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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部分

乱世宏图-第368部分

小说: 乱世宏图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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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的火头。紧跟着,破浪号的船头猛地一摆,如怒龙般,一边四下发射着弩箭,一边朝河道北侧高速碾了过去,将十多艘徘徊在河道北侧的乌漆小船连同船上的秣鞨武士,一并碾进了河底。
  “啊,呜离,呜粒里……”侥幸没被当场碾死的鱼皮秣鞨人魂飞胆丧,抄起船桨,拼命将各自所在乌漆船朝岸边划。破浪号却得势不饶人,像猎食的巨鲸般,从后面追上去,横冲直撞。
  “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辽河北岸,气急败坏耶律底烈带着其麾下爪牙,万箭齐发。
  箭雨中,破浪号骄傲地转身,神龙摆尾。将另外十几艘乌漆小船掀翻于岸边,然后直扑愣在河道南侧不知所措的另外一批乌漆小船,碾出一道猩红色的血浪。
  “啊,呜离,乌粒离……”河道南侧的乌漆小船四散奔逃,破浪号紧追不舍。耶律察割和韩匡嗣两个大怒,调集全部力量,向破浪号发起攻击。破浪号则一边高速碾压秣鞨人的小船,一边毫无惧色地用武侯弩和船弩还以颜色。双方隔着七八十步的距离,箭来弩往,转眼间,掉落的箭支和秣鞨武士的尸体,就飘满了水面。
  “轰,轰,轰……”准备就位的床弩,故技重施,朝着破浪号射出缠绕着牛油包的火弩。烈焰与河水接触,瞬间发生爆炸,掀起滔天巨浪。
  “呯呯,呯呯,呯呯呯呯……”在常婉莹的指挥下,破浪号上的船弩,向岸上的床弩和操作床弩的幽州军,轮番射击。包裹着硫磺和牛油的弩杆,落地之后立刻炸裂,火星飞溅,将幽州军的阵地,烧得浓烟滚滚。
  所有船弩,都是在旧式床弩的基础上,改进而成。郑子明亲手画图,几番修正,才令其达到目前工艺条件下的最佳效果。无论是操作方便性,装填速度,还是准头,都甩了老式床弩不知道多少条街。
  “轰,轰轰轰,轰!”
  “呯呯,呯呯,呯呯呯,呯呯呯呯呯!”
  “呯呯,呯呯,呯呯呯呯……”
  高速移动的战舰用船弩与河岸静止的床弩对射,船弩的数量是床弩的两倍、装填速度和射击精度又占据了绝对上风。结果可想而知。才小半柱香功夫,幽州军的床弩就被击毁过半儿,剩下的见势不妙,赶紧用战马拖着,高速撤离了河滩。
  “呯呯,呯呯,呯呯呯呯……”
  “呯呯呯,呯呯呯,呯呯呯……”破浪号又如同示威一般,朝着韩匡嗣和耶律察割二人帅旗下各自发射了一轮弩箭,然后才不慌不忙地返回了河道中央,缓缓靠向正在下沉的大船。两舰的船头刚刚对齐,数把铁钩拖着绳索从天而降,牢牢地拉紧了大船的侧舷。
  “嗖!”“嗖!”两道矫健的身影荡着缆绳飘然而落,一道奔向郑子明,难分先后。
  “你怎么受伤了?活该,叫你丢下我们三个!”
  “你怎么受伤了?快,我和陶姐姐扶着你跳过去,破浪号里有你亲手配制的金创药!”
