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枭雄-第3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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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琦,道:“朱指挥,你明日带兵两千,带足锣鼓等物什,日夜不停骚扰杭州城。”
“喏!”朱琦回答,又忍不住问道:“杨节度,钱文奉与你说些什么?”
杨琏见他好奇的模样,便笑了笑,道:“他以为本将是杨吴朝廷的旧太子,想要说服于我,与他共图大唐。”
朱琦“啊”的吃一惊,笑道:“钱文奉也是在太可笑了一些。”
“或许吧,如果本将答应了他的要求,朱指挥要怎么做呢?是杀了我为大唐效力?”杨琏淡淡的问道,眸子里,看不出深浅。
朱琦勒住了战马,十分认真地拱了拱手,道:“卑职认识杨节度之前,不过是山野农夫,杨季度提拔卑职于山野之间,如此知遇之恩,卑职当铭记于心,不管日后如何,卑职都是杨节度身前的小卒。”
杨琏哈哈一笑,道:“朱指挥不必如此,我也不过是随便说说而已,如今天下板荡,正是建功立业的时候,只要努力,总会会有一旦成就,他日封侯拜相,荣归故里,并不是难事。本将志在统一天下,还百姓一个安宁,只有仰仗诸位,才能实现这一可能。若是天下一统,相信以诸位的功劳,当能青史留名。”
朱琦点点头,他知道杨琏的志节,大丈夫者,当以天下为重,在实现天下统一的时候,又能实现自我的价值,这或许就是刚才杨节度所说的吧。大道理朱琦不懂太多,但有一点,他一定要做到,那就是封侯拜相,荣归故里,让那些曾经瞧不起他的人都看看。
隆隆的鼓声响了起来,一千多名唐军在杭州城外紧张地忙碌着,锣鼓、箫、唢呐等等乐器,能用的唐军都用上了,在城外敲锣打鼓,一会是喜乐,一会是哀乐,弄得城头上的吴越人都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钱弘俶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登上城墙一看,一千多名的唐军排开在城外,密密麻麻的,让人觉得有些恐惧,唐军鼓足了力气,敲锣打鼓,声音很大,城墙上都要捂住了耳朵,不然还有些受不了。
“直娘贼,唐狗这是要做什么?”城头上,赵承泰破口大骂,很显然,他对唐军没有好感。
钱弘俶抿着嘴没有吭声,对于他而言,不管唐军作出什么行为,他都不必在意,他在意的是,如何守住杭州城,所以他很是淡定地看着这一切。
“大王,唐军兵马不多,不如让微臣率领出击,给唐狗一点教训看看。”赵承泰忍不住说道,击败周宗之后,他的信心陡然上升,认为当初输给杨琏,只是意外罢了。
钱弘俶摆摆手,道:“不必理他,唐军若是不攻城,就让他们折腾好了,赵将军,你只要守好城池,就是大功一件,日后杨琏退却,孤记你首功。”
赵承泰大喜,他不过一个指挥使而已,官职还不够大,若是能更近一步,那是最好不过了。
钱弘俶在城头上看了一会,抿抿嘴离开了,杨琏又在使诈,他不用担忧,只要守好城池,不出城,任凭他有什么诡计,都施展不开。
唐军敲锣在城外敲锣打鼓,几乎不停,虽说对攻城没有效果,但位于这一带的吴越军民来说,无疑是一种摧残,白天还好,各种嘈杂的声音不断,唐军制造的声音相对小一些,杭州军民还能接受,可是到了晚上,声音就显得更大了,嘈杂的声音难以让人入睡,更可恨的是,越是到了夜晚,唐军越是来劲。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几十条狗狂吠,那声音不可抑制地传入城中,引得城中的狗儿也跟着大叫,狗吠声就像瘟疫一样,在城中传播开来,吓得不少孩童哇哇大哭起来。
杭州城内,就像翻了天一样,整整一个晚上,军民都没有休息好,第二天清晨的时候,不少人都顶着黑眼圈打井水洗漱着,一说起晚上的事情,都愤愤然,这是怎么回事啊。哪有这么打仗的?
