李莲英道:“小李子,本宫需要静一静,任何人不许打扰,不管有什么急事,一律让他们在外面候着!”
李莲英心头很是纳闷,他这位主子自打自己跟随之后,一惯的都是杀伐果断、雷厉风行的,今儿是怎么了?如此的犹豫不决起来,虽然心头纳闷,但李莲英还是照着旨意办事,将所有求见的王公大臣都挡在了乾清宫外面。
杏贞在乾清宫西暖阁一待便是一天一夜,军机处各位大臣则急得火烧眉毛,各处需要断处之事颇多,见不到杏贞也就无人决事,如今朝中都是杏贞、奕?一党把持,根本无人想到去找那位母后皇太后去。
恭亲王奕?、兵部尚书桂良等大臣都在乾清宫外焦急的等待了整整一天,但每次李莲英进去请见得到的答复都是暂时不见任何人。
奕?已经反复询问过桂良。桂良将彭玉麟、李孟群二人送来伪西王信函之事说了,奕?沉思片刻后便道:“此事当细问彭玉麟,本王去一趟大牢。”说罢便赶往大牢。
到了大牢之后。奕?单独面见了彭玉麟,彭玉麟也微感惊讶,他想不到第一个来提审他的会是恭亲王奕?。对于彭玉麟这个人来说,奕?也是第一次见面,之前都是只闻其名而已。
在大牢黑暗的一个单间内,奕?皱眉看着眼前这个萎顿不堪的中年汉子,很难将他与湘地鼎鼎有名的梅花雪帅联系在一起。掇条凳子坐下后轻叹一声道:“彭大人是靠着与长毛的战功才做到巡抚位上的吧。”
彭玉麟缓缓摇头道:“我是靠着保卫一方百姓免受战火荼毒才有今日成就。”
奕?哦了一声,点点头道:“也是,道光三十年的时候。你参与了剿灭李阮发之乱,也有战功,后来授蓝领顶戴,你却辞官不做。彭大人你并不是一个用血染顶戴的人啊。”
彭玉麟想不到奕?还只道他从前之事。微微有些错愕,奕?接着说道:“彭大人,如今大清国内外交迫,太后看了你与李孟群送来的信函之后便闭门谢客,本王知道太后是举棋不定。但本王看来,大清立国两百余年,颇有根基,英法外掠。乃疥藓之疾,只要以战促和。便可保一时无虞。而长毛贼寇于内,则来势汹汹,便是倾覆江山社稷之势,自古以来襄外必先安内,此乃浅显之理,以彭大人之见,本王所言如何?”
彭玉麟缓缓说道:“王爷,下官虽然是首次见到太后她老人家,但太后自先帝驾崩之后,不动声色间除掉肃顺等佞臣,兴办洋务、编练新军、整军经武,就这份见识和气度便不是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