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淮记事-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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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船头的青年拿开草帽,露出一张挂着微笑的脸。原来这横舟溪上,自在欢歌的青年竟然是秦小西。小西慢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已然被雨水侵湿的衣裳走进篷内。蓬里一个白衣素纱的男子靠在躺椅上,只见那白衣男子约摸二十七八左右,面如冠玉,双目含笑,一头青丝随意散落一身,全然一副说不出的仙人之姿。他看到小西进来,打趣道:“原来这歌曲还有这么一个来历。若不是小西唤我一声大哥,我还恐怕还得误会了去。”
“大哥你……”这几年来,秦小西虽然时常见到柳宰中脱下面纱之后的容貌,但每次见时却依然会呆滞几秒。
“我与你说笑罢了。”柳宰中见小西有些气恼的样子,连忙笑道。
“大哥真是越发的没有修行样了!”小西做了一个鬼脸,“今天又没钓着鱼,眼看太阳快要下山了,有些饿了呢!”说着小西摸了摸肚子。
柳宰中看了一眼小西的鱼竿,不禁失笑道:“我看小西钓鱼,恐怕意思只在钓,不在鱼吧。”
小西被柳宰中说中心思,只得笑了笑转身走出乌蓬,欲把鱼篓拿进篷内:“大哥,你看,那是什么!”
柳宰中听到小西惊慌失措的声音连忙快步走到船舷,顺着小西的手指方向一看,只见小溪右岸有一个物体被大石拦住,让水流冲得上下起伏。柳宰中皱起两道好看的眉毛:“那是一具浮尸!”
小西一听连忙快速把船靠岸。叫王二找来附近衙役的官差一起把浮尸打捞上来。秦小西一见那浮尸的样子只差没把上一顿吃的给吐出来,哪里还有什么食欲。与官差约定明日辰时前去衙门答话后,便在官差的“护送”下,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第二日一早,秦小西和柳宰中刚吃完早饭,便被久候一旁的官差请到了衙门。
“堂下所站何人?”官老爷在公堂之上虎虎生威地问道。
秦小西第一次上公堂,看到这架势非但没有心慌,反而觉得很是搞笑。转过头看了眼柳宰中,只见他也是一付风轻云淡的样子。
“老爷问你们话,你二人为何不答,也不下跪?”站在一旁,一付师爷打扮的男子喝道。
“在下秦小西,这位是吾兄柳宰中。不知老爷传唤所谓何事?”秦小西行了一个礼,不卑不亢地答道。
“你可是南淮寒山书院的秦小西?”堂上之人问道,语气中带着欣喜。
“是的。”秦小西话音刚落,只见本应端坐高堂的官老爷立刻跑了下来,高兴的说道:“掌教,我是梁晓伟啊!”
“晓伟?”秦小西抬头,果然看见梁晓伟身着官服兴高采烈的看着自己,只是眉眼里已经没有了以前的稚气。
“来人啊,快去抬椅子……不不不……掌教与我到后堂一叙。”几人说着便走进后堂,也不管身后一大群目瞪口呆的官差,一场本应十分严肃的公堂审案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落下帷幕。
喝了三盏茶,吃完两盘点心,秦小西才知道三年前梁晓伟和胡斐、周立三人参加殿试时都金榜题名,被恩准入朝为官。去年梁晓伟从涂山县调任海棠县任县衙老爷,上任一年多一直相安无事,没想到昨日才发现了尸体,更没想到发现尸体的人竟然是秦小西。
“不过掌教,五年前你为何离开书院呢?”
秦小西顿了一下,笑容立刻从唇边隐去,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呵呵,对了,我还未把昨日的详情告诉你。”
梁晓伟一听工作的事,也立刻沉下心思仔细听小西话里的细节,又把仵作检验出的东西都一一地说与了小西。
“掌教,虽然知道你与此案无关,但是我第一次遇到这种案子,还是希望掌教暂时留在此地,帮助我调查出事情的始末,不知掌教意下如何?”
