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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部分

盛明贤王-第169部分

小说: 盛明贤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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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郕王霍然起身,一脸的怒色,“泱泱大国沦落至此,全拜那些只知打小算盘的聪明人所赐!”

  那边庞哲脸上却是云开雾散,笑道:“越王殿下,在下已命人赴涿鹿山接夕瑶侄女回京,明日黄昏前即可抵京。”

  别叫侄女!望着这个隐居世外可做良师益友、一成幕僚则让人只想敬而远之的庞哲,朱祁铭暗中无比气恼,但当着郕王的面,他不便发作。

  归根结底,他的忍耐是源于时局,眼下还不到任性的时候!



第三百六十七章 佳期如梦

  “吁!”

  数百骑铁甲骑士在院门外驻马,三辆马车脱离人丛,缓缓驶入甬道,在一堵祥云献瑞的宽大照壁前停下。

  六名仆役奔出偏房,堵在正门口,分班扶住两扇厚重的木门,在沉沉的轰鸣声中,木门加速闭合,终于“蓬”的合在一起,隔开了院内马车与院外骑士。

  “吱呀”一声,木门上开了一道小门,其宽度仅能供一人出入。

  六名仆役自小门内鱼贯而出,守在正门两侧。数百骑士只留下二十骑人马警戒,余者列队离去。

  这是一个叫“婉汀居”的三进院落,位于北城,距皇城北端不出五里。附近的民居远在半里之外,中间空旷地带杂木丛生,一条小溪穿院而过。

  但闻滴答的蹄声和着隆隆的车辙碾轧声响起,一辆马车疾驰而来,在门前绕行半圈,车夫这才堪堪勒住马。

  朱祁铭下了马车,扭头张望一番,瞥见不远处有二辆华丽的马车徐徐驶来。

  他等不及与郕王汇合,便急急奔向“婉汀居”正门。

  午后本想出城郊迎远道归来的吕夕瑶,不料却在秋浦轩被薛桓缠住了。

  薛桓奉命执掌右军都督府,这意味着他即将扛起已然捐躯的前三辈驸马都尉的旗帜,率军奔赴战场。国难当头,故而常德公主不便出言抗命,于是,薛桓心中惴惴,跑到秋浦轩一把拉住朱祁铭,东扯西拉说个没完,朱祁铭足足劝了他两个时辰,总算让薛桓安下心来,得以领悟皇戚上阵所背负的无尚荣光。

  好你个婆婆妈妈的薛桓,误我大事!朱祁铭暗中骂了一声,扶住门框,透过那扇小门,举目望向门内甬道。

  “越王。”身后传来郕王热情的招呼声。

  就见照壁那边车帘一掀,一张熟悉的人面映入眼帘。朱祁铭的心砰砰直跳,再也无心理会匆匆走来的郕王。

  “越王,你干脆把吕姑娘带回秋浦轩······”

  郕王一只手搭在朱祁铭肩上,找出一点缝隙望向门内,下一刻,郕王如遭电击一般,直直地呆在了那里。

  吕夕瑶款款下车,她身着淡蓝色的襦裙,黑亮的秀发梳成朝云近香髻,绝世容颜映在夕阳下,周身俨然笼罩着一层神秘的清辉,一如月华那般。

  她移步走向内院,清丽的眼波和弯弯的睫毛构成了一幅生动至极的图案,恍然成幻。那幅图案虽已消逝,却久久留在了门外目击者的脑海中。

  朱祁铭一步跨入门内,突然想起方才郕王的招呼声,便转过身来,回了一声“郕王兄”。

  郕王浑似半梦半醒,只顾嘿嘿嘿笑个不停。

  庞哲露出头来,“越王殿下,男女共处一室,想必于殿下的声誉有损。还是让夕瑶侄女暂居婉汀居吧。”

  屁的声誉!朱祁铭直想开口骂人,打量这个宁静的雅居一眼,立马敛住怒意,“砰”的一声关上小门。

  又有数人从马车上下来,他却恍然不觉,一口气奔过游廊、穿堂,终于在内院甬道上追上了吕夕瑶。

  “夕瑶妹妹!”

