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者穿越了穿越者-第3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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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一座宅子里;几个腿脚不便的老仆之外;他的亲族早就在数年前;麟州的一场边乱中;死伤殆尽了……
而他能够坐上坐稳这个位置;不是靠武功和统率之能;而是靠纵横帷幄的权谋和调和手段;以及身为张氏亲族的强势背景;虽然在武事上则名为主官;但实际里主要以副手;被称作小张使君的张叔夜为主;
现在张叔夜带走了大半军力之后;又要维持黄河西线战场的输送通畅;因此;手上的兵力委实不多了;而且主要以跟着他过河;又被收拢起来的河南和淮北兵居多。
因此现在的目标和要务;就是调集河北的资源;全力输供洛都以度过这个难关。在剿灭流贼和民变上;很是有些会搜短;但是面对步步进犯的敌军;就有些不够用了。
更何况;漕河已经被所谓的叛军给断了;来自安东、平卢道的兵员和物资;可是全靠这条可以直达黄河的古代运河;在维系着。
虽然人员固然可以改走陆路;多费些时日;但是大宗的物资输送起来;就没有那么方便了。这些叛军的活动;无意间正中要害;而将河北行台打了个措手不及。
其次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南朝的“北面防御都指挥”;也跟着领军杀过了来。
别人或许不熟悉这个“北面防御都指挥……”是何方神圣。可是作为独挡一面的行台官长;他怎么会没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又怎么不知道对方在河南战场;可还有另外一个“满万不可敌”的别号。
从九原兵、黄粱骑、到到神彪军;栽在对方手上的各色军号;也快有半打了;如此一只强悍劲旅;突然渡河杀到自己的下辖来;断然不会是毫无别图;仅仅抢劫一圈就走的。
格局某些逃过来的人;信誓旦旦的说法;他们至少看到了好几个军号和相应的旗帜;显然这“北面防御都指挥”;是不会单独行事的。
而这两者之间;要是毫无关联;那还真是见了鬼了。
他更不相信;那些四散各地的守军;能够将这只作风行事颇为凶悍的南军;给挡住多久。
于是他下达了一个自认为比较正确的;也是最稳妥和保守的命令;放弃那些不利防守的城邑;全力收缩到冀州一线来;这样他至少有足够对应这个局面的兵力和底气。
然后就是如何向洛都方面;解释和呈情;自己是如何为了守子北要冲;而需要截留和延迟那些;本该发往卫州——洛都战线的兵员和物资。
拒如此;他还是可以预见到;自己的仕途和前程的暗淡无光;和事后可能的追责株连。
可是;若不是如此行事;只怕他连眼前还能抓在手中的权势和自身的安危;都没有了指望。南军杀过来;可是不会体恤他的良苦用心的。
他是张氏亲族;最不济也就是以庸弱无能之名;事后罚俸剥夺一切差事;而被禁闭在家混吃等死;可要是落到南佬的手中;他就不敢想象自己会有什么待遇和结局了。
“这是为了国朝的体面和大局着想;”
发出命令之后;他暗自如此宽慰着自己道
“我尚需保存有用之身;断然不能挫折在这里的……”
…
第三百九十四章 在河北4
但显然张邦昌未曾想到;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命令;通过层层转递之后;在河北东部会造成如何的影响;
原本主动收缩兵力的行动;最后变成了一场连锁反应式的逃亡大潮;