  陶三春和呼延云两女的表达方式迥异,所包含的担忧和关切,却别无二致。
  “这是我爹,你们先送他过去,船快沉了!”郑子明顾不上解释,从身后拉过自己的父亲石重贵,大声吩咐。
  陶三春乃是农户之女,呼延云出身于绿林世家,二人都不是什么扭捏之辈。知道自家丈夫事急从权的道理,所以也不废话。立刻一人架住石重贵一只胳膊,转身便跳。“嗖!”地一下,还没等石重贵反应过味道来,三双脚已经踏上了破浪号的甲板。
  “嗖!”“嗖!”“嗖!”“嗖!”更多的勇士拉着缆绳飞至,与陶三春和呼延云两人一道,将郑子明、陶大春、陶勇、李顺儿以及所有重伤号,连同战死袍泽的尸体,陆续送回了破浪号。辽河两岸,各族将士气得咬牙切齿,乱箭齐发,却无法将救人的速度减缓分毫。
  转眼间,着火的大船上,已经没有了活人。常婉莹一声令下,众勇士砍断连接在两船之间的绳索,扯起风帆。庞大的破浪号快似奔马,在两岸敌军的“欢送”下,扬长而去。
  到了此时,常婉莹终于松了一口气。将指挥权移交给了身边的女兵,快步来到郑子明面前,柔声问道:“你的伤不要紧吧!我把你的金疮药和刀具都带来了,就怕你遇到什么麻烦。十多天前,我家派往幽州的伙计忽然冒死跑到沧州示警。我和两个妹子紧赶慢赶……”
  说着话,不知不觉间,已经喜极而泣。
  “没事儿,贯通伤,最好收拾!”郑子明笑着摇摇头,不小心扯动伤口,忍不住呲牙咧嘴,“嘶——”
  “你怎么了?小心些!”常婉莹、陶三春和呼延云立刻顾不上矜持,齐齐冲上前搀扶。郑子明羞得脸色微红,赶紧退后两步,摆着手道:“没,我没事儿。师妹,春妹子,云妹子,这是,这是我爹。爹,她们,她们三个,都是您的儿媳妇。”
  “你……”三女顿时羞不自胜,慌忙转过身,给石重贵行礼。
  石重贵获救之后,一直忙着逃命,根本没顾得上跟自家儿子细说家事。忽然间看到三个英姿飒爽的女子向自己行晚辈之礼,顿时瞪圆了眼睛,一边做势欲搀,一边结结巴巴地说道,“好,好,赶紧,赶紧都平身,不,不,赶紧都起来,起来。这,这,第一次见面,老夫也没准备什么礼物,这,这……,二宝,如果你娘还在,不知道该有多高兴!”


第五章 短歌(九)
  一句话没等说完,老泪已经淌了满脸。三女听了,连忙出言安慰。这个说婆婆如果有在天之灵,一定会为公公的平安脱险而开心。那个说无须什么见面礼,全家人平安团聚就好,真的是一个大气,一个爽利,一个温柔,春兰、夏荷、秋菊,争妍斗艳,各有所长。
  石重贵见了,不觉老怀大慰。心中暗道:“二宝这些年虽然受了不少苦,可有这三个女娃娃在,他下半辈子,即便不当皇帝,恐怕是掉进蜜罐子里头了。”
  正开心间,忽然发现常婉莹脸色有些白,便笑了笑,端起当公爹的架子,大声道:“行了,你们三个乖孩子,就不用故意哄我老人家开心了。今后二宝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尽管跟我说,我来你你们撑腰。特别是你,常家小娃儿,我记得你叫小莹子对吧!赶紧下去加两件衣服,河上风大,你又刚刚累出了一头汗,不对,你的脚,你的脚边怎么流了那么多血!”
  起初还带着几分慈祥,说到后来,声音迅速带上了颤抖。“啊!”众人被吓了一跳,齐齐朝常婉莹脚边望去。只见一股鲜红色的血迹,顺着护甲的边缘正沥沥而落,就这么一小会儿功夫,已经在脚边的甲板汇了小溪。
  “师妹,你受伤了,伤在哪里?”有郑子明紧张得额头冒汗,赶紧冲过去,单手扶住常婉莹的胳膊。
  “没有啊,你小心些,你的右肩膀还在流血!”常婉莹温柔地对他笑了笑,轻轻挣脱。
  她性子生来有些腼腆,当着这么多人和未来公公的面儿,更不愿跟未婚夫过分亲密。然而,身体刚刚一动,忽然间,眼前却是猛地一黑,双腿不由自主地就软了下去。
  郑子明反应极快,迅速收拢左臂,将常婉莹抱在了怀里。陶三春和呼延云也双双扑上,手忙脚乱检查伤势。大伙仔细翻看,这才在常婉莹的披风下,找到了一支秣鞨人用的简陋羽箭。几乎是贴着脊背射入肩胛,深入数寸。先前大伙一直忙着作战和救人,绸缎做的披风又不怎么沾血,才阴差阳错疏忽了过去,谁都没有留意。
  “快,准备一间干净的船舱,准备麻沸散,准备刀具。师妹刚才说过,她把我常用的药物和刀具都带来了!”郑子明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子,单臂托起常婉莹,大步流星朝船舱门口冲去。
  “去呼延妹子的房间,呼延妹子的房间最干净!”陶三春也急得两眼发红,一边叫喊着,一边跑到头前去开路。
  “麻沸散,刀具,还有你平常救人用的东西,都放在同一个箱子里,摆在常姐姐的床边上上。她,她一直亲自保管,每天,每天都将箱子擦好几遍!”呼延云急得满脸是泪,哽咽着大声提醒。
  她因为父亲和哥哥都在敌国,所以平素少不得要听见一些风言风语。而常婉莹非但不肯落井下石,反而摆出一幅大姐姿态,将所有明枪暗箭都挡在了家门外。所以,在呼延云心里,早已把常婉莹当成了亲姐姐一般,此刻真恨不得以身相待,让受伤的不是对方而是自己。
  “夫人,夫人怎么了!”