  吕夕瑶驻足,回眸一笑,笑色中依然有分羞涩。

  与吕夕瑶结伴而行的烟萝转过身来,朝朱祁铭施礼,“参见越王殿下。”见朱祁铭不应,便独自离去。

  夕阳斜照,甬道旁红叶如海,缕缕薄雾漂浮其间。

  “听说你远赴辽东与鞑贼血战,唉,北境战事不休,总让人担心······你可还安然无恙?”

  这声问候似乎迟来了数世,经过了冰霜雪雨的淬炼,故而此刻道来,令他感怀莫名。

  上前执起那只纤手,但闻幽香扑鼻,盖过了满园的桂香。

  “我一切都好,你呢?自龙门川一别,你我再未相见,你一定吃了许多的苦。我知道你的下落,可离京时不便见你,回京后又有国事缠身,终归是身不由己。哦,那日在涿鹿山有人叫了一声‘当心’,那人是你么?嗯,我猜肯定是你!”

  吕夕瑶点点头,随即莞尔一笑,这一笑包含着往日的心酸,故而更显凄美动人。

  断崖边的舍命一跳,涿鹿山中的东躲西藏,往事历历在目,可是,想想此刻的相逢,那些苦难的经历不过是别样的序曲而已!

  “前有凌虚道长相护,后有如夫人照料,我过得甚好,你不必多想。”

  夕阳西下,暮色四起,徐徐秋风送来丝丝凉意,还捎带上了梦中人的体热。他伸出双手,就想拥她入怀。

  “咳,咳,咳!”

  吕夕瑶挣脱他的手,往前移开数步。

  在这里也能遇上凌虚道长?真是该死!朱祁铭猛然转身,却见穿堂那边现出了一对少男少女的身影。少女正是梅姑娘,此刻正以帕掩嘴咳嗽,像是受了风寒。

  少男却是当年那个牧羊小子,哦,他叫石头。

  梅姑娘和石头瞥见朱祁铭,齐齐一怔,随即躬身施礼。

  “参见越王殿下。”

  朱祁铭颌首,见梅姑娘并无太大的变化,而石头已经长大成人,相貌大变。朱祁铭凝眸望去,觉得他的那副姿容似曾相识,可想了许久,却无法将他与记忆中的故人对号入座。

  烟萝去而复回,她换了一身衣饰,显然刚刚梳洗过。

  “请殿下移步内室,吕姑娘她们一路上风尘仆仆,还要梳洗一番呢。”

  烟萝?朱祁铭这才意识到方才烟萝已向他行过礼,自己并未理她,不禁暗中道了一声惭愧。念及烟萝在此,而自己此前却把郕王关在门外,顿感如此喧宾夺主,当真是无比滑稽!

  他随烟萝进入正厅,几名丫鬟领着吕夕瑶等三人朝厢房那边走去。

  “殿下请坐。”

  朱祁铭恍恍惚惚落座,目光追逐着门外吕夕瑶的身影。

  “请用茶。”

  他回过头来瞥见案上早摆着一个洁白的茶盏,嗯了一声,又急忙扭过头去望向门外。

  “殿下或许听说过先帝曾留下了一道神秘的遗诏吧?”

  “嗯。”朱祁铭淡淡应了一声,目光依然落在门外。

  “其实那只是谣传。妾身当年总在御前近侍,从未见过什么遗诏!不过,先帝殡天前倒是传召过殿下的父王,随同应召的还有彼时的卫王,那时先帝身边只有妾身一人近侍,妾身听得真真的,先帝吩咐殿下的父王与卫王一道,密切留意京外亲王的动向,尤其是要盯紧襄王。”

  朱祁铭微微皱眉,脑中似有风云翻卷。

  “奇怪的是,先帝此后又密召襄王入京,吩咐襄王密切留意居京亲王的动向,尤其是要盯紧殿下的父王。”

  朱祁铭一震,猛然回过头来,如炬的目光落在烟萝脸上。

  !!:!!


第三百六十八章 真相呼之欲出

  “小姐,小姐!”

