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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部分

盛明贤王-第86部分

小说: 盛明贤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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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一下殿下的伤情,便说殿下为对方所伤,这恐怕会引人生疑。”

  “无妨,如此惊天大事,西城这边已是传言四起,无人会有闲心去怀疑牛三的消息来源。”想牛三方才故意忽略徐恭的存在,这正是牛三的精细之处,故而朱祁铭对牛三粗中有细的行事风格又有了新的认识,“徐千户,料杨稷入北镇抚司的消息不久便会传入紫禁城,百官肯定要群谏施压,逼皇上放人。咱们须速赴紫禁城,迟恐生变。”

  “是。诶,殿下的伤情如何?”

  看看那辆插着三柄飞刀的马车,再看看手上阵阵作痛的伤口,想戏都演到这份上了,若还让杨稷逍遥法外,继续祸害人间,那该有多么的悲催!朱祁铭暗自垂下衣袖,淡淡道:“本王并无大碍。”

  ······

  百官齐聚奉天殿,杨士奇自然也得到了消息,他把少年天子劝入奉天殿,于是,预期中的群谏大戏如期上演。

  当今内阁元辅、首席辅佐大臣杨士奇的长子被人带进了北镇抚司,这是一个十分敏感的话题,其敏感程度不亚于一个王子被带进了北镇抚司。

  而百官群谏的动机并非出于道义,而是基于官场潜规则的基本现实,出于纯粹的利益考量,那就是救杨士奇的儿子就是救自己的儿子,维护的是士大夫极力争取的法外特权!

  当然,百官要给他们的群谏披上一层冠冕堂皇的理由,这些美妙的说辞让少年天子无力反驳,皇上终归是临时茫然,他无法展露明君圣主的魄力,面对鼎沸的人言,妥协俨然成了摆在他面前的不二选择。

  就在皇上准备责令锦衣卫放人的时候,他目光一亮,见朱祁铭快步走入奉天殿。

  “臣越王祁铭拜见皇帝陛下。”

  “平身。”

  徐恭紧随其后上前施礼,“臣锦衣卫千户徐恭叩见陛下。”

  “平身。”

  淡淡的愁云在少年天子的脸上缓缓散去,“越王,你来奉天殿所为何事?”

  “启禀陛下,多年前,臣被贼人所掳,侥幸逃脱,于北境被人一路追杀。”朱祁铭抬眼望了皇上一眼,见他脸上略现尴尬之色,便赶紧换了话题,“不料回京后,臣依然遭人算计,就在今日,臣于西直门外遇人行刺,十余柄飞刀袭来,幸亏臣命大,不曾丧命于飞刀之下。”

  朱祁铭撩起衣袖,将手腕上的伤痕展露在众人眼前。此刻,那道伤口仍有殷红的血渍滴落。

  “咦!”百官齐声惊叫,而御座上的天子反而渐趋镇定。

  “何人如此大胆!”皇上转对随堂太监道:“快传太医!”

  徐恭禀道:“陛下,主使者自曝于众目睽睽之下,他声称自己是杨元辅的长子杨稷。”

  “咦!”殿中惊咦声再起,片刻之后,百官出现了第一次分裂,多数官员悄悄退到远处,刻意与杨士奇拉开了距离。

  百官的儿子再不济,也断然不敢谋害亲王,他们何必跟着趟这趟浑水!

  少年天子的脸色终于彻底恢复了常态,木然的面容之下,似被剥离了人世间的一切情感,一眼望去,根本就无从知晓他的所思所想,也无法窥见他此刻的心境是喜是忧。

  就在这时,杨荣风风火火闯了进来。马顺跟在杨荣的身后一路小跑,碰见王振满含深意的目光,马顺悄悄转身离去。

  王振的示意与马顺的离去并未被人察觉,当然,此事于皇上与朱祁铭而言,或许要另当别论。无声无息之间,一场日后必将轰动朝野的大较量就此拉开了帷幕!

  杨荣躬身施礼,目光依旧有些咄咄逼人,“陛下,臣实在是不明白,今早陛下召见杨元辅与臣,莫非还有别的用意?”

