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明贤王-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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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的是,士大夫大多向外恬淡闲适的生活状态,喜闲暇,厌烦扰,喝点小酒,听点小曲,搂个小妞,在诗词歌赋中从容打发时光,这就是他们心目中的太平盛景。于是,士大夫的诗宴似花魁生产机一般,不知捧红了多少伶人。
被捧红了的伶人无形资产大增,品牌价值惊人,京城的纨绔子弟想要获得与她们独处的机会,那可是要竞价的。
此刻,楼底下就有人喊出了两千两银子的高价,这似乎还不是落槌前的出价。也不知是那个女子有如此惊人的品牌变现能力。
朱祁铭扭头看向薛桓,觉得他很可怜,方才说要凑个千儿八百两银子时,露出了一副剜心割肉般的苦相。瞧瞧人家,只为了美人不再隔云端,就能轻轻松松掷出两千两银子,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朱祁铭很想去皇上那里请旨,在京城贵室子弟中任由他点人从征,或许别人不会像薛桓这么悲催,人家出银代征比薛桓大方十倍也未可知。
哼,不如去碰碰运气!这样的自我安慰无助于缓解朱祁铭的财政窘境,他収起那本,淡淡道:“走吧。”
薛桓似乎也不想在此多呆,很快就起了身,笑道:“楼上雅间里或许有不少显赫人物,殿下想与他们打个照面么?”
朱祁铭回之以白眼。
······
回到越府,已近日暮时分,朱祁铭直奔练兵场,只见唐戟正领着八百勇士练得热火朝天,而一旁直直地站着五百来号人,不用说,这些人就是皇上从亲卫军中挑选出来的壮士。
五百亲卫军的军容军姿甚是严整,且个个都是身强体壮,但他们目中并无杀气,更让人感到意外的是,他们只是茫然看着越府护卫练兵,自己却无动于衷。
朱祁铭走近那五百人,有两人快速出列,其中一人正是蒋乙,另一人年龄与蒋乙相仿,姿容很是不俗。
“羽林右卫千户蒋乙参见越王殿下。”
“羽林左卫副千户赵岗参见越王殿下。”
羽林左卫?与蒋乙不是一路的?朱祁铭心中犯着疑惑,面色淡然地看向赵岗,见他眼珠在徐徐转动。
“你们既然来了,为何不与越府护卫军一道练兵?”
蒋乙与赵岗你看我我看你迟疑许久,最终由蒋乙作答:“殿下,场地太小。”
朱祁铭扫一眼练
兵场,觉得场地确实过小,即便不增加这五百人,原来的八百勇士挤在此地训练,腾挪空间也显得过于促狭,特别是战马的奔驰速度提不上来,这极不利于实战。
“本王不便借用京军的校场,不如在京郊寻片旷野练兵。”
那边赵岗上前一步,“殿下,此事须请皇上下旨。”
这还用你说么!朱祁铭心中不乐,面上却是云淡风轻,转视蒋乙,见他木然地站在那里,略显尴尬。
看来蒋乙还是不善于带兵,在陌生的环境里进入角色太慢,堂堂主官,却听任一名副手越俎代庖!
“蒋千户,在找到野外练兵场之前,你们便受些委屈,在越府寻块地方开练。”
赵岗再次抢先答话:“殿下,羽林两卫的五百人马如何练兵,此事还须听候圣意。”
一旁的梁岗直摇头,走到朱祁铭身边,附耳低声道:“一口一句圣意,看来此人对圣意有另一番解读,他心中想的必是监视,而非练兵!”
解读圣意只有用心与不用心之别,哪有这一番另一番之分?朱祁铭斜了梁岗一眼,扭头盯住赵岗。“赵副千户说得好,圣意未明是吧?皇上命本王代训五百亲卫军,或许本王曲解了圣意,本王可不敢落个矫旨之嫌,这样好了,就请赵副千户去皇上那里请旨,五百亲卫军总不能天天站在这里吧,越府不缺木头桩!”