“也好,海棠溪风景优美,我也想多呆几日。不如现在带我们去看看尸体的情况?”
“好!”
秦小西和柳宰中等人一走进停尸房便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虽然此时天气不热,但还是让人有些作呕的感觉。
这个死尸是一名男子,面色乌青,大约四十岁上下,身高约摸五尺八寸。而且体格健壮,筋骨较常人不同,拇指和食指都有老茧,显然应该是个习武之人。
仵作验尸得出的结论是男子窒息而亡,但生前曾遭到重击和刺伤。秦小西看了看他的脸色和身体突出的经络,显然这男子确实是窒息而亡没错。由尸斑来看,这个人大约已经死了3日了,但是身体被水浸泡肿胀的情况却并不是泡了3日的样子。如此一来,死亡时间和落水时间就有了出入,想来是死后被人投如溪中,这明显是属于恶毒的杀人事件。
秦小西仔细的查看了尸体,只见这个男子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几乎是衣不蔽体,但小西仍能辨认出衣服的料子质量上乘,显然家中十分殷实。同时男子的身上还有擦伤无数,和多处骨折的现象。
“你猜这伤是哪些死前所致,还是死后所致?”小西指着几处伤可见骨的伤口问王二。
“这个……”
“你看有的呈接把状态的就是死前所致的,人死了之后自然就没有自我处理伤口的能力了,因此有的伤一直没有愈合结痂的状态。”秦小西笑道。
“原来如此。”王二点了点头。
“看来,这个人生前是被人用过刑。你看这里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伤过,啧啧,下手真是狠啊!”秦小西一边说一边凑近尸体,只见尸体上的许多伤口处和死者的指甲里都有黑色的泥土。小西皱了皱眉,叫人立刻检查死者口腔和肠胃,果然见到死者的嘴唇和喉管都有泥土。
“这是什么?”秦小西看到仵作从死者的胃里找出一个坚果似的东西,连忙用水洗净,才发现这竟然是一颗圆润有光泽的珍珠。
“小西,你看这是?”柳宰中拿起死者的鞋,却发现其中一只明显比另一只重。
秦小西进来时便看见死者虽然衣衫褴褛,几乎可以说是衣不蔽体,但鞋子是死死地绑在脚上,现在经柳宰中提起,更是觉得古怪非常。
“似乎有东西。”小西将手中之物随手放在布袋里,接过鞋子摇了摇,又找来剪子轻轻剪开鞋底。剪开之后几人发现在鞋底里面藏了一只7寸长通体透亮的碧玉笛。
这个玉笛显然价值不菲,莫非是杀人越货?这死者身上除了衣服鞋袜几乎没有任何东西。但死者是习武之人,理应不至于被一般土匪所害。看来这玉笛应该是最重要的线索之一。几个人面面相觑,一时也摸不着头脑。
“外面有人见了张榜的画像说认识死者!”一个官差跑了进来,打断几人的沉思。秦小西见状,将几件东西收在随便携带的布袋里,跟着官差走到了衙门大堂。
大堂上,衙役巍峨地站在两旁,秦小西等人站在大堂右边,只见一个男人跪在地上,向公堂上的人呢一一道出死者的来历。秦小西听后,连忙吩咐那男子不要声张死者已死的消息,不然乱棒伺候。那男子闻言连忙点头,经自己所知道的一切一一告知……
“大哥,那个人说死者是离这里不远处的长桥县人。而且在江湖都赫赫有名啊!”忙碌了一天,过了申时,秦小西一行三人才告别梁晓伟往客栈回去。
“少爷,既然此事与我们无关,又是江湖中人,我们还是不要过问的好。”
“可是……”秦小西低下头,“可是,我想在此帮助晓伟,况且,我许久没有和向府联系了,也想在此多做停留,和他们联系一下。好么?”