靠近城墙的百姓受到的骚扰严重一些,年轻气盛的汉子一起来,就破口大骂,仿佛这么一骂,唐军就会投降退走了一般,然而,一夜的狗吠声结束了之后,唐军士兵又开始敲锣打鼓起来。
这一天的唐军人数更多,甚至有五百多士兵集结成为一个方阵,齐声唱着歌谣,有人听出来了,歌词全是大骂吴越人的,说什么吴越人胆小如鼠,不敢出城一战,是孬种,不如把胯下那玩意割掉算了,做一个太监,就没有人会笑话了。
这种**裸的侮辱令吴越人非常愤怒,尤其是是赵承泰,他差一点就要打开城门,与唐军厮杀,他冷静下来之后,知道这一定是杨琏的诡计,目的在于激他出城,因他上钩,果然,赵承泰仔细观察了一番之后,发现在城外约莫两里的地方,地面的尘土飞扬,看样子一定有不少唐军士兵埋伏在那里。
想通了此节,赵承泰出了一身冷汗,心想刚才果然没有出击,不然就又上当了。
第六十四章 流言
赵承泰在城头上暗自庆幸的时候,钱弘俶也赶来了。虽然住在王城里,但唐军不间断的骚然还是让他十分郁闷,尤其是城内的狗吠声把王城里饲养的狗也惊醒了,他们比别的狗更为卖力的大叫,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钱弘俶派人安抚,试图让这些狗安静下来,却没有什么作用,最后钱弘俶没有办法,只得令人用绳索绑住了狗嘴,这才能安稳地睡一会。
钱弘俶青青的眼皮代表着他没有睡好,他有些郁闷地看着城外,叹息了一声,道:“唐狗真是可恶。”
赵承泰指着城外扬起的灰尘,道:“大王你看,那里灰尘扬起,似乎有唐军的埋伏。”
“埋伏是必然的,杨琏就是想要激怒孤,让孤上当。”钱弘俶的头脑还是十分清晰的,他仔细地看了看赵承泰所指的地方,
“大王,可不能如此下去呀,若是这样,杭州军民根本休息不好,若是战事爆发,体力必然不支。”赵承泰说道。
这个道理钱弘俶知道,他想了想,道:“想要制止这股唐军,没有钱节度的配合恐怕不成,传令下去,钱节度派兵探查唐军的动向,若是没有埋伏,一举歼灭这股唐兵。”
“喏!”赵承泰大喜,走到一旁,吩咐了几名士兵。
城外,钱文奉得到消息,同样十分纳闷,杨琏如此,在他看来,作用不大,只能影响城门附近的军民休息,想要攻下城池,根本不可能。杨琏不可能不知道,所以他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钱文奉很快得到了吴越王的命令,为此,他派出了五十多名斥候,试图弄明白杨琏究竟要做什么?双方的斥候在杭州与余杭之间广阔的平原上发生了规模或大或小,时间或长或短的战斗,每一天都有斥候死亡,由于唐军严密封锁,钱文奉没有得到太多有价值的情报。但从杨琏的谨慎来看,钱文奉愈加肯定,杨琏一定有阴谋在。
可是阴谋是什么呢?钱文奉百思不得其解。他只得加派人手,不断进行试探。
钱弘俶派出的使者很快抵达了金陵,使者名叫范梦龄,是苏州吴县人士,如今是中吴节度使钱文奉的推官,掌推勾狱讼之事,范梦龄与丁守节掌管苏州事务以来,一直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怠慢之心。
可是吴越国毕竟地势狭小,尤其是福州失陷之后,吴越国就被大唐包围了起来,形势越来越不利,为此,范梦龄与丁守节等人向钱文奉进言,加强苏州防备,正是有了万全的准备,钱文奉虽然常州战败,但依靠苏州坚固的防御工事,充足的粮食储备,还是熬过了最初的阶段。