  那个叫双儿的丫鬟沿甬道一路小跑而来,贸然闯入正厅,瞥见凝神端坐的朱祁铭和穆然肃立的烟萝,连忙收住脚,“如夫人。参见越王殿下。”忙不迭退到门外,朝厢房那边走去。

  暮色苍茫,秋声四起,窗棂与门楣的孔隙发出阵阵低鸣声,黯淡的天光下,隐约可见落叶如雨。

  四名丫鬟入内燃起灯火,列队退去时,迎风飘舞的衣裙烘托出了一分天外飞仙的意境。

  朱祁铭一声叹息,“我知道。帝王之术也不乏一些小伎俩,先帝虑及日后主幼臣重,后患无穷,便用计令位重的臣下相互暗斗,如此一来,幼主自可左右逢源,安然无虞。”

  烟萝转视门外,目中似浮着一层迷雾。

  “臣妾以为,殿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臣妾?朱祁铭终于意识到烟萝已悄悄改了自称,或许,她的心态未变,可是郕王的地位在变,故而身为郕王的女人,那声“奴婢”终归是叫不出口。

  秋风荡开疏帘,弦月挂于窗外,淡淡的月华,冷落的清秋,尽现于无垠的夜空之中。

  紧扣往日的话题,烟萝娓娓道来,人声和着阵阵秋声,促成了别样的天人合一,令座中人蓦然想起了红蓼。

  “早在先帝殡天之前,朝中便有呼声,不少人想让殿下的父王来日继承大统,而有关襄王是一代‘贤王’的鼓噪,则是后来的事,放出此风,显然是想平衡越靖王的声誉。说到底,为殿下的父王呼吁也好,替襄王造势也罢,这些都是明面上的事,根本就作不得数!彼时政争的要害应属当今皇上与郕王的继位权之争,一帮得势的重臣选择站在了彼时的皇太子那边,他们与襄王走得近;而一帮屡受排挤的官员选择站在了郕王这边,他们与殿下的父王、卫王志同道合。殿下知道他们为何而争吗?”

  朱祁铭闭目凝思良久,徐徐张目,“那个时候,皇上已是储君,郕王还年幼,二人并不知情,也无争意,真正想争的是朝中百官!”

  烟萝点点头,“得势者想‘萧规曹随’,沿袭宣德年间的旧制,另有一些人则看出了大明潜藏的危机,双方争得纷纷扬扬,并非为了助哪个皇子夺嫡,而是在事关大明该如何施政的大节上,双方的见解大相径庭,那时,当今皇上和郕王不过是他们各自看好的代理人而已!”

  朱祁铭望着室内的烛火出神,“我知道,先帝不豫之前,曾深感自永乐末期以来,吏治日渐败坏,地方豪强愈发肆无忌惮,担心大明滑入历代皇朝兴衰更替的老路,便想改换政宽法平的旧习,以重典整肃吏治。先帝问及‘三杨’,‘三杨’仅仅抛出一个污名远播的左都御史刘观惩治了事,此后整肃吏治一事不了了之。而今大明沦落至此,肇始于‘三杨’······”

  忽闻轻细的脚步声一路响来,就见吕夕瑶姿态端雅地跨入门内。梅姑娘停在了门外,石头更是落在了甬道上。

  “如夫人。”

  吕夕瑶换了一身浅色的襦裙,淡妆后的容颜更显俏丽。她瞟一眼朱祁铭,只与烟萝见礼。

  “吕姑娘来得正好!”烟萝上前牵住了吕夕瑶的衣袖。

  朱祁铭一见吕夕瑶,立马将那些了无意趣的往日政事忘得干干净净,就想邀她趁着月色,于院中独处;或就着烛火,共进晚膳。

  烟萝冲吕夕瑶笑笑,扭头看向朱祁铭,“越王殿下,先帝殡天前后,瓦剌势头正劲,四处征伐,无人可挡。当时京中有些人预感到瓦剌或将成为大明的心腹之患,其中就包括殿下的父王与卫王,太皇太后召集二王与朝中九卿廷议瓦剌的威胁,廷议时辩论激烈,九卿以为‘和为贵’,卫王则力主备战,还引用过管仲的一句名言:‘内政不修,外举事不济’。显而易见,殿下的父王与卫王极力主张拿吏治等诸多积弊开刀,这涉及到了许多人的利益甚至身家性命,朝政纷争由此激化,一发不可收拾。”

  朱祁铭的思绪立马回到了儿时的越府,那个看似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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