说完秦小西抬起头看着柳宰中。柳宰中闻言轻轻笑着摸了摸小西的头:“既然小西想在这里多呆一阵,我陪你就是了。”
“谢谢大哥!”秦小西立刻笑了起来。
王二看了看小西的笑脸,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柳宰中,只得在心中暗叹到此行又会平添许多麻烦了……
长桥来客
雨淅淅沥沥的从天上飘下,给长桥县拉上一道薄薄的雨帘。雨水混合花草树木,一股清新的味道弥漫在整个县城。
曹老头在屋檐下的竹椅上打瞌睡。雨打在屋檐和树枝上滴滴嗒嗒,像一首优美的催眠曲。
曹老头是是曹府的老仆人了,他的一生都呆在曹府,为曹府上下奔波,因此曹老爷对他也是礼遇三分。
这长桥曹府是一个武林世家,在江湖也算颇具名气。和其他只立足于江湖的家族不一样,曹府曾出了好几个为官的人,所以,曹府不管在江湖中还是在官场都还是说得起话的。也因此,曹老头对自己的主人可是崇敬得很。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将曹老头吵醒,他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左右看了下,居然没有一个小厮和丫鬟。“肯定又是被夫人叫去了,这老爷什么地方都好,就是夫人……”曹老头摇了摇头,站起身问道:“谁呀?”
“在下是曹老爷的旧友,特意前来拜访。”
这下雨的鬼天气,不在家避雨反而出来拜访别人?曹老头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还是撑起伞开了门。
门外是两个撑着伞的年轻人和一个随从打扮的中年壮汉。这两个年轻人,一个身穿青灰色绣有飞鸟图纹的的素纱衣服,五官并不甚出色,但笑起来却十分讨喜;另一个一身白衣锦衣,头戴面纱看不清容貌却自有一翻气度。曹老头虽然只是一个下人,但毕竟混了这么多年也是有些眼力的。见到两人便心知此二人不是泛泛之辈,因此连忙行了一个礼,将二人请进了大厅。
这两个冒雨到曹府的年轻人,正是秦小西和柳宰中,两人昨日达到长桥镇之后并没急着到到曹府,而是先转了一天方才前去拜访。
二人跟着曹老头走进大门,只见曹府虽然只是一个武林之家,但里面却是富丽堂皇。只是让小西奇怪的是,偌大一个曹府,一路上居然没有看到一个下人。
曹老头将二人请在上座:“老爷数日前便离家出走办事。府上的下人们与夫人正在后院料理家事。两位请稍等,我去请来。”
秦小西和柳宰中坐在大厅里,数遍了大厅里的珍宝,才出现一个丫鬟奉上茶水,接着一名衣着讲究的少妇走了进来。少妇见到秦小西和柳宰中福了福身说道:“贱妾曹李氏,不知二位缘何在这个天气来府中探问旧友?”
秦小西见者少妇约摸二十出头,面若桃李,双目含春,两只眼睛直直地看着自己。心里觉得有些怪异有些,奉天虽然民风比较开化,但是也少有这样的妇人。小西暗自思忖了一下,笑道:“嫂子好。我和我大哥与曹大哥是在淮阳认识的。由于我家的生意不在长桥,应此很少见面。”
“哦。。”少妇点了点头,“只是我们老爷不在家,我一个妇道人家多有不便,所以还请原谅招待不周。”少妇坐在那里不再说话,摆出一付送客的样子。
秦小西看了一眼少妇,笑了起来,引得那女人斜瞟了一眼:“哦,那可真是遗憾了!几年前曹兄托我帮他寻件东西,现在就是来告诉他此事的。”
“原来是这样?”女人站了起来,一脸莫测,“可是老爷不在,公子白跑了一趟。不如这样,公子事情托付于我,我转告于老爷。”
“可是,没看到曹老爷,不敢把所托之物胡乱交付出来……”坐在一旁一直没有作声的柳宰中说道,轻柔好听的声音却有种莫名的压力,使得曹李氏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她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柳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