范梦龄此来,目的在于扰乱大唐,让大唐天子怀疑杨琏,可是,该怎么做呢?范梦龄还没有想好,一身儒士打扮的范梦龄进入金陵城之后,便在金陵城内溜达起来。
金陵毕竟是几朝古都,论规模,比起苏杭要大很多,街道上也显得非常繁华,即使是在战争期间,百姓们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对吴越国的战事还算有优势,至于其他地方虽然有失利,可是离金陵太远,百姓们没有太过于担忧。
范梦龄把金陵城百姓的百态仔细观察了一番,他认为,大唐其实并不强大,尤其是秦淮河边上的密密麻麻的妓馆,足以证明了金陵百姓,或者说金陵的上层人士,沉醉在烟花之中。
范梦龄居然还听说了几个街头巷闻,当今天子曾经出入过这些地方,不过又听说天子只是仰慕几个有才的女子,没有其他的意思。在范梦龄身边,是他的儿子范赞时,如今不过二十一二的年纪,范梦龄把他带在身边,也是想要锻炼他一番。
“爹,听说燕王与少公子有结盟之义,不如去寻他?”范赞时问道。
范梦龄摇摇头,虽说是有结盟之义,但这种结盟压根也不靠谱,不然吴越危急的时候,燕王为何不劝说大唐天子?而且据说那个周宗与燕王交好,指不定周宗在吴越国大肆屠杀,就是燕王指使的,不管怎样,燕王是唐人,他有他的利益,怎么会因为所谓的异姓兄弟出卖自己的利益呢?依靠燕王一点都不靠谱,还是要依靠自己的力量,才有选择命运的可能。
范梦龄走了半响,觉得肚子饿了,便带着儿子随意上了一间酒肆,酒肆就在秦淮河边上,风景格外美丽,秦淮河上,船娘划动船只,不时有歌声传来,和苏州没有太大的分别,范梦龄一时看的痴了,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若是这天下,还是大唐的天下,又怎么会有这么多战乱,会有这么多的生离死别?”范梦龄说着,他虽然是吴县人士,但实际上祖上并不是吴县人,先祖范履冰曾经官任宰相,祖籍乃是邠州人士,后来因为战乱,这才在吴县定居下来。即使离开了邠州多年,范梦龄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家乡,因为那里才是他的根。
“这位仁兄说得好极了。”范梦龄话音刚落,一个年级约有二十五六岁的汉子走了过来,他身着紫色的长袍,脸上自由一股雍容气度。
“这个人,不是平常人啊。”范梦龄心中想着,站起身来,拱拱手,道:“这位兄弟见笑了,范某只是一时有感而发罢了。”
来人沉吟着,他有些奇怪,因为范梦龄的口音虽然是江南口音,但不是金陵的口音,也和常州没有牵连,反而多少带了关中的腔调。正是心中奇怪,来人这才上前搭讪。
范梦龄一摆衣袖,道:“听兄台的声音,似乎不是金陵人士。”范梦龄也听出来了。
来人拱拱手,自嘲地笑道:“我不过是一个来金陵做人质的人罢了。”
范赞时年少一些,沉不住气,失声道:“你,你莫非就是大周的晋王爷?”
大周晋王便是郭荣,只是他这个王爷没有得到郭威的亲自册封,那时候郭荣已经在金陵做人质,事后,郭威派人送了金印过来,算是一种安抚。
郭荣有些诧异地看了年少的范赞时一眼,其实他的年纪比起范赞时也大不了几岁,只是两人的地位差的比较多罢了。“呵呵,这位兄弟居然认识我这个废人。”郭荣摇摇头,这才真是介绍了自己名字。
“早就听闻晋王的名爵,今日一见,果然器宇轩昂,不同凡响。”范赞时道。
郭荣依旧疑惑,这人怎么会认识自己?他分明不是唐人呀,难道说,这两人有什么阴谋不成?郭荣一时在胡思乱想着。
范梦龄看出了郭荣的疑惑,