“这······”赵岗支吾着愣在了那里,低眉垂首,身子突然间像矮了半截。
一个副千户跑到皇上那里请旨,那是找死的节奏!不说别的,在一件十分敏感的大事上,无端挑起天子与亲王之间的嫌隙,多事者哪还有活命的可能!
朱祁铭冲蒋乙正色道:“蒋千户,不愿留在越府参训的,请你带回本卫,向皇上复命。”
“是!”蒋乙朝五百亲卫军挥挥手,带着队伍朝东端那片略小的空地走去。
待亲卫军走远后,朱祁铭叹道:“到时候五百亲卫军可是要参战的,若待遇不及越府八百勇士,势必生出攀比心,导致士气低落,于征战不利;而像对待八百勇士那样优养亲卫军的家属,又会让大明举国的卫所军都觉得不公,那会出乱子的!何况越府财力不济,再优养五百户人家,有心无力呀!”
一旁的梁岗兀自想着自己的心思,对朱祁铭的话恍若无闻,良久后自言自语道:“蒋乙是殿下的故交,派蒋乙来想必是做给人看的,派赵岗来才是关键!”
这样的话你也敢说出口!碍于师尊的情面,朱祁铭不便出言喝斥,只能婉言提醒:“梁指挥使转告云娘一声,要她与亲卫军保持距离,不可找蒋乙叙旧,更不能妄议亲卫军。”
梁岗蓦然醒过神来,“是!”
朱祁铭很快就陷入到了沉思中。他对五百亲卫军并无太多的戒心,他只是暗中告诫自己:留意即将到来的监军太监。
许多事好像并非出自皇上的本意,似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巧妙地影响天子的决断!
第一百三十三章 交易
三月的京城北郊,处处莺飞草长。在南北两座矮山之间,一片宽阔的平地由东向西延展开来,在平野的尽头,芦苇与水光杂陈,勾勒出溪流蜿蜒而上、直达天际的奇妙轮廓。
八百骑兵排成方块状队列,首弩兵,次槊兵,后刀兵,队形紧凑,但见铁蹄翻飞处,骑队形如一体,风驰电掣般驰来,一时间蹄声大震,沙尘漫天,区区八百骑人马就营造出了排山倒海般的恢弘气势。
远处粼粼的波光,士兵闪亮的目光,兵器上森然的寒光,还有头顶上耀眼的阳光,烘托出无比震撼的腾腾杀气。
一阵震耳欲聋的蹄声过后,站在高地上的朱祁铭翘首东望,见五百亲卫军全下了马,嘻皮涎脸地看着八百勇士从他们身前疾驰而过,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嘻嘻嘻,训练挺像那么回事的,不知到了战场上管不管用?”
“嗨,不过是面子功夫而已,真到了战场上,还不被冲个七零八落!”
“就是,我大明军队要么就是结阵拒敌,要么就是闭城固守,还从未听说过以劲骑与鞑贼对攻的先例,练习这些华而不实的骑阵又有何益!”