毕竟;有组织和没组织的撤退;固然是两回事;但在没有具体威胁的情况下;相对有条不紊的组织撤退;与敌人的攻击和骚扰下徐然转进;也完全是两回事。
而且对当地居民来说;守军都跑了;还能有多少人继续安心的留在原地;于是一时间逃亡的人潮满山满野;拥塞于道途而纷至践踏;一日数惊而乱籍不可收拾。
于是;当我的部队穿过了景州和乾州;在长丰镇虚晃一枪;迅速转向莫州(今河北任丘)境内;抵达了白洋淀边上的州城之后;
所能见到的;就只有空空如也的城壕;被丢弃和踩踏的满地狼藉;随着尘土在风中轻轻打着卷儿破烂;还有我那些站在城头上;有些大眼瞪小眼的部下们;
“这就逃光了?……”
我看着这一幕;顿然无奈的道
“还真可谓计划跟不上变化啊。”
最后;我的人马只找到一些腿脚不便;实在跑不远;而在地方等死的老弱病残。这样我从地方强行征集劳役;扩充反乱队伍的打算;也落了个空。
但如果要说是;事先采取了清野坚壁的手段却也不像那么回事;因为那些地方的府库官仓;虽然里面积存不多了;大多数还是完好无损的。
连焚烧和污染等破坏手段;都没有用过。我只是短暂停留之后;就下来了决定;这些仓储和物资;自取一部分后;余下的就留给那些;跟在我们后路慢腾腾行事的“刑州军”
好让他们继续北上;制造混乱和吸引注意力;而我的本阵则继续以冀州;为攻击方向。
北方南下的第一波寒流;已经将运河两岸纷黄的草木;染上了一层霜白的颜色。
永济渠的沧州北段——平虏渠之畔;七八艘大型车船;横七竖八的或是倾覆在浅水里;或是搁浅在岸边;上面满是激斗过的痕迹和喷溅的血水。
一些人正踩着跳板;在上面检查着甲板和下舱;将那些七倒八歪的尸体;一一抛进水里。
“老叔……这一次没啥好东西”
吊着膀子的方宝;瓮声道
“船上都是些马料的刍豆、黑麦……”
虽然因为受伤;做不了旗手;但是他还有尚能动的另一只手臂;因此也闲不下来。
方腊屏气凝神蹲在苇草里;盯着河面上的动静;头也不回的道。
“那能带多少;就带多少走……”
“其他的全部倒进河里……”
“不……”
他转过头来改口道
“就洒在岸边好了……让附近那些饥民来捡”
“好歹是可以果腹一时的……”
他们刚刚成功伏击了一支船队;那是一只满载全副武装军卒的船队;显然是已经得到了某种消息;而大大加强了防备。
但是不幸的是;这次方腊得到了标兵团里的炮队支持;
虽然比较笨重的炮团被留在了河南;但是一些较为轻便的斤重小炮和更轻巧一些的转轮炮;却是通过马驮的方式;携带了过来;作为攻坚的强化手段。
标定好射界之后;堪堪能够覆盖到大半截河面。
因此;方腊还格外安排了一些;在河对岸虚张声势的人手;好让这些漕船向着自己这边;更靠过来一些。
于是当这些漕船;一边用弓箭回击对岸;一边拉开距离的同时;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数十枚鸽卵大的炮子;横扫在漕船的水线之上;顿时将这一面的士兵带船板;打了个破碎稀烂;
连水轮都被打坏了一角;而在缓缓的惯性之中;斜冲向岸边。那些船上押运的北兵;倒是很有些骁勇和血性;借助船体的掩护纷纷跳下河滩;涉水冲向岸边发起了一轮反击。
然后却被各式弓弩、三眼铳和手炮;给打死打翻在十几步距离的泥滩之上;然后方腊带人用成捆的苇草和木板铺路;发起一轮冲击就轻易拿下来这些漕船来。
偶然有躲在下舱里顽抗的;也给几个简易火雷弹丢进去;震的七荤八素的;就算没死也做了俘虏。
拒如此;还是有三艘距离的比较远的车船;因为反映比较快而匆匆掉头跑远了;却是追之不及。
只可惜没有足够的操船人手;因此他们离开后;搁浅的这些船就算尚且完好;也被毁掉轮舵;凿穿底舱;不复继续使用了。
“老叔……”
这时候;转头回来的方宝;显然又有新的发现。