  “夫人的伤要紧不要紧!”
  “郑将军,你,你快救她,你一定能救她对不对?”
  “将军,你需要药材什么就赶紧说,我们拼着一死也去给你把药找回来!”
  “将军,将军……”
  “夫人,夫人……”
  周围的其他男性将领虽然不像陶三春和呼延云一般慌乱,也个个心急如焚。纷纷跟上来,七嘴八舌地追问。
  “都站住,别耽误将军救人!将军,将军他能生死人,肉白骨!”陶三春见势不妙,大喝一声,挡在了郑子明身后。张开胳膊,将所有男性将领全都挡在了船舱大门之外,“你们跟着瞎搀和什么?你们谁能帮得上忙?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守好战船。万一再有个闪失,大伙都百死莫赎!”
  “这,是!”众将领愣了愣,终于恢复了几分冷静,答应着,转身跑回甲板各处,各司其职,严守岗位。
  “子明,这个节骨眼儿上,你心千万不要乱!”陶大春转过头,准备跟郑子明交代几句,然后再去掌控整座战舰。却看到郑子明踉踉跄跄走向左侧一间仓房,殷红的血迹,顺着肩胛淅淅沥沥而下,与常婉莹身上滴下鲜血混做了一团。
  “子明!”他急得汗毛倒竖,撒腿便欲冲上前帮忙。却被自家妹子陶三春,一把推出了船舱,“去,你负责管好战船,让人把船开稳一些。里边的事情,交给我们。”
  陶大春冲着自家妹子用力点了下头,转身边走。一边走,心中一边默默祈祷:“子明,你要稳住。这个节骨眼儿上,你千万不能乱。只有你自己先稳住了,才能救得了你家夫人!子明,你,你能生死人而肉白骨,这都是我们曾经亲眼看到的。”
  “呯!”船舱大门从他身后关闭,将舱内舱外,彻底隔成了两个世界。
  “呯!”郑子明双腿一软,单膝跪在了床边。左臂却稳稳地托着常婉莹的身体,与呼延云一道,小心翼翼地将常婉莹放到了床榻上。
  陶三春带着七八个女兵,小跑着抬来装工具的箱子、烈酒和雪白的棉布。然后又慌慌张张地去准备热水和麻沸散。呼延云则亲手去推开了窗子,让阳光照了进来,将整个睡舱照得无比明亮。
  “郑大哥,你一定要冷静。”抬手擦了把眼睛,她低声求肯,“常姐姐只是左肩胛中箭不是致命伤,你要冷静下来,她还等你救呢。”
  “我知道!”郑子明用烈酒洗了左手,哆哆嗦嗦地拿起剪刀,准备将狼牙箭的箭杆贴着皮肉剪断。然而,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左手远不如右手灵光,他接连尝试了三次,却始终未能如愿。
  “我来!”陶三春忽然风风火火地冲入,抢过剪子,喀嚓一下,将箭杆贴着衣服剪为两截。然后一边继续用剪子剪开常婉莹肩膀和后背处被鲜血染红的皮甲,一边喘息着汇报:“我刚才用烈酒洗了手,漱了口,也擦了脸和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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