  “大胆!”站在御座侧前方的王振终于出言为天子张势了,“杨荣,你如此质问陛下,哪还有半分的侍君之礼!”

  杨荣的猜疑显得唐突也好,真如其言皇上有预谋也罢,都让谨小慎微,担心糊里糊涂站错队的官员开始悄悄远离二杨,连杨溥也不敢与二杨靠得太近。于是,百官出现了第二次分裂,站于二杨身后的官员只剩下十余人了。杨荣终究是扮演了猪队友的角色!

  见到这番情景,杨士奇不得不开口了,“陛下,臣教子无方,可不肖子再不济,也不敢冒犯越王殿下呀,臣以为,锦衣卫许是看错了人!”

  “杨元辅,徐恭一直盯着那些人,绝不会看走眼,当然喽,或许有人假冒您长子的名头作恶,不如等锦衣卫查明身份后再说,您稍安勿躁。”朱祁铭拱手道。

  陆续有几名官员入内,附在杨士奇耳边低语,不消说,肯定是把西直门外那场风波的详情传递给了杨士奇,杨士奇的情绪似已临近失控的边沿。“越王殿下,就算老朽的不肖子有失检点,他想对付的人也绝不可能是殿下,锦衣卫贸然抓人,殿下能稍安,老朽岂能稍安!”

  对付的是别人?别人的命就不是命么?若非本王出手,那对母女恐怕会有一人丧命于飞刀之下,而且这样的惨剧在你长子的指使下曾反复上演,岂是一句“有失检点”就能轻飘飘遮掩过去的!

  朱祁铭不禁心寒。千百年来,世人最难割舍的是亲情,护犊心切是人之常情,而大义灭亲者反倒成了另类,可是,既然在亲情与道义之间,你无法舍亲取义,那么,你又何必整天把仁义道德挂在嘴上,让世人觉得儒者就是假仁假义呢!

  朱祁铭看一眼站在二杨身后的那十几人,淡然道:“小王不知那人是否便是杨元辅的长子,不过,诚如杨元辅所言,他的确声称那是一场误会,他说,他想教训的是锦云阁的人,小王无从知晓锦云阁为何物,既如此,那便彻查这个所谓的锦云阁,真相自会大白于天下!”

  这番话不啻一声惊雷,惊雷过后,就见二杨身后仅剩的十余人走得干干净净,殿中出现了第三次也是最彻底的一次分裂!

  岂止是分裂?那些选择中立的人立马将火力对准了杨士奇。

  “杨大人,你的儿子自行不义,便该自己承担,为何乱咬!”

  “锦云阁?世上何来锦云阁?莫名其妙!”

  “何必转移视线?与其查子虚乌有的锦云阁,不如彻查杨稷今日的所作所为!”

  杨士奇与杨荣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孤立,但杨士奇岂敢认栽,从而将自己的儿子置于危墙之下?“徐恭,你为何与越王在一起!”

  此时此刻,徐恭最容易成为杨士奇反击的靶标,徐恭的说辞哪怕出现一丁点的瑕疵,都会被人抓住不放,进而导致局势出现逆转。

  杨士奇的这声喝问将人们的注意力转移到了一个引人深思的问题上:这件事是否有人暗中做局?

  于是,一道道犀利的目光在朱祁铭、徐恭身上扫来扫去,那些目光甚至偶尔大胆地停留在天子脸上。

  而徐恭身着便装,又如此巧合地与朱祁铭聚在一起,充当了一个分量十足的官方见证人,这一切都令人万分生疑!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多行不义

  奉天殿里寂然无声,一名官员的朝笏失手掉在地上,“啪”的一声,骤然冒出的响声惊呆了黑压压一大片人,一阵人影晃动之后,紧张的气息随即弥漫开来,而悬念似受到了诡异气氛的渲染,陆续点亮了众人期待的目光。

  此刻,朱祁铭只想让杨士奇、杨荣尽情表演,等剧情进入下半场,此时的表演若与下半场的另一幕两相契合,那该是一场多么完美的讽刺剧!