“弟兄们已经检查过这些北兵的甲服旗帜;。”
“仿若是来自平卢道的范阳军配下……”
洛都以北;黄河南岸的获嘉城外;站在渡口的堆场里;一身短衣的甄五臣;也在摸着头上的汗水;百无聊赖的看着掩映在滔滔黄水之中的对岸。
虽然太阳已经日上三杆;但是凌烈的河风和刺骨的湿气;让他们这些校赎营的军役;感觉不到任何温暖的感觉。
只能乘着没有劳作的间歇;三五成群的躲在渡口堆栈的建筑后面;佝偻着身子避风。
这里因为尚未被南军的攻势波及到;因此;成为了洛都对外交流输送的最后生命线;几乎夜夜;河面上都是穿梭往来的行船和人员。
这两天;就算是他这样校赎营里的役丁;也明显可以感觉的到;原本车水马龙的河面上;输送过来的批次已经明显的减少了。
就算是那些日常里;负责监督和鞭策他们的军士们;也难掩脸上不知所措和焦急的神情。似乎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而从洛都飞驰而来;打着赤地金龙旗仗的信使;已经是第二次过河去催办了;但是对岸行船过来的物资和人员;依旧没有什么改观。
这些三三两两的河船;甚至还没来得及装满下舱;就像是洒进于渴土地里的杯水车薪一般;堪堪抵达岸边;就被瓜分和转运一空;根本没有让他们堆积起来的机会。
连带他们这小校赎营里惩罚性军役的劳作强度;都变相下降了不少。可以轮番躲到堤岸后面生火取暖。
而对于甄五臣来说;自从触怒了主官汜水关一别之后;被发配到这里;他和他的卞军同袍们;就在没有得到过主将杨可世的消息了。
突然一名军将;策马扬鞭冲了过来;在他们这些役丁身上匆匆巡视了一圈后;高声道
“就这些人了……”
“都跟我去汜水关救急……”
…
第三百九十五章 在河北
洛都大内;天下兵马大元帅府的内事堂;亦是一片战战兢兢的气氛。
“河北有变……”
随着一声低吼;一只犀角虎口杯;被掷碎在呈报人身前。精美的杯身弹跳着;在云锦纹的花砖地面上;碎裂喷溅着;在呈报人的头脸上;割出数条血痕来;顿时一条蜿蜒的血线;流过鬓角沿着脸颊;滴落在地上淡开几团深色的痕迹
但身着四品浅紫服色;官拜东北路奏进使的他;也只能一动不动的;大气不敢出的承受了这一切。
“张邦昌……”
被刻意压抑的怒火;随着灵宝公声音不高;却令人胆战心惊的质问声;荡漾在现场每位的表情和神色中。
最少也是朱红袍服的他们;是如此的战战兢兢;手垂眼低的噤声不语;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承受怒火的倒霉鬼
“枉费某将你扶上这个显要位置……尔等便是如此回报的么”
“不声不响的就断了洛都的输给……几欲将我置于何地”
其实他大半恼怒;却又有些后悔;恼怒的是张邦昌如此不堪用;到了关键时刻就掉了链子。
然后后悔的事;当初国朝在河北设立东面行台;以总掌安东、平卢、河北三道的转运输供;军役武备、援淮诸事;却是是自己极力保举和运作了这位堂兄;而得以上位的。
按照他的想法和构思;这位颇好文风匠气十足的堂兄;在一众族亲里;属于才具有限但却颇有权欲的类型;但是他作为张氏亲族的身份;却是一个相当有力的筹码。
因此被摆到这个要害的位置上;即不至于养出过高的资望;而做大危害到自身的权位;又可以掩人口实;籍以安插人手暗中壮大自己的班底。
就算将来有所需要;也可以比较容易的将其架空;或是作为众怨所指的替罪羊给抛弃掉;顺理成章的将河北行台的职分;重新纳入麾下。
但是;他如今出了差池;作为背后保举人的自己;也难脱其咎的;虽然元帅府大权在握;暂时没有人敢于指出这一点;但不代表就此能够高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