······
不少护卫双目含怒,只是隐忍不发,策马疾驰东去。
朱祁铭闻言,心中颇感无奈。他无法把天子亲军当成自家护卫来使唤,亲卫军不愿自降身份也好,心存警戒也罢,他管不了那么多!他必须从大局出发,尽快让游离于外的五百人马融入大团队之中。若操作得好,这五百人就是一支可靠的有生力量,操作得不好,他们就是负能量,会严重影响越府护卫的军心士气。
八百护卫去而复返,亲卫军的奚落声又起。
“嘿嘿嘿,这样的练兵法闻所未闻,有些意思。”
“银样镴枪头而已!别说上战场,就是与咱们这些亲卫军实打实过招,他们也只能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人群中响起了粗鲁的叫骂声,似有块状物飞向骑队。
骑队队形猛然一顿,忽见刀兵纷纷翻身下马,扑向亲卫军,双方顿时扭打在一起,转眼之间,亲卫军就被打得人仰马翻,吃了大亏。
就在护卫军以嘲讽的目光肆意羞辱对方的当口,只见亲卫军纷纷拔出刀来,护卫见状也不相让,刷地拔刀在手。双方怒目相视,眼看一场血拼即将爆发。
朱祁铭暗叫一声不好,快步奔向坡下。
但闻嗷声大作,双方扬刀迅疾扑向对方,瞧众人眼中喷出的怒火,似有血海深仇一般。
突然,一柄短剑捎带着破空声,无比凌厉地飞向人群。顿时,两班人马似两道翻卷的波浪,在即将汇合之际,又倏然分开。
护卫与亲卫军之间被飞剑轰开丈远的距离,飞剑直插地面,半身入土,尖厉的啸声嗡嗡响个不停。
“住手!”朱祁铭大喝一声,奔到两班人马之间,驻足厉目扫视护卫军,“本事未见长多少,脾气倒是一日比一日火爆,这还未迎战鞑贼呢,自家人便已内讧,是想让天下人看笑话么!”
“殿下,这帮杂碎朝咱们扔石块。”有护卫分辩道。
“住嘴!跟你们说过多少回了,要有定力,这点干
扰都承受不了,他日上了疆场,如何在枪林箭雨中从容迎敌!”
朱祁铭转身扫视亲卫军,“你们从未见过瓦剌骑兵的骁勇,日日躲在营里做太平军,哪知战事的血腥?瓦剌人常年东征西战,他们的战力是在实战中形成的,是打出来的!我大明的将士不苦练行么?训练出十成战力,临战时能显露出五成便不错了,要想与瓦剌铁骑相抗衡,你们还差得远呢!”
“多年来,瓦剌寥寥数骑人马便能在大明的北境纵横驰骋,如入无人之境,明军莫之能抗,只能依靠坚固的城防闭城自保,偶有遭遇,明军从无胜绩,这是大明百万将士的奇耻大辱!”朱祁铭盯视赵岗的双眼,“身为亲卫军,技不如人倒也罢了,技不如人还在这里托大,大明养着你们就是让你们在家里横的么!”
赵岗嗫嚅道:“京军有现成的训练法子,殿下这一套与操营规制不合。”
朱祁铭强抑胸中怒火,沉声道:“大明各地卫所军的操训都是一个样,若这套法子管用,何至于连吃败仗,每遇鞑贼入寇便望风而逃?当年本王流落北境,曾率逃难的百姓击杀十余名瓦剌重装骑兵,赵副千户又有何骄人的战绩,不妨说来听听!”
赵岗尴尬地愣在那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良久后朝亲卫军挥挥手,亲卫军收了刀,退到一旁训练去了。
望着木头人一样的蒋乙,朱祁铭暗自叹了口气。
唐戟快步奔到朱祁铭身边,低声道:“殿下,这帮亲卫军不中用,拳脚功夫奇差,明明技不如人,却放泼耍横,也就是敢在窝里横,换作是在疆场,被鞑贼一顿暴揍,肯定早就吓破了胆!是该灭灭他们的威风,教他们明白羞耻为何物!”
朱祁铭白了唐戟一眼,“管住你的手下,不可再生是非!”
唐戟似乎大感委屈,脖子微微一扭,有些不服,“在下不解,他们一再滋事,为何不能给他们一点教训?”
“因为你们是越府护卫军,而本王是个亲王。若本王只是一个带队将军,早就让他们的屁股开了花!”
一名将军领着一帮士兵教训另一帮捣乱的士兵,那是司空见惯的寻常事;而一个亲王领着自己的护卫教训天子亲军,那就捅大篓子了!会被人不断挑拨,演化为政治事件,若如此,练兵备战的事铁定会无疾而终。
一旁的唐戟仍有些不甘,“难不成要由着他们胡闹?殿下何不到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