  而杨士奇情急之下似已入毂。

  “昨日白云观附近发生了一桩命案,七名道士被人杀害,西城兵马司派人赴现场勘探一番,什么说法也不给,便匆匆撤离了现场。”徐恭淡淡望着杨士奇,直立而言,并未拱手施礼。“张天师与下官素有交往,昨晚张天师派人找到下官,请下官出面查探此事,于是,今日一大早下官便去了白云观,碰巧遇上了越王殿下。”

  “等等!”杨士奇注视朱祁铭良久,张张嘴,终究是没敢发问,扭头转视徐恭,“越王为何去白云观?”

  徐恭淡然道:“昨日与七名道士一同遇害的还有一男一女二人,那个女子自称是江湖游侠,下官认识她。下官保护越王回京时,此女一路相随,她十分的仗义,多次出手搭救越王,她遇害,越王自然要去白云观看个究竟。”

  朱祁铭冲徐恭摆摆手,将他的话打断,“她叫霓娘,可惜小王不知她的真实身份,杨元辅若不信,不如命锦衣卫查查她的身份,也好让小王做个明白人。”

  “嗡”的一声,百官交头接耳议论开了,随即斥责声四起。

  “何人如此胆大包天?连越王的救命恩人都敢杀害!”

  “杀害那女子,莫非想对越王不利?”

  “不用再查霓······嗯,那个女子的身份,一切都是明摆着的,何必多此一举!”

  ······

  从百官激烈的反应中,朱祁铭意识到分裂已演变成了决裂,杨士奇已无力回天!

  “不久前,那名女子刚刚赴清宁宫觐见太皇太后,太皇太后说,清宁宫的大门永远朝她开着,可悲可叹啦,清宁宫的座上宾竟不明不白地遭人杀害!”徐恭的声音里有分悲怆,片刻后,语气转趋激昂,“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路过杀人现场的目击证人至少有十人,其中两人认出了部分凶手的身份,他们不是别人,正是杨元辅长子杨稷的手下!”

  啊!百官无不大感震惊,一双双犀利的目光死死盯在杨士奇身上,灼烈的目光似要将他的朝服烧出几个窟窿来。

  一旁的杨荣面色有异,威仪不再,而杨士奇看似在拼命掩饰自己的面部表情,眼中的深意散尽,代之以片刻的茫然。

  太医终于来了,对着朱祁铭手腕上的伤口查看一番,小心翼翼地替他敷药。药粉带着浓郁的降真香味,朱祁铭觉得药味有些刺鼻,就不经意地扭头看向御台那边。

  只见皇上深深看了徐恭一眼,而王振也静静看着徐恭,脸上略带笑意。

  庙堂上的事很微妙,在尖锐对立的双方之间,如果矛盾不可调和,必将决出胜负的话,第三方试图两头取巧。左右逢源根本就是痴人说梦!两头取巧等同于左右不是人。

  相反,若在不授人以柄,不帮倒忙的前提下,能助其中的一方占据上风,那么,你的前途必将一片光明。此刻,徐恭就在无意间迎来了自己坎坷仕途的一次重大转机。

  “越王动身时许是过于匆忙,身边只带了近百名护

  卫,陛下,诸位大人,那里刚发生过凶杀案,徐恭自然担心越王的安危,便亲手驾车护送越王回还。途中遇饥民争食,马匹受惊,马车意外拐入一处民宅内院,待马车重新回到街面时,便遭二百余人堵截,其中十余人暗中施以飞刀。那些人如此招摇过市,公然行凶,令下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天子脚下,到底是何人嚣张到了肆无忌惮的地步!”

  “下官虽早有防范,力劝越王换乘一辆十分寻常的马车,可越王仍不能免遭行刺,何人有这么大的能耐?下官百思不得其解。”

  “徐恭,你在撒谎!”杨士奇喝道:“你说你在护卫越王,但据本官方才得到的消息,飞刀袭向马车时,你本可拔出绣春刀,凭你的武功,挡住飞刀并不难,可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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